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7章 焉知非福

這可真是驚天大逆轉呀!

要知道前一刻,韓藝都快被人被吹捧成神了,但是這一刻,立刻被人就打入十八層地獄,真是跌宕起伏。

這古人可是非常非常非常重孝道的,別的都還好說,唯獨這孝道,那是決計不能犯錯誤的,你在這方面要犯錯誤,那真是很難洗白的。

可要說起來,這大雨衝垮墳墓,本是無妄之災,怎麼也怪不得韓藝呀,但問題是,韓藝當初沒有為父守孝三年,雖非他自己所願,當初他可以說是被發配到長安來的,但是他也從未回過揚州祭拜父母,這是一個非常嚴重的錯誤,這個就比律法都還要嚴格一些,當初褚遂良也是在意氣風發時,父親病逝,他也只能辭官回去守孝,與褚遂良像似的還有很多很多,那王方翼當年也經歷過,也是立下功勞,正準備陞官時,但是父親突然去世,他也得回家守孝,結果一回來,就遇到廢王立武。

古人又非常迷信,將這兩件事連在一起,那麼就不是無妄之災,而是韓藝的不孝之舉,才導致這事情的發生,這是老天對於他的懲罰。

那些反對韓藝的人,尤其士大夫,前面就一直被壓著,就沒有贏過韓藝,如今可算是找到了一個攻擊韓藝的絕佳機會,怎麼可能錯過。

這些人開始製造輿論,大罵韓藝乃不孝之人,開始挖掘韓藝的身世,這是他們以前所忽略的,因為韓藝在他們眼中只是一個田舍兒,世代為農,父母也都去世,真的沒有什麼可說的,大家也都忽略了這一點,其實即便有人注意到此事,也對韓藝產生不了什麼影響,畢竟當時他父親的墳墓可沒有被衝垮。

但是如今可不同了,於是他們將以前那些韓藝的爛事,都給抖了出來。其實也不是什麼爛事,以前那個韓藝,簡直就是一個廢物,什麼事都也干不出來,可問題就在這裡,當初是韓大山一把屎,一把尿,又當爹,又當媽,將韓藝給撫養長大,那真是父愛如山,任何人都不能反駁這一點,導致如今形成的反差是非常明顯的,你父親如此待你,你竟然都不回去祭拜父親,這簡直是人神共憤呀,將韓藝批的是體無完膚。

與之前相反的是,支持韓藝的人,也不太好為韓藝開脫,畢竟這事關孝道,這沒法去辯論。

故此,這輿論又是呈現一邊倒。

……

……

「無衣,外面說得那些人,可是事實?」

元牡丹一臉焦慮的向蕭無衣問道。

蕭無衣囁嚅幾回,隨即道:「事實雖是事實,但是夫君當初也是被逼無奈,這事飛雪是清楚的。」

楊飛雪內疚道:「這其實都怪我。」

「這怪不得你。」蕭無衣道:「當時夫君來到長安之後,很快就入得仕途,這些年來,一直在外面東奔西跑,為國出力,為君分憂,哪裡有空回揚州祭拜爹爹,這些事,他們怎麼又不說了。」

元牡丹面色凝重道:「但是如今的輿論對於韓藝而言,可是非常不利的。」

蕭無衣道:「這我已經想好了,我帶著玄牝回揚州去為爹爹守孝,當初若非爹爹相救,我只怕也沒有今日。」說到這裡,她又感到非常內疚,道:「這事我本該記得的,可是……其實我才是那個不孝之人。」

因為當初韓大山對她是非常好的,她心裡是真的內疚。

元牡丹道:「就算你這麼做,也就解決不了什麼問題,那些人之所以攻擊韓藝,真實的目的,是要阻止夫君出任宰相,就算你去了,他們還是不會放過夫君的。」

楊飛雪道:「那可如何是好,如今外面那些輿論,可是越來越難聽了。」

元牡丹道:「我看這個還得等韓藝回來再說。」

……

「天意難測啊!」

王玄道輕輕一嘆道。

一旁的崔戢刃道:「說得是呀,原本看這情形,韓藝升為宰相,那是板上釘釘之事,可是如今看來,這局勢又變得撲朔迷離!玄道,你何不幫韓藝卜一卦,看看他最近的運勢如何?」

王玄道苦笑道:「崔兄莫不是忘記,我算不出韓藝的命運,他的命格充滿著變數,根本沒法預測。」

「對對對,我差點將此事給忘記了。」崔戢刃點點頭。

王玄道突然看向崔戢刃,笑道:「我以為崔兄此時應該感到高興才是。」

崔戢刃輕輕哼道:「這種勝利,我可不稀罕。」

……

北巷。

「桑木,我是不是不應該來?」

楊林坐在廳中,一臉忐忑不安。他本來是懷著內疚而來的,是來向韓藝的道歉,但沒曾想到,此事會鬧得如此之大,他都感到非常害怕。

桑木還未出聲,劉娥便氣急道:「我說楊二哥,你也真是的,人家是家醜不可外揚,你倒好,弄得是人盡皆知。」

「你少說兩句。」桑木瞧了眼劉娥,又向楊林道:「楊二哥,這事怪不得你,就算你不來,這事遲早也會傳到長安來的。」

如今韓藝聲名狼藉,他們北巷也受到了不少的衝擊。

楊林懊惱的一跺腳,道:「都怪我,都怪我,我當時真應該偷偷將韓大哥的安葬,誰也不告訴,誰也不告訴……」說著,說著,他又快哭了。

他一個土農,哪裡懂得政治方面的事情,真沒有想到這事會對韓藝有這麼大的衝擊,他自己都忘記韓藝沒有守孝三年,因為當時韓藝是被發配到長安來的,那事出得也是非常突然,梅村的人都給忽略了。

……

大興善寺。

「哎呦!老崔,你能不能別彈了,你沒有看到我正愁著么,你好歹也安慰我幾句呀!」

元鷲鬱悶的朝著崔平仲道。

崔平仲十指一張,琴音戈然而止,他抬頭看了眼元鷲,道:「你愁什麼?」

「還不是為了韓藝那小子,你可別說你不知道那事。」元鷲道。

崔平仲淡淡道:「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元鷲一怔,急忙湊上前來,道:「此話怎講?」

崔平仲不答反問道:「你難道不知道這故事?」

元鷲愣了下,隨即道:「這我當然知道,可問題是,你是在暗指什麼?」

崔平仲搖搖道:「我並未暗指什麼,我只是覺得這個故事與韓藝的境遇非常像似而已,你難道不覺得么?」

元鷲眨了眨眼,當即呸了一聲,道:「敢情你是在耍我呀!」

崔平仲輕輕搖頭,繼續彈了起來,只不過較比起以往來,今日他的彈奏出來的琴音顯得有些亂。

……

魏國夫人府。

「女兒,你來了。」

楊氏見武媚娘來了,急忙迎了上去,這臉上是堆滿了開心的笑容。

武媚娘卻是神色凝重,問道:「母親,如今外面是什麼情況?」

楊氏當然知道她是在問什麼事,先是將下人給使退,然後激動道:「女兒,這真是天助我也,如今外面的輿論對於韓藝可是非常不利的,這麼下去的話,韓藝屆時還能否當上宰相,真得說不定。」

武媚娘呆愣半晌,突然閉目一嘆,道:「並非我天助我也,而是天助他也。」

楊氏一愣,似乎有些反應不過來,道:「此——此話怎講?」

武媚娘道:「當初乃是我建議陛下,讓韓藝去西北穩定局勢的,而最開始那些讓韓藝出任中書令的消息,也是我悄悄讓人散發出去的。」

楊氏聽得更是迷糊,詫異道:「女兒,你為何要這麼做……難道……難道你認為韓藝不是長孫無忌的人?」

武媚娘嘆了口氣,道:「母親,你怎還不明白,其實對付韓藝最難的地方,就在於韓藝深得陛下的信任,若是陛下不信任韓藝,韓藝根本就不足為慮。故此,要想擊敗韓藝,首先就是要破壞韓藝與陛下之間的關係,那還有什麼比功高蓋主,更令君王所忌憚。此次出征,陛下犯了不少錯誤,全都是韓藝幫助陛下補救的,形成了鮮明的反差。而且,倘若韓藝如此年紀,就當上中書令,他日再立下大功的話,陛下拿什麼去賞他?」

楊氏聽得呆若木雞,過得好半晌,她才道:「原——原來——」

她只覺這不可思議啊!

因為一切的一切都好像順理成章,她沒有看出任何有人從中作梗的跡象,哪裡想得到,武媚娘還從中動了手腳。但也由此可見,武媚娘這一招是非常陰險的,表面上,就算她要推韓藝上位,人家也會覺得理所當然,因為哪怕在許敬宗眼中,韓藝也是武媚娘的人,武媚娘捧韓藝,這很正常,但是這裡面卻暗藏著殺招。

武媚娘黛眉一皺,道:「在我剛剛聽到這消息時,我甚至都認為這是韓藝自己弄出來的。」

楊氏大吃一驚道:「這不可能吧。」

武媚娘點點頭道:「這的確是不可能,韓藝並不知道我已經知道他跟長孫無忌的關係,而且我自問這個計畫也是天衣無縫。因為當時誰也不知道他此次出征能夠立下如此大功,更加沒有料到,西北局勢會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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