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書房,行到皇城時,韓藝忽見契苾何力等一干武將正守在出入皇城的必經之路上。
他們見到韓藝來了,立刻衝上去就將韓藝給圍了起來。
韓藝臨危不懼,因為他知道這些狡猾的莽夫在打什麼主意。
「韓侍郎,今兒咱們可是幫你了大忙。」
「說得是,你可不能忘恩負義啊!」
……
韓藝微微笑道:「各位將軍對於大唐軍事學院的支持,韓某非常感動。」
言外之意,你們別扯到我身上來,我不欠你們什麼,你們也只是支持大唐軍事學院,又不是支持我。
「咳咳!」
高侃輕咳兩聲,道:「可是韓侍郎,今日我們都已經在那些文臣面前誇下海口,萬一我們的兒子連入學都不成,那咱們的臉可就丟大了。」
一干武將都露出詭異的笑容。
韓藝卻是人畜無害地笑道:「各位將軍是想知道入學考試究竟是什麼?對不對?」
眾人齊齊點頭。
「可是各位將軍,你們誇下了海口,我也誇下了海口,我說大唐軍事學院絕不受人干預,我這轉身就透露消息給你們,萬一被人知道了,我咋辦?」
你咋辦干我們什麼事?
契苾何力等人鼓起胸肌來,帶著威脅的意味望著韓藝。
韓藝無奈道:「各位將軍,關於考什麼,我暫時還真不能說,但是我可以這麼跟你們說,到時你們自己可以去監考,如果你們覺得我是在刁難令公子他們,你們再來找我麻煩。我絕不會弄很難的考試,只不過是方方面面都要懂一點就行了,都是非常基礎的,等到公布考試內容之後,你們要是覺得你們的兒子可能考不過,再來找我詳談,不過我相信各位將軍決計不會來找我的。」
「此話當真?」
「我可以用我的人格擔保。如果令公子連這等考試都過不了,那真的也沒法畢業,需要多多努力了。」
契苾何力聽韓藝都這麼說,那應該不會很難,又見韓藝似乎還真不打算跟他們說,也只能作罷,到時再看吧,如果真的太簡單了,那他們都沒有臉走後門。
其實韓藝也不是不願意說,只是目前還沒有定下來,他得看報名的人數,才來設定考試的難度。
……
好不容易忽悠完這一群莽夫們後,韓藝又去到了戶部。戶部的官員如今個個都是昂首挺胸,老大這麼吊,誰見到他們都得禮讓三分,不然的話,年末的時候,可能發得就不是俸祿,而是欠條了。
可是等到韓藝來到戶部時,突然發現久未露面的高履行竟然出現再戶部。
「下官見過高尚書。」
韓藝滿心疑惑的上去行了一禮。
高履行微笑的點點頭,似乎看出他心中的疑惑,於是笑道:「我聽聞最近戶部發生了許多的改變,於是我就過來看看。你剛剛下朝?」
「是!」
「一定為了大唐軍事學院的事吧。」
「高尚書真是神機妙算。」
「什麼神機妙算!」
高履行搖搖頭,道:「只是最近那大唐軍事學院鬧得沸沸揚揚,從大街小巷到皇城大內,人人都在談論此事。」說著,他忽然站起身來,道:「聽聞這戶部連格局都改了不少,你若帶我到處看看,不然的話,下回只怕連們都找不著了。」
韓藝哦了一聲,道:「高尚書,請。」
「請。」
二人出得屋內,高履行忽然笑道:「韓侍郎果真是聰明絕頂,你這一招的確出乎人意料。」
韓藝詫異道:「不知高尚書何出此言?」
高履行笑了一聲,道:「你豈會不知我在說什麼?」
韓藝搖搖頭道:「這下官真不知道。」
高履行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有些疑惑的低聲道:「難道你將這大唐軍事學院放在這時候開門,不是為了跟李義府、許敬宗他們爭風頭。」
韓藝聽得有些迷茫,道:「不知高尚書為何這般說?」
高履行皺了皺眉,隨即搖搖頭道:「沒什麼,沒什麼。」
這是也跟李義府、許敬宗有關?韓藝暗自嘀咕一句,可見高履行不願多說,自然也不好多問。
說話間,二人來到了戶部後面的大院,只聞院內傳來陣陣啪啪啪啪的聲音。
高履行道:「這就是新成立的統計部?」
韓藝點點頭。
入得院內,只見每間屋內都坐滿了人,每個人都在伏案作業,不斷的撥動算盤,至少也有百來人,但是這些人並非是戶部的官員,而是戶部小吏。
高履行覺得這一幕跟那金行有些像似。
如今這就是戶部最為核心的部門。因為韓藝的改制,導致一切支出都變成了季度制,每個季度的支出都不一樣,這就需要龐大的數據支持,什麼都得靠數據來說話。長孫無忌曾說過一句非常經典的話,在官場裡面,人情難免。但是韓藝改制之後,人情就被戶部給剝奪了。
高履行身為戶部尚書,自然一眼就能夠看明白,呵呵道:「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啊!要是換做老夫的話,可不敢如你這般做,這可會得罪不少人的。」
韓藝笑道:「高尚書過獎了,這隻能說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行事作風,不能說孰強孰弱,高尚書出身高門大戶,正直清廉,平易近人,自然是仁義為先。而下官出身農家,又是商人,自然是以利益為先,所以別跟我談什麼人情冷暖,還是談錢比較直接一些。如果我不這麼做的話,那其實我不知道該如何做。」
「此話甚妙啊!」
高履行聞言哈哈一笑,又略顯感慨道:「常言道,君子之交淡如水。但是在朝中哪有什麼君子之交,所為的人情,背後都充滿著利益。要說起來,這人情不過就是虛偽的面具,你這麼做反而是君子之舉。不過我倒是很好奇,你行事似乎從來不在乎得不得罪人,得罪什麼人,可是在這朝堂之上,一個人還是不行的。」
其實韓藝最為特別的一點,就是他真的不怕得罪人,甚至比魏徵還要猛一些,魏徵只是說,你犯了錯,我就一定要彈劾你,而韓藝就是,你有沒有得罪我,你有沒有犯錯跟我沒有太多的關係,我干我的,至於我會否得罪你,那不是我考慮的,他這番改制,其實關隴集團的一些成員也受到了傷害,就沒有哪個大臣如韓藝一般,因為朝中的關係是錯綜複雜的,剪不斷理還亂。
韓藝呵呵道:「不知高尚書是否還記得,我初到長安之時,曾與兩市、元家發生過諸多衝突,甚至於一度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高履行點點頭道:「如何不記得,我從中也是受益匪淺。」
韓藝道:「那如今呢?」
高履行愣了愣,似乎明白了一些。
韓藝笑道:「為什麼當初他們要跟我作對,為什麼現在我們又相處這麼好,當初是因為相互之間的利益矛盾,如今大家有了共同的利益,自然又走到一塊去了,並非是誰怕誰。我不知道這是對是錯,但是這就是我對人與人之間的認知,因此我不會忌憚太多。」說到這裡,他忽然嘆了口氣,道:「其實我也不想有事沒事就跟同僚們發生衝突,但是我知道但凡涉及到錢財,不可能做到人人都不得罪,既然是無可避免的,我為何還要想著去避免。談錢就別談交情,談交情就別談錢。」
「你說得雖不無道理!」高履行點點頭,又道:「但是在官場中,人情並非只關乎利益,更多得是給自己留有餘地,倘若你在戶部幹得好,令同僚信服,那麼即便有些過失,大臣們也會支持你的,反之,只要有機會,他們就一定會落井下石。管理偌大國家的財政,難免總會有些過失啊!因此這人情還是難免的。」
韓藝笑道:「高尚書言之有理,但是敢問高尚書一句,就戶部而言,何為過失?」
高履行微微皺了下眉頭。
韓藝道:「說到底就是財政不好,這就是過失。如果財政好,百姓豐衣足食,國庫充盈,那我不管做什麼,都談不上過失,難道就因為我削減了一些大臣的福利么?就算我公報私仇又如何,當我將國庫的數據遞給陛下,陛下不可能會追究我的責任。」
高履行搖搖頭道:「可是你並非就僅僅是戶部侍郎。」
韓藝見眉目間充滿著擔憂,知道他這回來,其實是想提點自己幾句,實乃一番好意,於是道:「正所謂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我玩的東西,他們連見都沒有見過,他們怎麼去找我的過失。」說到這裡,他左右看了看,低聲道:「不瞞高尚書,我也不是沒有犯過錯,也不是沒有被人抓到過,可是每每我都能力挽狂瀾,其實道理很簡單,就是他們根本不懂我在幹什麼。」
高履行聞之,忽然眉頭緊鎖,思索半晌,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
其實韓藝不管幹什麼,都有人彈劾他,而且規模有大有小,但每每都是無疾而終,很多人認為這是李治在包庇韓藝。其實也並非如此,就好比這大唐軍事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