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樞密院。
只見十餘名樞密使坐在裡面,而坐在正中間的是一位雍容高貴的美婦,正是天后武媚娘。
「啟稟天后,樂浪州那邊剛剛傳來消息,倭國派人去到樂浪州與劉刺史接洽,希望能夠來長安向天后你進貢。」
郝處俊稟告道。
武媚娘聽得黛眉一皺,道:「你們怎麼看?」
張文灌道:「依老臣之見,那倭國應該是知道我大唐的實力,他們之前不過是螳臂當車,既然他們如今已經意識到錯誤,老臣認為還是應該給他們一次機會,反正,我大唐也沒有要報復他們的意思。」
王玄道立刻搖搖頭道:「我並不這麼認為,我們之所以沒有打算報復倭國,那是因為我們最終贏得了勝利,而倭人也並未給我們帶來多大的傷害。但不能說這一切都沒有發生過,如何化解這些恩怨,不應該是他們說了算,而應該是我們來做主,我建議先讓他們回去,等我們商量好該讓他們如何賠禮道歉,再去通知他們。」
不少人紛紛點頭。
主要還是大唐看不起倭人,倭國兩次出師,都是瞬間被消滅,打仗連個章法都沒有,就知道往前沖,經濟就連新羅都不如。
武媚娘思索片刻,道:「傳令劉刺史,讓倭人回去,我暫時還不想接見他們。不過,可以開放民間與他們的貿易。」
「臣遵命。」
郝處俊又道:「天后,大都護那邊也傳來消息,大食希望派使臣來長安,與我們建立良好的關係,並且展開貿易。」
張文灌補充道:「當初大食與吐蕃結盟,入侵吐火羅,但之後被裴行儉給擊敗,而在當時裴行儉認為大食的國力還是非常強盛,與之斗下去,只會兩敗俱傷,為保中原,曾與他們簽下契約,表示我們大唐願與他們交好,希望他們不要受到吐蕃的挑撥。」
武媚娘點點頭,道:「既然如此的話,那就讓他們來吧。不過盡量讓他們晚點來,這種談判,韓尚書是最為擅長的,如今韓尚書已經回家祭祖,最好還是等到韓尚書回長安之後,再與他們洽談。」
……
從樞密院出來之後,武媚娘又直接來到天策府。
「臣參見天后。」
只見一干統帥起身抱拳向武媚娘行禮。
武媚娘笑著點點頭,坐了下來,伸手示意道:「各位將軍請坐。」
等到大家都坐下之後,武媚娘便道:「我今日召各位前來,主要就是商談如何處理倭國和大食的事。最近兩邊同時傳來消息,他們都希望能夠來長安,倭國是想來朝貢,而大食是想來跟我們建立起良好的關係。」
阿史那彌射叫嚷道:「它們都不是好東西,當初都想來落進下石,咱們可不能就這麼算了,應該出兵將他們給滅了,永絕後患。」
薛仁貴道:「但是打仗是要花錢的,國庫暫時拿不出錢來,國會也不會願意撥款的,畢竟人家是來跟我們講和的,而不是來挑起戰爭的。」
武媚娘突然道:「那倭國可以先放到一邊不說,但是大食的話,它們的國力過於強大,而且已經與我大唐接壤,我可不想我大唐周邊再出現任何一個吐蕃。俗話說得好,這一山不容二虎,我們必須要想辦法限制他們的擴張,削弱他們的實力,不能再像對吐蕃一樣對待大食,那隻會養虎為患。」
一眾統帥是紛紛點頭,表示贊成,當初就是沒有聽武媚娘的,導致爆發那麼大的戰爭,可不能記吃不記打。
契苾何力道:「天后的意思是對大食出兵?」
「我覺得沒有必要。」剛剛進入天策府的獨孤無月,突然道:「臣在南海時,曾遇到過一些大食商人,從他們口中臣得知大食最近幾十年都在瘋狂的對外擴張,在那邊是滅國無數,其中包括我們的老朋友波斯。他們擴張的如此之快,臣認為他們的內部一定不是非常穩定的。如果天后希望能夠削弱大食,讓它不能夠對我們造成威脅,我認為可以用滲透方式,挑起他們內部的鬥爭,就如同韓尚書消滅吐蕃的策略一樣,從而削弱大食。」
武媚娘點點頭,道:「那你有什麼好的建議么?」
獨孤無月道:「我認為可以從海上先與他們貿易,利用商人的勢力滲透進去,然後扶植大食內部的反抗勢力,出售武器給他們,這也能為我們的武器製造商帶來商機的,反正刀兵甲弓在我大唐在已經漸漸被淘汰,可以將舊的統統賣給他們。」
契苾何力很是不滿道:「無月,你這也太狡猾了,海軍是由你統管的,要往海上走的話,你們海軍將會被委以重任,那我們這些人幹什麼去?」
獨孤無月道:「但是從陸地的上進攻的話,距離太遠,這消耗非常大,國庫根本負擔不起,如果從海上走的話,我們可以一路打過去,可以為中原獲得更多的資源,將這些資源賣給商人,可能都不需要國庫支付太多的錢,而且,火槍和火炮用在戰船上,我們可以非常輕鬆的擊敗任何敵人,不需要太多的戰爭成本的。」
武媚娘點點頭,道:「我認為獨孤將軍言之有理,但是我希望看到一套更加完整的計畫,而且,這也是天策府的最高機密,暫時我們還是得與大食建立起良好的關係,避免他們出兵騷擾我們在蔥嶺勢力。」
要想成為一代明君,必須得文治武功,目前吐蕃已經被消滅,就剩下大食這個強敵,武媚娘怎麼可能會放過大食。另外,她在國內是處處受限,一時半會是很難施展的開,但是外事方面,她可以全權做主的,她的政治戰略,就開始漸漸從內轉到外,我去跟別人玩,這你們總沒法限制我吧,引入外力,來鞏固的自己權力。
就說這天策府,要不打仗的話,這天策府就永遠是一個擺設,得有戰爭爆發,天策府才能夠發揮作用。
掌握軍令的武媚娘,必須得打仗,因此她是一定要對外擴張的。
不過這一切,她還是要等韓藝回來,才能夠做出最終的決定,畢竟外交和滲透都是韓藝最為擅長的。
而此時此刻的韓藝已經遠在數百里之外。
運河之上。
「哇!這誰家的游舫,這麼豪華,你們看,那窗戶可都是安裝玻璃的,這麼大的玻璃真是價值不菲呀,而且還有兩艘。」
「我看定是長安洛陽的哪位富商。」
「唉……也不知道咱們什麼時候能夠坐一坐這種游舫。」
「你就別做白日夢了,安心送貨吧。」
「話可也不能這麼說,你沒有聽說過那三門山曹氏兄弟么,以前不也跟咱們一樣,可如今呢?那可是咱們中原響噹噹的富商啊!」
……
但見兩艘超級豪華的游舫在運河上行駛著,登時引來邊上船夫們的指指點點。
不過游舫內的人們,完全沒有關注這些,因為他們正在……
「打什麼好呢?」
蕭無衣額頭上滿是汗珠,非常緊張的看了看自己的牌,又看了看這底下的牌,最後又看了看自己所剩不多的籌碼。
一旁的韓藝著急道:「哎呦!這還要想什麼,當然是打小鳥啊!她們三家都聽牌了,只有小鳥是最安全的。」
「去去去。」蕭無衣瞪了他一眼,道:「用不著你教,免得某些人又說我勝之不武。」
說話間,她瞧了瞧邊上的元牡丹、楊飛雪、陳碩真。
韓藝沒好氣道:「這你放心,你都已經輸成這樣,就算換我來打,也是贏不了的呀!」
蕭無衣臉色頓時陰沉下來,喝道:「你閉嘴!去去去!給我端杯茶來。」
韓藝委屈的看了她一眼,嘀嘀咕咕的站起身來,「干!下回老子再也不用什麼誇張句,尤其是『端茶遞水』這句話。」
陳碩真、元牡丹、楊飛雪三人同時抿住唇,嘴角一個勁的抽搐著。
蕭無衣是完全進入狀態,渾然不覺有什麼不妥,她不是賭博成癮,但是一旦玩起來,那真是非常投入,決不允許自己輸光光,關鍵這面子上過不去,但是她已經連續輸了兩天,私房錢都已經快要輸光了,這思索半天,拿起一張牌打出去。
三人定眼一看,小鳥!
「胡!」
「我也胡!」
「真是巧了,我也胡了。」
當的一聲。
韓藝手中的茶杯掉在的地板上,茶水撒的一地都是。
「我去上面看看蕊兒他們。」
韓藝一溜煙跑上二樓。
隱隱聽到蕭無衣的咆哮聲,「有本事你一輩子都別下來。」
來到二樓,映入眼帘是一副和諧的畫面,這令韓藝很是欣慰,只見韓蕊坐在長長的沙發上面,跟弟弟韓伽持說著白衣童話,韓伽持聽得是津津有味,小臉緊緊貼著姐姐的手臂上。而韓玄牝則是趴在沙發上,捧著一本書看得是津津有味,還來回晃動著雙腿。
韓蕊做什麼都規規矩矩的,韓玄牝就是站沒站相,坐沒坐相,可見那基因是多麼的強大。
另外,周邊還有幾個丫鬟,畢竟這是在船上,得有人照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