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我說知，太古末年，斗戰聖皇逆化戰仙，雖然未曾踏入紅塵仙，卻毫無疑問超出大帝範疇……」
顧少傷回憶起他曾挑戰過的斗戰聖皇投影。
毫無疑問，斗戰聖皇的戰力超過了一般的大帝，直追不死天皇，但是卻也沒有踏入紅塵仙境界。
很明顯，若是大帝是神魔二三重，那麼紅塵仙的門檻當是神魔五重。
這一道屏障相當於蒼茫武道之中兩重天的差距，不是輕易可以逾越的。
「你都是哪裡聽說的……」
西皇母無語。
她這位夫君太過神秘，不但神通秘法多如繁星，還知道如此之多的隱秘，縱使相處數千年，還是覺得他籠罩在迷霧之中一般。
顧少傷啞然。
他正要開口，西皇母擺擺手，道：「好了，我沒有探究的意思。」
「也是時候說給你聽了……」
顧少傷思忖片刻，坦言道：「蒼茫宇宙之中，存在著恆沙之數的世界，你我如今所在的這方世界也只是其中之一罷了！」
「恆沙之數……」
西皇母神情有些微妙，秀眉微微挑動。
恆河流沙代表無窮之數，在自己這方天地之外，難道還有那麼多的世界？
「無盡宇宙之中孕育著無數世界，每一方世界都有不同的道路，我有些機緣來到這方世界，是為尋道而來。」
顧少傷面色平靜，開口說道。
「無數世界……」
西皇母眸光波動著，心情有些起伏。
顧少傷所說之話，讓她莫名的有些觸動，似乎在她的神魂之中打開了一道枷鎖一般，一幅幅畫面在她的心海之中流淌而過。
她仙台之上屹立的神祇之念似乎看到了許許多多東西，一瞬間，似乎經歷了另一段人生一般。
良久之後，開口道：「你有別的妻子吧。」
「恩？！」
顧少傷一怔，沒有想到西皇母第一個問出來的居然是這個問題。
不過，他還是坦言道：「不錯，我有過一位妻子，與你一般無二。」
夢冰雲相貌幾乎與西皇母一般無二，無非是一個溫柔如水，一個清冷如穹天。
「一般無二……」
西皇母心中微微有些觸動，說道：「她，是什麼樣的人？」
顧少傷皺皺眉，他說這些卻不是為了討論這些，有心不回答，卻見西皇母直直的盯著他，饒是顧少傷心境沉穩，也有些坐不住。
與夢冰雲不同，西皇母身體之中並未有那位女仙的烙印，對於西皇母是否是那一位女仙的應身，他有些拿捏不住。
不過，此時在冥冥之中，他卻能感受到一些異樣的感覺。
「你……」
顧少傷站起身來，眸光之中神意綻綻，掃過西皇母的身體。
雖然未曾感受到其他東西，卻總覺的有些不對勁。
西皇母性情洒脫清冷，縱使知曉也只會一笑而過，怎麼可能如凡人女子一般婆婆媽媽的追問不休？
西皇母不在意顧少傷的眸光打量，說出一句讓顧少傷有些震動的話語：「易兒他，還好嗎？」
呼呼~~~
仙池之畔，突然起風，那一株不死蟠桃樹似乎感受到了異樣的氣氛，拔起腿跑的飛快。
顧少傷心中微微震動，一縷神意流淌而出。
轟隆！
仙湖之上揚起萬丈浪花，整個瑤池都被神威震動，無數大陣自動開啟。
北域，東荒，乃至整顆北斗星，都被顧少傷這一縷流漏的神意所驚動，不知多少大能為之色變，不知曉什麼事情惹得大帝心潮起伏。
「呼！」
顧少傷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開口道：「你是，冰雲……」
西皇母笑了笑，似乎感受到顧少傷的震驚她很滿足，她的笑容溫潤如水，眉宇間的英氣斂去不少：
「夫君……」
她盈盈一禮，語笑嫣然。
顧少傷面色平靜，也不說話，靜靜的看著西皇母，等著她開口。
他的心情有些微妙，不能理解那一位女仙想要幹什麼，數個世界都要糾纏於他。
西皇母與夢冰雲是一個人，他的心情頓時十分之複雜。
若是換作別人敢愚弄與他，此時他早就出手一拳將其打死，但偏偏，這是自己的妻子。
「具體的事情，我也不太明白……」
西皇母說道：「我還是我，西皇母是我，夢冰雲也是我……之前你說的話，似乎是打破了我神魂之中的一層封印，讓我回想起了之前的記憶。」
她緩緩說著，顧少傷靜靜傾聽。
原來，陽神世界之中夢冰雲的神魂消散之後，卻不知怎麼來到了這一處世界，還轉世成西皇母。
但是她的記憶卻全都被封印，直到剛才才得到了之前的記憶。
「她想幹什麼？」
顧少傷開口問道。
「她……」
西皇母微微一頓，說道：「我也她的關係，就如浩日揮灑下的一縷光線，雖是一體，卻截然不同，她想要幹什麼，我也不清楚。」
顧少傷抬首看了一眼天空之中的浩日。
那一輪大日高懸中天，散發著無可量計的光和熱。
那一縷縷的光線雖是來源於大日，但本質上，確實已經沒有什麼關係了。
問光線太陽是什麼，未免可笑。
一時間，兩人無話。
這種感覺十分微妙，就如你在原配之外，另外尋了一房妻妾，最後卻發現，原配，妻妾其實是一個人。
面對這種情況，饒是顧少傷想說話，一時間也不知道從何開始。
而西皇母的感覺，想來大致無二。
良久，良久，知道大日都落了山，漫天星斗高懸，兩人才打破了沉靜。
「你對她，有什麼了解？」
顧少傷開口打破了難言的氣氛，看著西皇母的眼神有些複雜。
相見本該是很歡喜的事情，怎麼換到他身上就這麼奇怪？
「諸天萬界之中如我這樣的存在，數不勝數。」
西皇母平復下心境。
開口道：「對於她那樣的存在來說，任何寶物，神功，資源都沒有任何用處，唯有不同世界之中的不同道路，或者說，文明，才是她所需要的。」
「我們這樣的存在，本該如煙花般一閃而過，只是她用於照亮道路的工具。不過，我卻並未消亡……」
西皇母也帶著一絲疑惑。
對於那位女仙，她的了解也不多。
「不同世界的不同文明……」
顧少傷眉頭微微一跳。
這位女仙恐怕比她想像的還要強大，到底是怎樣的境界，他都難以捉摸。
「如果說，冰雲自陽神世界消散之後，她就預料到我將會來遮天世界，說明她已經足以觸動諸天萬界的時空長河……」
「這樣的存在，何必與我糾纏不清……」
「是為了蒼茫大陸，還是……諸天鏡？」
顧少傷念頭百轉，最終還是無法確定。
「無論如何，縱使死，我也不會受她擺布了。」
西皇母的面色平靜，卻帶著一絲說不出的堅定之情。
她不再是陽神之中沒有絲毫反抗能力的夢冰雲，如今的她，是威凌天下萬年之久的西皇母！
「也罷。」
顧少傷也微微鬆了一口氣。
西皇母不過是那位存在用來探尋道路的工具，而不是他想像之中的分身，應身，已然是再好不過了。
如果若是分身，那才真是麻煩大了。
前者，若是本尊復甦過來，還有一線可能斬斷聯繫。
而若是後者，縱使進階七星先天神魔，也根本做不到，這是本質上的差別。
「這一筆賬，遲早要算算！」
顧少傷收斂了情緒，淡淡說道。
雖然，那位女仙到目前為止沒有做過任何不利他之事，但是每個世界碰到的心儀女人都是自己妻子，這種感覺，簡直難以言說。
這一筆賬，顧少傷當然記下了。
「那麼，你想怎麼做？」
顧少傷開口道。
「壽元大限來臨之時，就是她要喚我回去之時。」
西皇母深深吸了一口氣，再度盤膝坐下，神情比起之前更為堅定：
「我必須在大限來臨之時突破紅塵仙境界！」
「有不死葯在手，你活出第二世不難，可想二世成就紅塵仙，難度不小。」
顧少傷掃了一眼躲在瑤池另一邊的不死蟠桃樹，說道。
轉來轉去，最終還是繞到了這一步。
壽命！
而相對於西皇母，顧少傷想的更多一點。
這個壽命大限，是大帝的壽元，還是原本軌跡之中，西皇母的大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