那存在處於朦朧混沌之中，上有蒼之大陸的陰影覆蓋，下有無盡混沌洶湧，自身幽幽明滅，好似一方方古老的大宇宙在他的身體之中生生滅滅，循環往複。
「是……」
聖龍王駐足聽著，最後躬身應道。
……
呼~
顧少傷一抖手上龍鬚，長達千萬里之大的龍鬚便緩緩縮小，化作普通的髮絲大小，被他收入掌中。
而他自己也身形一動，緩緩化作常人大小，立於虛空之中。
「我是聖輝王，五百多年後，諸多神聖將會回返，到時，人皇會親自為侯爺加冕成王！」
這時，一道雄渾剛強的聲音在顧少傷的耳邊響起。
「聖輝王……」
顧少傷心中一動，輕輕一點頭，踱步走下高空。
知曉，五百多年後的王侯大會，諸多的神聖也會歸來，屆時，恐怕就有大動靜了。
呼~
氣流滾動之中，顧少傷一步來到大明山中。
此時，之前戰鬥崩碎的山嶽已然早已全都復原，被餘波震死的諸多妖族，妖獸，也全都為之復甦。
唯有那之前被雄巴擊殺的巨猿，只有一縷神意飄蕩，被雄巴捏在掌心，不甘，震撼的看著從天而落的顧少傷。
「你居然勝過了陛下？！」
巨猿殘魂驚駭難言，看著顧少傷，無法抑制的恐懼。
「師傅！」
顧少傷卻沒理他，整整衣冠，肅然拜倒。
「哈哈！起來吧！」
雄巴大笑著，將那巨猿殘魂收起，將顧少傷攙扶起來：「能打發那老龍，你的修為已然跨越那一步了吧。」
他心中也頗為歡喜，顧少傷到底是他最為喜歡的弟子，此時能見面，自然也是頗為歡喜。
「說來話長……」
顧少傷搖搖頭，這其中的事情說起來就太多了。
唳~~~
這時，天邊有一隻大鵬鳥背負山嶽而來。
「上去再說吧。」
雄巴說了一句，與顧少傷先後上了大鵬背負的山嶽之上。
此時，大鵬鳥背負的群山坍塌不止幾座，唯有正中的黑山毫髮無損，一尊尊熊妖奔跑在群山之間，搬移大石。
「呼！」
顧少傷一笑，輕輕一吹，便有無盡狂風呼嘯而過，強橫的力量震動著，將一座座山嶽彌合起來。
「雄巴！雄巴！」
面帶驚惶之色的小老虎奔跑過來，撲到雄巴的懷裡。
之前發生的事情，讓她嚇的不輕。
「好了，沒事了。」
雄巴搖搖頭，安撫著懷裡的小東西。
看著那粉雕玉徹的小女娃，顧少傷一笑，打趣道：「師傅倒是老當益壯，連娃娃都有了？不知師娘在哪？」
「臭小子！」
雄巴臉色一黑，揚起蒲扇般的大手，作勢欲打。
「哈哈哈！」
顧少傷大笑一聲，跳開。
玩笑過後，幾人盤膝坐在山巔之上，交談起來。
雄巴將來到蒼茫大陸之後的諸多事宜告訴顧少傷，面色微微有些不好：「王超小子運氣這麼好？」
想起自己成了一隻熊，還帶著兩隻拖油瓶，一路上多麼凄慘，那小子倒是運氣好的爆棚了。
「師傅你們為何會來蒼茫大陸？」
顧少傷有些好奇的問道。
當時問王原始之時，得到的回答就頗為模糊，讓他極為好奇。
兩人前世的境界最終，無疑是超過先天之數的，何必付出這般大的代價來蒼茫大陸。
到了顧少傷這個境界，他已然知曉，蒼茫大陸的壓制，非是可以逆轉的，那幾乎是將你的境界斬去了一般。
這代價不可謂不大了。
「這鳥天意壓制境界，讓我記憶都發生混淆，為何來此，都記不得了。」
雄巴搖搖頭，道：「隱隱記得，似乎是王超那小子跨越時空長河去往未來，卻被人所敗，之後回來之後下的決定。」
「被人所敗？！」
顧少傷心中一震，才知曉，王原始為何說的模稜兩可了。
像他那樣的人，雖然不在意勝負，但被人所敗，到底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自然不會願意說了。
「何人能擊敗他？」
一震之後，顧少傷再度問道。
龍蛇世界是星河世界的初始篇，在星河大世界的最終，王超強大的不可思議，將時空長河玩的好似泥巴一般，何人能打敗他？
雖然不知曉前世的王超怎樣的強大，但顧少傷隱隱覺得，恐怕都要超過大羅之數了。
「記憶混淆，再記不得更多了。」
雄巴搖搖頭。
若非是境界與記憶發生了問題，他數百年近千年的時間，也不會還是此時這個修為了。
「只記得，他的意志似乎是跨越了時空長河之終點，去了最為遙遠的未來，同行者還有其他幾個與他相差不大的人……最終到底如何，他沒說，他被人所敗，也是我觀察出來的。是否敗了，也不知曉。」
雄巴微微皺眉，腦海之中閃爍過諸多畫面，自記憶長河之中獲取了寥寥一點記憶。
「這樣……」
顧少傷微微點頭，卻隱隱知曉了什麼。
無盡無限多元宇宙之中的強橫者太多了，縱使如王超那般強大都無法縱橫無敵，他才更要小心謹慎才是。
「反正，你若是去往他界，碰到『古』，一定不要前去。」
雄巴最後勸誡了一句。
顧少傷可以遁虛破界，他自然是知曉的。
「顧？還是古？還是蠱？」
顧少傷微微皺眉，道：「莫非，他就是被一個姓古的人打敗了？」
「應當是遭遇了，但到底也只是意志前去，是否真的被人所敗，還是未知數，總之，你小心便是。」
雄巴點頭又搖頭。
記憶混淆太過，若非他此時已然有神魔後期的修為，連這些都不知曉。
而且，到底非是真身之戰，是否是王超敗了，也未可知。
「謝師傅指點。」
顧少傷道謝，心中記住了這個字。
雄巴微微點頭，之後才對顧少傷說道：「此界之中隱秘同樣不少，你一戰之後，封王近在咫尺，當能真正的觸及到此界的隱秘了。」
「或許吧。」
顧少傷抬頭看了一眼無盡混沌天之上，不置可否。
聯想到那蒼之大陸，蒼茫大陸的隱秘，恐怕那些神聖也未必就知曉。
……
時間一晃，便是一年多的時間，顧少傷與雄巴在山巔論道。
雄巴雖然記憶被混淆，境界本質被壓制，但到底曾經的眼界極高，一番論道之下，顧少傷收穫不小。
顧少傷與雄巴拳道頗多共同之處，皆是走的以力證道之路，交談之下，自然受益良多。
不過，最終，雄巴還是拒絕了與顧少傷一同前去逍遙城的邀請。
他此世為妖，銘刻了蒼茫大陸的意志，縱使他變化為人，也不可能走入人族的中心了。
反而在妖族，他才是真正的如魚得水。
當然，也可能有更深層的原因他並未說出來。
呼呼~~~
氣流滾動之中，雄巴負手立於山巔之上，看著顧少傷的身影消失在天際之中。
「雄巴，雄巴，你為什麼不去呢？人族的世界，我還沒有去過呢！」
小老虎抱著雄巴的大腿，大眼眨巴著，問道。
「不願去。」
雄巴神色平靜，稻草般的鬍鬚抖動一下：「這裡，更適合我……」
他的眸光微微閃動，其中好似有一尊巨人緩緩復甦著。
……
出了大明山，顧少傷也沒有回大燕的想法，喚出了逍遙天舟，徑直向著逍遙城而去。
天舟之內的靜室之中，顧少傷盤膝而坐，眸光明滅不定。
「以神證道，以身證道，以寶證道，以世界成道……」
他微微自語著。
他與巴立明探討的，自然是先天之上的道路。
先天之下，諸多修行大抵便可分為「神門四天關」肉身，意志，元神，心靈，而先天之上，自然便不再相同。
先天存在，與後天不同。
先天存在之中，有混沌之中誕生的肉身不朽之神魔，也有神魂不滅之神魔，更有先天法寶成道者，更有一方大宇宙誕生意志以修行的存在，道路遠比想像的還要多得多。
有人修持自身，有人把控天地，以無盡無限多元宇宙的大道修行。
道無高低，強大是修行之人，任何一條道路，走到巔峰者，都是最強者。
顧少傷的太初金章，最初修行便是諸多大道歸一，無論是肉身也好，神魂也罷，意志也好，心靈也罷，最終歸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