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身於烏納斯法老王的墓窖,放眼望去,灰色的房間牆壁,從上到下,都填滿了象形文字——一種被稱為金字塔經文,已經沒有生命的文字。但是令人感到好奇的是,經文中反覆提到的卻是生命——永遠的生命。法老王經過再生,成為獵戶星座的一顆明星後,便可獲得永生。正如本書第十九章中對墨西哥宗教觀的觀察,金字塔經文中,有幾個地方非常明確地表達出再生的願望:
噢,王喲。你是偉大的明星,獵戶星座中的旅伴——你從東方的天空升起,因適當季節而新生,並在適當的時機重生——
儘管境界極為淒美,但是並沒有任何特殊之處。法國考古學家瑪斯佩羅因此認為,金字塔經文應該是「經常保持半野蠻狀態」之人的作品。而且,由於瑪斯佩羅是第一個進入烏納斯金字塔的古埃及學者,他被認定為鑒定經文的權威。我們可以理解,從一八八零年代他開始發表這些經文的翻譯以來,他的意見如何主宰著學界。在胡狼的推波助瀾下,瑪斯佩羅將金字塔經文介紹給全世界,不過在這同時,他也將對金字塔經文的偏見傳染給了學界,使得學術界一直以有色眼光看待這方面的知識,而未能及時嘗試去解開一些經文相關的謎題。這實在是不幸至極,因為即使在今天大家開始以科學、技術的角度,談論基沙的大金字塔之謎之際,古埃及學的學者們仍不願意正視金字塔經文中一些驚人的文字內容,以及它們代表的意義。
經文的內容讀來相當怪異,好似在嘗試以完全不適合的語法結構,來解釋一些複雜的科學、技術問題。不過或許我們可以想像一下用喬叟式的英語來解釋愛因斯坦的相對論,或用中世紀的德文詞彙來形容超音速飛機,便不難理解為什麼經文內容是如此怪異了。
《失落技術的破碎圖像》
就以一些幫助法老王死後飛往永生星界時使用的一些器材和附屬品為例,經文中有這麼一段敘述:
天際的群種降臨,地上的群神集合至你的身邊。他們將手置於你的身下。他們為你做成一把梯子。你乘坐著梯子,升往天際。天空之門為你大開。群星閃爍的天空,大門為你而開。
升天的法老王,時常與歐西里斯結合為一體,也被稱為歐西里斯。我們在前面也提過,歐西里斯經常與獵戶星座連在一起。歐西里斯/獵戶星座被視為第一個攀爬神明做的梯子升天的人。經文中另外幾節的文字中,也非常清楚地交代,這個梯子為繩梯,連接在一塊懸在天上的鐵板上,平常不是由下往天空,而是從空中下降至地面用的。
我懷疑,難道經文上的這些敘述反映出的僅為一些祭司的怪異想法?還是,從這些隱喻中,可以找到其他的解釋?
在經文的第二百六十一節中這樣寫道:「國王為火焰,隨風飄浮,從天際來到地面的盡頭——國王在空中旅行,在地上旅行——他用從空中降下的方法升空——」
第三百一十節,則以對話的方式這樣寫道:
「哦,那個世界在頭上、在後腦的你,把這個拿來給我!」
「把哪個渡船拿來給你?」
「給我(飛行——著陸)的東西。」
第三百三十二節,應該是國王本人,吐露心聲道:「我就是那個從毒蛇纏繞中逃脫的人。改變方向,我在爆發的火焰中升空。兩個天空從後面追我而來。」
第六百九十六節,經文提出一個問題:「國王在哪裏變成會飛的?」
經文又對這個問題提出解答:「他們會給你帶給哈努皮(Hnwbark,Hnw的意義不明)——(經文遺失)痕鳥(hn-bird,hn的意義不明)。你將與它們同飛——你將飛,並著陸。」
另外,經文中有一些段落,我覺得學者應該更深入探討的,例如:
噢,吾父,大王,天窗的入口,已為你而開。
水平線上的天門為你而開,神祇很高興與你會面——請你坐在鐵的寶座上,正如同在海里歐波里斯的大王一樣。
噢,國王,請你升天——天空為你迴旋,地面為你動搖,不滅的星星因你而生畏懼。我為你而來。
噢,你的座位隱而不見,我將迎你升天——
土地說話,天門打開,天神葛布的門為你而開——請你往天上移動。乘坐鐵的寶座。
噢,我的父王,當你成神而去時,你以神明之尊,在空中旅行——你站在天地交集的地方——坐在神明都驚歎的鐵製寶座上——
雖然常被忽視,但是我們不能不提出,鐵座的一再出現,令人感到困惑。據我所知,鐵在古埃及是一種非常稀有的物質,尤其在金字塔時代,只有在隕石中才能找到。然而,在金字塔經文中,鐵出現之頻繁,幾乎令人感到尷尬的地步:天空中的鐵板、鐵製的寶座以外,還有鐵的權杖(第六百六十五C節)甚至國王的鐵骨頭(第三百二十五節、六百八十四節、七百二十三節),不一而足。
在古埃及文中,鐵被稱之為布加(bja),從字面上可以解釋為「天上的金屬」或「神聖的金屬」,也就是說,有關鐵的知識,被視為神明賜予的另外一項禮物——
《失落的科學寶庫》
神明在金字塔經文中還留下了什麼其他指紋?
我在讀經文的過程中,竟然在最古老的一些章節中,發現了與歲差運動的時間有關的比喻。這些比喻用一套與其他章節完全不同的專業用語,也就是西班牙詩人桑帝拉納和法蘭克福大學教授戴程德稱之為「哈姆雷特的石磨」的古代科學語言,而與其他章節的文字幾乎格格不入。
讀者或許還記得,四根撐住天空支柱的「宇宙圖」(Cosmic diagram),是古代埃及語言使用的基本思考工具之一。這四根支柱存在的目的,是將因歲差運動而產生的世界性年代的四條線加以視覺化。天文學家將這四條線取名為「秋分、春分、夏至、冬至的分至經線」,並認定它們從天空的北極降下,將星座切成四大塊。太陽以這些星座為背景,每二千一百六十年為一週期,太陽每逢春分、秋分的分點,以及夏至、冬至的至點,便慣性地分別從四條線上升起。
金字塔經文中,似乎賦予宇宙支柱圖很多的變形,而且就好像很多史前神話實際內藏有許多天文學資訊一般,歲差運動與天空戲劇性崩壞的圖像之間也強烈重疊。金字塔經文暗示,「天空石磨大亂」,就是在指每二千一百六十年星座的十二宮就要輪迴一次的運動,可能會造成一個壞運勢的環境,肇始天空異變,而為地上帶來大災害。
因此有一段這樣的記述:
自己創造出自己的太陽神雷——亞檀姆,原為萬神及人類之神。可是人類開始反抗他的統治,因為他開始老化,狗頭變成銀色,肌肉變成金色,頭髮則變成了藏青色。
發現人類的反抗後,上了年紀的太陽神亞檀姆(令人不能不聯想到阿茲特克族中嗜血的第五太陽神托納提烏),決定要懲罰那些叛亂者,因此殺掉大部分的人類。他把這個毀滅的任務交給塞克梅特(Sekhmet),賽克梅特以滿身沾血的恐怖獅頭為特徵,有時從自己身體噴火,並以虐殺人類為樂。
恐怖的破壞期持續了相當長的時間。最後,雷終於介入,而拯救了「殘餘」的生靈;而他們,便是今天人類的祖先了。太陽神介入的方法便是發動一場大洪水,讓口渴母獅喝下、睡著。當她醒來時,已經對追求毀滅不感興趣,和平因而來到了這已飽經破壞的世界。
在這同時,雷決定從這個他自己創造的世界中抽手:「我對和人類在一起已感到厭煩。我已經把大部分的人類都殺光了。剩下來的幾個,我已無興趣——」
太陽神雷然後便騎在將自己變身成一條母牛的天空之女神奴特的背上(奴特是為了接下去的歲差運動的比喻而存在的),升空而去。不久後,母牛開始「昏旋、顫抖,因為她離開地面太遠了」。這個情節,與冰島的安姆洛迪神瘋狂地旋轉石磨,使得軸棒顫動的故事非常相似。當母牛對太陽神抱怨這不安定的狀態時,太陽神雷命令道:「把我的兒子修放在奴特的下面,成為天空支柱,守護著我。蜘蛛與黃昏同時退場。修,把母牛載在你的頭上,安定母牛的身體。」當修把自己放在母牛的下面,安定住她的身體後,立刻,「上面的天空與下面的地便形成了」。就在此同時,正如古埃及學者華理士.布奇爵士,在他古典名著《埃及人的諸神》(The Gods of the Egyptians)中所述,「母牛的四隻腳,成為天空四個方位上的四根支柱」。
和大部分學者一樣,華理士.布奇爵士假設古埃及傳統中所說的「四個方位」僅為寫實性的描述,所謂的「上天」除了你我頭上的那片天空以外,沒有其他意義。而在這段情節中出現的母牛的四隻腳,也就是東南西北的意思而已。他以為——就算今天的古埃及學者也大都同意他的說法——頭腦簡單的海里歐波里斯祭司們,認真地以為天空有四個角落,分別以四根母牛的腳支撐起來,而修更為優秀,不動如柱地挺立在天地的中央,支撐起整個世界。
但是,在桑帝拉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