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卷 第三百七十七章 往事

北川寺現如今最主要的任務便是找到過去的稻垣家亦或是神代家,抓住與神代香梨所串聯而起的線索。

在神代家已經搬離東京,不知道究竟去哪裡的情況下。現在東京里知道神代香梨當初情況的人也就知道稻垣家人了。

「稻垣靜……」北川寺喃喃自語著這個名字。

這或許就是與神代香梨約下約定的人,單看名字的話應該是個女生。

同樣的,她也是此行最關鍵的人物。

在那遙遠之處……年紀相近的兩個人究竟許下了什麼樣的約定呢?

北川寺一邊確認著手中的地址,一邊前進著。

現在已經是下午四點多,北川寺一下課便向稻垣家所在地走去。

根據崗野良子的資料,稻垣一家似乎是土生土長的東京港區人,家境一向富裕。

在『稻垣的長屋』荒落之後,他們就搬回了東京港區地帶,定居生活了下來。

但這裡同樣有個問題。

為何本是港區經濟優越地區的人,卻偏偏要跑向情況一般的足立區的長屋居住?

長屋放在那邊同樣也能收租,而且東京港區地帶空著他們的房子,不也一樣是浪費嗎?

這一點同樣也是謎題之一。

北川寺腦中的思維碰撞著。

在導航的指引下,北川寺來到一棟二層複式小獨棟面前。

他停下腳步,看向家門旁邊的名牌。

稻垣兩個字乾淨地留在家名牌上。

看樣子這裡便是稻垣家所搬來的地方了。

北川寺並沒有猶豫。

他將手機收起,抬手摁下就摁下了門鈴。

伴隨著清脆的門鈴聲,從門口傳呼機中就傳出了一位中年女性溫和的提問聲:「你好,請問是哪位?」

「不好意思,我是想拜訪的北川,或許這麼說您並不能理解,但我其實是為了一個小女孩而來的。」

北川寺斟酌著詞句,盡量將自己的目的告訴對方。

「小女孩?」對方有些不太明白北川寺的意思。

「嗯。」

北川寺應了一聲,隨後解釋道:「一個名叫神代香梨的小女孩……稻垣女士你應該對她有點印象。」

靜——

傳呼機那邊一點聲音都沒有傳過來,就好像對方已經將傳呼機掛斷,根本就不在意北川寺所說的話語。

過了差不多一兩分鐘,傳呼機總算傳來了聲音:「……請進吧。」

鐵欄杆矮門發出一聲脆響打開了。

「非常感謝。」北川寺感謝一句,接著推開矮門,來到前院。

前院之中耕耘著花圃。

與北川寺在『稻垣的長屋』之中看見的花圃是一模一樣的。

應該是出自於一人之手。

只不過這花圃並沒有種下什麼東西,空無一物的土埂看上去有幾分寂寞的感覺。

北川寺看了一眼便走到前門,接著摁響了門鈴。

大門應聲而來。

從中露出一張神色柔和中年女性的臉龐來。

雖然神色柔和,但對方的雙眉卻是緊緊地蹙起,看上去一副擔憂的模樣。

在北川寺觀察著中年女性的同時,中年女性同樣也在觀察著北川寺。

只不過她對北川寺這張臉根本就沒有印象,臉上也露出一抹疑慮之色。

可既然已經把別人放進家門了,再趕對方出去確實沒有禮節可言。

而且……她對北川寺所說的『為了神代香梨而來』的話題也十分在意。

女性讓開路,輕聲招呼道:

「請進,北川先生。」

兩人一邊走向客廳一邊交談。

在這個交談過程中,北川寺也是知道了面前中年女性的名字。

她的名字叫做稻垣香,是個全職太太。

她丈夫的名字叫做稻垣勇正,現在還在上班中,因此也就沒有在家中。

經過玄關,然後向右轉就是客廳。

這個客廳陳設簡單,與北川家差不多,就是單純的沙發、電視、茶几這些東西。

與此同時還有……

北川寺若有所思地看向客廳旁邊最裡面的那個房間。

「請用。」稻垣香將手邊的茶杯遞交給北川寺,接著坐在主位,雙眼注視著對方。

她現在滿腹疑問,看著北川寺的目光之中也滿是困惑。

等到北川寺喝過茶後,稻垣香就毫不猶豫地開口詢問了:「不知道北川先生此次找到我們又有什麼事情?」

她的提問乾脆利落,聲音之中滿是疑惑。

這裡肯定是不能用『我能看見神代香梨的靈體,所以就找到這邊來了』這種回答來答覆對方。

北川寺思索片刻便開口道:「其實我這一次過來,是想見令嬡稻垣靜一面,有一件無論如何都想知道的事情希望她能為我解惑。」

他一邊說,一邊觀察著稻垣香的表情。

稻垣香的表情先是驚訝,似乎是詫異北川寺為何知道稻垣靜的名字。

隨後她的面色又迅速地黯淡了下來——

久久不語……

她的面色晦暗不定,過了好久才重重的嘆息一聲,接著看向北川寺:「知道香梨的名字……同樣又知道靜的名字……北川先生,您難道是神代家某個親戚嗎?」

對於這個提問,北川寺並沒有回答。

他只是這樣看著稻垣香,目光平靜。

對於北川寺不回答的行為,稻垣香也只當對方是默認了。

她咬了咬下唇,猶若嘆息的聲音也從嘴邊泄出:「為什麼……當初拋棄香梨的你們,現在又找上門來了……?明明連香梨的葬禮都不參加的你們……為什麼又恬不知恥地來到這個地方?」

拋棄神代香梨?

連葬禮都不參加?

北川寺神色微動。

他抬頭看向稻垣香,卻發現對方眼眶邊緣已經漲紅。

淚水在積蓄。

目光之中是淡淡的怨恨。

她那副表情就好像是在問北川寺。

『為什麼不能來早一點?』

北川寺默然不語。

「對不起,我失態了。」稻垣香擦了擦眼角,聲音之中扯著幾分嘶啞。

稻垣香似乎是知道就算擺出這麼一副表情也已經無濟於事了。她總算穩住了情緒,語氣輕緩地問道:「北川先生,你剛才也說過了吧?想要見我家女兒一面……對不對?」

「嗯。」北川寺點頭。

稻垣香深吸一口氣,在北川寺的注視下站了起來,語氣悲傷地說道:

「請往這邊來。」

北川寺站起,跟在了稻垣香的身後。

在她的帶領之下,北川寺來到了剛才就看見的小房間。

只不過這個小房間黑漆漆的,沒有什麼通光的地方。

稻垣香伸手將燈打開。

出現在北川寺面前的是一個小巧的、一人高的柜子。

在北川寺的注視之下,稻垣香低下頭,伸手將柜子的小分門拉開。

原來這根本就不是什麼柜子。

而是一座靈龕。

在靈龕之上供奉著兩張黑白照片。

一張是一臉恬靜的表情卻沒有頭髮的小女孩照片。

另一張則是抱著破爛百人一首歌牌,綁著小麻花辮的小女孩照片。

稻垣靜……與神代香梨。

「我的女兒們……早就已經離開了。」

稻垣香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她的臉上看不見任何錶情。

是的。

什麼表情都看不見。

她只是有些麻木的……有些愛憐地撫摸著黑白照片。

如北川寺所料想的那樣……

最糟糕的情況發生了。

……

在稻垣香的講述下,北川寺也終於了解到事情的前因後果了。

她的女兒稻垣靜是一名先天心臟病患者。

自小體弱的女兒一向都十分自卑,再加上後期病重,就從小學輟學,被他們送到足立區……也就是稻垣的長屋靜養。

「那是女兒的夢想。」稻垣香眼眶紅紅的:「她告訴我,她想近距離地看看天空樹……想和大家住在一起……體會到那種大家族的感覺……」

這也就是為何稻垣一家放著港區這邊的房子不去居住,跑去足立區的最重要的原因。

話語講述到這裡的時候,稻垣香的語氣已經哽咽。連成句的話都有些說不出來了。

在稻垣靜如此希望之下,稻垣一家經過考慮後也是將長屋的二層租住出去。

也就是在那時,他們遇見了急於在東京定居的神代一家。

一個男人、一個女人……還帶著小小的、可愛乖巧的神代香梨。

「他們看上去十分和善,所以我就將房間租給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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