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說到底,這一份份保證書唯一能夠體現的就是韓藝那滿腔的無奈,因為封建社會的等級制度實在是太森嚴了,關係戶在如今那可是有制度保護的,那宰相的兒子就是有特權。因此韓藝只能靠自己一個人,在一個特定的範圍來打破這個規矩,大範圍是根本不可能的,要麼你們別來,來了就得遵守我的規矩,就跟做買賣一樣,大家你情我願。
這李績、程咬金、楊思訥又坐得一會兒,便就離開了。
但是程處亮卻找了一個借口留了下來。
「韓藝,你就跟我實話實說吧,我兒子能不能參加大唐軍事學院。」程處亮是越想越心虛,還事先就將保證書給簽好了,擺明就是要變本加厲,要命的是他兒子還參與其中。
韓藝苦笑道:「如果令公子跑個圈也會暈倒,那我也沒有辦法。」
程處亮顯然不信,狐疑道:「就僅此而已嗎?」
韓藝很是無奈道:「總警司,當初我在訓練營給你留下一些不好的印象,但是說到底也是韋方他們不懂事在先,令郎不可能像他們一樣!」
程處亮囁嚅半晌,才道:「我就跟你明說吧,我那兒子比韋方他們還要調皮一些。」
韓藝眨了眨眼,道:「這也無所謂,我不會再像以前那般整人了。」
程處亮驚喜道:「此話當真。」
韓藝立刻道:「騙你是小狗。」
程處亮剛剛鬆口氣,又聽韓藝說道:「我直接就開除了,咱們現在可不怕沒有人來。」
程處亮的臉立刻垮了下來。
韓藝又呵呵道:「這個學習的問題,家長當然也得配合,你在家也得給令公子一些警告。」
……
……
搞定程處亮之後,韓藝又去到了一個校場,這個校場就是兵部專門用來招生的,兵部不跟民安局一樣,兵部的總部在皇城,不可能在總部招生。
來到那校場,裡面是人山人海,人頭攢動。那些負責記錄的文吏,寫得手都在顫抖。
關鍵是韓藝開了工商的口,工匠和商人其實都算是中等家庭,他們的兒子可以讀點書,於是他們紛紛讓自己的兒子來報名。
當然,獨孤無月、元烈虎只是負責監督,不可能親自上陣幫著登記。
韓藝怕引起騷動,悄悄的來到了屋內,元烈虎、獨孤無月也沒有閑著,正在整理報名的資料。
當元烈虎看過那些保證書,無比驚訝的望著韓藝道:「韓藝,你這是如何辦到的?」
韓藝輕描淡寫道:「這隻能說明司空他們對自己的兒子非常有信心,其實我並沒有做什麼。」
元烈虎一臉狐疑的望著韓藝。
韓藝倒是不願多談,道:「今日的人數好像比昨日還要多一些。」
獨孤無月道:「是多得多。而且——!」說著,他拿出一份報名的資料遞給韓藝,道:「你看看這個。」
韓藝拿著一看,念道:「張志,除了戶籍是外地的,都普普通通啊!」
「這人是來長安參加科舉的考生!」
「考生?」
獨孤無月嗯了一聲,道:「參加科舉,哪怕是中了進士,也不一定能夠立刻當官,尤其是寒門子弟,可是大唐軍事學院只要畢業就是將官,而且就算沒有通過入學考試,他們還可以回去繼續考科舉,這並不耽誤的,因此已經有考生動了心思,想來這軍事學院碰碰運氣,他應該只是一個開始。」
韓藝點點頭,道:「這樣也好,這些考生讀過聖賢書,甚至於可能看過兵法,那麼只要體能方面合格的話,那就符合我們大唐軍事學院的要求,而且既然他們有種來,那麼就肯定有些底氣。」
獨孤無月卻是皺眉道:「但是這可能會引起文臣的不滿?」
韓藝錯愕道:「這不至於吧。」
獨孤無月道:「原本大考在即,這個時候長安應該是遍地文章,吹得是文風,可是咱們這麼一弄,反而導致武道盛行。」
元烈虎嘿嘿道:「那些文臣個個都是小肚量,你等著看了,他們一定會想辦法去陛下那裡彈劾你的。」
韓藝微一沉吟,突然一笑道:「那也沒有關係,我相信武將們會為我們保駕護航的。」
元烈虎愣道:「說的極是,這回可有好戲看了。」
獨孤無月又道:「另外,不少禁軍將領跑來問我,關於禁軍的名額應該怎麼算?」
韓藝道:「禁軍名額是不需要通過入學考試的,而是由各個軍營的將軍直接推薦,這個等確定通過入學考試的人數之後再酌情而定。不過咱們得先跟他們說清楚,這名額只能給那些寒門的小將官,或者是士兵,如果是貴族功勛子弟的話,還是讓他們來報名。」
元烈虎哼道:「這他們如何會答應。」
韓藝道:「這很簡單,就說這是陛下為了體恤將士,才給了禁軍名額,他們的兒子已經有門蔭庇佑了,那麼這個名額當然得給那些沒有門蔭的將士。而且,如果不這麼限制的話,他們一定會推薦自己的親人,那麼究竟能否達到入學條件,可都還不一定,如果能夠達到入學條件,那麼為何不來參加入學考試。」
獨孤無月點點頭,道:「這我會跟他們說的。」
……
……
不管是大唐軍事學院,還是皇家訓練營的招生情況,都還在發酵,好像就沒有一個頭似得,你這是打算招多少人呀。
非但如此,有一些考生都已經動心,因為民安局基本上一半貴族一半寒門,大家得職務也都一樣,這就很公平呀。
但是科舉的話,門第因素佔了不小的比重,一些考生尋思著參加科舉也是為了當官,還不如去參加大唐軍事學院了,因為唐初還是一個尚武的國家,文武分得不是很清楚,將軍回來也可以當尚書,甚至於宰相的,出將入相也是常有的事,因此有少部分考生也不介意文和武,只能說他們是幸福的一批考生,可選擇的路實在是太多了。
可是這樣一來的話,這文臣就不幹了,關鍵是你這報名沒有一個頭啊,幾乎是個人就能報名,你這得招多少人,我科舉三年才招那麼點點人,你這一年就招這麼多人,到時武官的比例肯定要高於文官,這必須得限制住啊。
在朝會上,大學士崔義中就率先向李治道:「啟稟陛下,今年的科舉可是我朝科舉改制以來的第一回大考,朝野上下和民間可都是非常關注。然而,據臣所知,有一些考生也跑去報名大唐軍事學院,這些人如此的三心二意,可見其心不誠,辜負了陛下的聖恩,因此微臣建議削去這些考生參與一切考試的資格。」
就是既不准他們參加科舉,也不准他們報名大唐軍事學院。
不少文臣立刻站出來附和,顯然是早就勾結好的。
韓藝一聽,你們還真夠歹毒的,因此一旦這麼做的話,大唐軍事學院豈不是會失盡人心,今後誰還敢去大唐軍事學院報名。
但是不等他發話,那契苾何力立刻跳了出來,道:「哼!你們這都是嫉妒,憑什麼不準考生報名大唐軍事學院,朝廷可沒有這個規定。」
許敬宗立刻反駁道:「契苾將軍此言差矣,我們這絕非是嫉妒,只因這並不公平,科舉三年才招納這麼點人才,而大唐軍事學院如今都還不知道要招多少人,我聽說這報名的人數都已經突破兩千了,這才幾日功夫,照此下去,只怕上萬人都有可能。其實軍事學院那邊要招多少人,我們也不想干預,可是陛下已經答應大唐軍事學院的學員一旦畢業,就去到軍營做將官,這可是關乎到吏治,我們決不能坐視不理,也正是因為這種不公平的現象,才導致考生紛紛選擇大唐軍事學院。」
李治也是稍稍點頭,覺得許敬宗說得頗有道理。
崔義中趕緊趁熱打鐵道:「如今天下太平,四方臣服,應該以治世為主,武將多了,只怕會造成大量的冗官。」
李義府聽得差點吐血,你究竟是哪邊的啊?
這一句話可是惹怒了大殿中所有的武將。
「放你娘的狗屁!」
阿史那彌射當即跳了出來,指著對面的文臣叫罵道:「你們文臣能夠站在這裡,那可都是我們武將的功勞,沒有我們武將拼了性命打下這江山來,你們這些文臣又豈有今日這般優秀。打仗的時候,你們除了在家瑟瑟發抖,還能幹什麼?如今天下太平了,你們就想卸磨殺驢了,嫌我們武將礙事了,真是豈有此理。」
崔義中忙都:「我絕無此意!」
「那不知你是什麼意思?」高侃哼了一聲,道:「你們也不想想,為什麼我大唐能夠讓四方臣服,不就是因為我們大唐有一支百戰之師么,難道是因為你們這些文臣?真是天大的笑話,你們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而且,那邊可還有一個高句麗,有本事你們拿著筆去把高句麗給滅了。」
崔義中聽他滿嘴髒話,真是羞於與他交流。另一個大學士拂袖站出來,反駁道:「難道房玄齡、杜如晦也算是武將么?難道我大唐建國,他們就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