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山,小竹峰。
青雲門力抗了兩次浩劫,聲望在正道里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可所謂一呼百應。正道諸家以青雲門馬首是瞻,現在青雲門上下一片燈火通明,把這個千年古派推在了最輝煌的時刻。
道玄掌門亡故,舉派傷悲,可惜了他的一生威望,竟無聲無息的去了。蕭逸才身為道玄最器重的弟子,順其自然的擔當上了青雲門掌門,擔任了天下第一人的位置。
小竹峰上孝期已過,小竹峰女弟子們在悲痛之後,又恢複了往日的歡笑,從死沉的氣氛中活躍了。
兩劫剛過,老一代前輩所剩無幾,七峰之中已有五峰換了新主人。沒有了老一代的約束,現在可以說是年輕人的天下了,而一直盛產美女的小竹峰,也從此告別了往時的安寧,時時會有兩三封情書溜進小竹峰女弟子的手裡,成為了交談的主題。小竹峰上下沒有收到情書的,恐怕只有剛接任的新首座了。
小竹峰現在一片歡騰,到處都有那心醉的笑聲。只有那一向寧靜的望月台,還在寧靜。
望月台上,一個白衣身影孤立在月下,默默地遙望著圓月,白衣在月色的清洗下,顯得格外聖潔,高貴的不可仰視,猶如天外仙子降臨世間。
面目無色,看不出情愁,只有雙眉之間鎖著若隱若現的淡淡相思。
「你在哪裡?」
輕輕的話語,淡淡的思愁,纏繞住這位冰艷佳人,一動一念之間都隱藏著滿懷的思念。
她在望月,既像一個引導世人,令人敬仰的淡世仙子,又像一個孤單徘徊的情人,令人尤惜。
竹影婆娑,陰影在山道台階上搖擺不定。竹影內輕輕走來一個年少的女孩,看去不過十四歲左右,滿臉羞意的步行前來,她乃是小詩。
小詩入門雖晚,卻極為刻苦,又天造奇才,小小年紀就有了太極玄清道玉清境第五層的實力,步陸雪琪的後路,成為了小竹峰里的第二個奇蹟。她年紀雖小,但相貌早熟,出落成了一個嬌小的小美人,近幾日更是狂收情書,打攪了她的童貞心思。
小詩走上望月台,看到了判若仙子的陸雪琪。
她就是這樣冷對世人,這樣出落無塵,這樣高貴無上,這樣等候宜人……的感覺。
小詩輕聲道:「首座師姐,你叫我?」
陸雪琪低首轉身,消去了情思,面色如霜,道:「我想叫你下山歷練一番。」
小詩一陣動容,疑惑地看向陸雪琪。
陸雪琪道:「現在鬼王才滅不久,鬼王宗及魔教各派現在極為虛弱,正是討伐之機。我青雲門身為正道領袖,自然要做出表率,不能置之不管。」
陸雪琪頓頓又道:「今日我與其他六峰上的首座一起去了趟玉清殿,蕭逸才掌門和各正派諸家已經決定,準備聯合出擊,一舉消滅魔教。」
小詩動了一下,道:「首座師姐,你是叫我去消滅魔教。」
陸雪琪點點頭:「焚香谷與天音寺已經派出了門內精英,青雲門也不會落人於後。今日蕭逸才掌門已與我們商議,由七峰中挑選精英前去。在我小竹峰中,我想由你帶隊。」
小詩驚道:「我才入門不久,小竹峰中眾位師姐比我強的甚多,我怕難以勝任。」
陸雪琪把目光轉到了小詩身後,竹林的深處。透過竹林,就是小竹峰的靜竹軒了。在那茶社殿堂里,又有誰在努力呢?
把目光轉回小詩身上,陸雪琪道:「我已經繼任小竹峰首座,你大師姐又與大竹峰宋大仁首座定親,現下也不宜出門,你的眾位師姐道法雖然比你高,卻都沒有你的資質和努力。再說你終日苦修,不如下山歷練歷練的好。」
小詩看了陸雪琪一眼,應道:「是。」
陸雪琪把身轉向了明月,避開了小詩的視野,道:「還有,你要多注意注意,魔教的內部人員,尤其是、鬼王宗的人。」
小詩奇道:「為什麼?」
陸雪琪道:「你多注意就是了,不要多問,回來後向我稟告。好了,你回去準備吧。」
小詩答了一聲,緩緩向竹林走去,消失在了林影間。
「你在那裡嗎?」
幾乎無法耳聞的低語,在她口中輕輕念著,又像自我詢問,又像在問天上明月。
※ ※ ※
南疆,聖泉壇。
『咔咔咔』
清晨,叩門聲輕輕響起,傳到遠處也異常清脆,就像人的心情一樣。聖女的木屋前站定了一個人,面上的微笑表露了他的內心。
絕症得到了好轉,枯木又發了新芽。這是什麼樣的心情,現在的張小凡最清楚了。
那是一種能掩蓋一切的欣喜。
那是一種無法抗拒的精神。
「進來吧。」木屋裡有了回答,張小凡應聲而進,輕快的踏進了屋裡。
屋中碧瑤和天巧兒並肩坐著,碧瑤微笑地看向張小凡。張小凡面對笑容,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微笑的低下了頭。
天巧兒咳了兩聲,道:「我就知道你會來這麼早,所以我和瑤兒妹妹就在這裡等你。」
張小凡憨笑了一聲:「是嗎。」
天巧兒看著張小凡的笑容,大叫一聲:「不要笑了,我找你來是有事的。」
張小凡身上一斗,連忙收住了笑容,正經的看向天巧兒。天巧兒身旁的碧瑤也是一驚,奇怪地看著天巧兒,一副『你怎麼了』的詢問神情。
天巧兒迎著兩道目光,竟面色微紅的低下了頭。片刻後又抬起了頭,臉色已平靜了,道:「張小凡,我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告訴你,是關於碧瑤的。」
張小凡的目光又回到了碧瑤身上,道:「什麼事?」
「碧瑤的主魄可能還在狐岐山。」
張小凡臉上的表情忽然定住了,身體也定住了,僵在原地。
天巧兒與碧瑤對望了一眼,都沒猜到張小凡會是這樣的『凍住了』。
「你說什麼?」一個聲音猛然響起,又把沉默的天巧兒和碧瑤嚇的一斗。
張小凡像剛獲自由一般,忙問天巧兒:「你說碧瑤的主魄在狐岐山?碧瑤有了主魄就會恢複記憶了,對不對?」
天巧兒鎮靜了片刻,點頭道:「碧瑤的主魄是在狐岐山,可是我沒說她會恢複記憶。」
張小凡忙道:「為什麼?碧瑤不是因為沒有主魄才失憶的嗎?」
天巧兒表情肅然,解釋道:「碧瑤失憶是因為碧瑤的主魄失憶了。碧瑤要是能進回她的主魄里,就有恢複記憶的可能。」
張小凡沉思了半刻,忽然道:「你怎麼知道碧瑤的主魄在狐岐山?」
天巧兒喘了口氣:「是她告訴我的。」說完向碧瑤投去散許目光。
碧瑤受到目光,道:「巧兒姐姐說得沒錯,我記得我的主魄就在一個山洞裡。」
張小凡面上笑意不減,向碧瑤道:「碧瑤,你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
碧瑤回憶著道:「我記得我剛有知覺的時候,就在合歡鈴里,我從裡面慢慢熟悉了怎麼進出合歡鈴。我第一次從合歡鈴里出來時,就在一個山洞裡,她躺在山洞裡的一個石台上,手裡就拿著我的合歡鈴。我感覺我和她很熟悉,沒有想她是我的主魄,而是把她當作了我的主人。」
碧瑤停了下,又道:「後來我一見到人就害怕,就唯獨和我的主魄說話。可是有一天,那個山洞忽然晃動了起來,還不停流掉石頭。我從鈴中出來,看見我的主魄上已經落了碎石,沒有一個人在那裡救她。我想救我的主魄,可是我是幻體,根本無法挪動她。我也只能看著她被碎石擊打,卻沒有辦法。」
「啪」一個杯子在張小凡手中變成了碎片,飛散開去,在空中飄移,也不墜落,映光點點,夾帶著一片片殘存的記憶,迎入眼中。
天巧兒微驚一下,盯著張小凡,對碧瑤道:「你說的快一些,不用說的那麼仔細。」
碧瑤看了看張小凡,繼續道:「我看石頭還在墜落,而我的主魄也快被埋住了,我一急之下,不知怎的,合歡鈴突然發出金光,把碎石擊散。我大喜之下,用意志與合歡鈴溝通,借合歡鈴的金光,把我的主魄托起,我本來是想找人的,可是剛到一個石室里,緊接著一塊大石就把通路給堵上了,我記得那個石室好像是一個書房,還算是平穩的。直到石室停止了晃動,我們都在那個書房裡。」
張小凡出了一口氣,周圍的碎片緩緩降落在地。
碧瑤淡淡的又望了張小凡一下,道:「再後來我見我的主魄被碎石砸的傷痕纍纍,想找人來幫忙,結果在洞裡面找來找去,就是沒有人,最後我也忘了回去的路了。又過了好久,有一個白衣女子發現了我,把我帶出了山洞。」
碧瑤講完了,見張小凡沒有大的反映,又補充道:「我在離開我的主魄時,她還是完好的,所以我想現在她一定也沒有壞吧。」
張小凡忽然喜笑顏開,道:「這是真的。」
天巧兒點了點首,道:「是真的,這也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