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美術部在布告欄上張貼的海報就是一種宣傳手段。
只要輸入上面的網站就能進入青年繪畫大賞的網頁,在那上面,也能夠看見參賽者的作品。
「我聽說過了……好像是寺君的妹妹……她的作品似乎是這次大賞的奪冠熱門。」麻宮瞳看著畫工精美的宣傳海報,突然開口道。
「你說的是繪里?」北川寺輸入網址的動作一停,看向身邊的麻宮瞳。
「嗯……」麻宮瞳肯定了北川寺的想法:「好像……和她競爭的那幾幅作品都不如繪里妹妹出色吧……只不過近來學校里傳出了關於繪里妹妹不好的傳言,很多人都把票投給美術部的安藤飛鳥同學了。」
聽到這裡,北川寺乾脆將手機放下,轉而繼續問道:「什麼傳言?」
這可能與千鶴響所說的『北川繪里與美術部的學生們相處不愉快』的事情有關。
「我也只是聽說的。」麻宮瞳小小地吸了口氣:「有些傳言說繪里妹妹是靠運氣才當上美術部的重要部員的,也有人說青年大賞的名額是繪里妹妹用不正當手段競爭得來的。」
「那個不正當手段就是……」麻宮瞳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北川寺。
北川寺沉默一會兒,語氣平平地說道:「是說繪里利用我在京北的名聲去壓迫其他部員才將青年繪畫大賞名額拿到手的吧?」
「嗯,可是怎麼想我都覺得不可能,繪里妹妹是個很好的女生,我自己親眼所見的。」麻宮瞳也有些為北川繪里鳴不平的意思:「而且那個安藤同學好像還花錢買了假票,她的作品本來一直在第九名與第十名上下徘徊,可這幾天一天一兩百票,都快要追上繪里妹妹了。」
「是這樣嗎?」北川寺面色不變,似乎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這件事情我已經有打算了,詢問麻宮同學這麼多也真是麻煩了。」
「哎?不麻煩的,能幫到北川同學就好。」
「嗯,時間也不早了,我先回教室了,關於假票以及謠言這些事情,我自己會處理的,麻宮同學也不用過於上心。」
自己處理?
麻宮瞳聽見這句話後,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北川寺。
北川寺面不改色,一雙黑色眸子中閃爍著光彩,不知正在想些什麼。
看著他這令人發寒的表情,麻宮瞳忍不住地說道:「北、北川同學,你可不要想著動手……那些人……」
「放心吧,麻宮同學。」北川寺開口讓麻宮瞳寬心:「我並不是什麼不講道理的暴力分子,我是不會動手的。」
「是……是嗎?」麻宮瞳將信將疑地看著北川寺,卻沒有從那張毫無變化的臉上看出什麼來。
於是她也就只能相信北川寺了。
兩人告別後,北川寺走向二年A班的同時不斷思考著。
現在看起來並不像是北川繪里主動惹事,反倒像是對方蠻不講理,不僅到處抹黑北川繪里的形象,甚至連網路買票這種行為都做出來了。
若真是那樣的話,北川寺可不打算讓那些欺負北川繪里的人好過。
但北川寺也是講道理的人,因此他打算今天下午去美術部看看具體情況再做決定。
「安藤同學……」北川寺捏著下巴,嘴巴裡面念叨著這個名字。
……
下午放學後,臉上還帶著傻笑的神谷未來被北川寺叫住了。
「怎麼了?寺君?」面對北川寺的時候可不能露出那種表情,於是神谷未來揉了揉自己的臉蛋,恢複成原來表情後才好奇地問道。
「我想問你關於繪里在美術部的事情。」北川寺一點都不兜圈子,直接說道。
呃——
神谷未來的臉色停滯了一瞬。
她有些為難。
事實上美術部那點破事,神谷未來早就已經知道了。
本來她是打算直接告訴北川寺的,但身為當事人的北川繪里卻阻止了神谷未來:
「不能告訴寺哥!我一定要讓那些背地裡拿寺哥開玩笑的傢伙知道,我作為寺哥的妹妹,同樣也能在其他領域碾壓他們。寺哥才是最厲害的!」
這句話,神谷未來聽在耳中,記在心中。
所以北川寺這突然開口問,也讓她根本——
無法拒絕。
「是想知道關於近來美術部流轉的謠言吧?寺君?」
是的,神谷未來乾脆地就出賣了北川繪里。
本來她從一開始到最後都是北川寺這一派的,加上近來的謠言確實有些過分,所以神谷未來把這件事告訴北川寺,也根本沒有半分心理壓力。
「我早就料到寺君你會問了。」
神谷未來露出早就做好反派的準備,將自己的粉色小本子拿出來,看著上面的資料說道:「其實事情的來龍去脈解釋起來並不麻煩。」
「繪里妹妹的繪畫天賦、功底其實都很強的,在剛進入美術部的時候,她畫的東西就被同級甚至一些高年級的同學拿去欣賞……」
北川繪里的繪畫天賦很強,千葉螢也曾經對北川繪里的資質讚不絕口,這些事情北川寺都清楚。
她的天賦不錯,再加上很努力地跟著千葉螢學習,她畫出來的東西在技藝方面自然要比之一般的學生要細膩,並且受到千葉螢的影響,她的立意也比美術部的學員們要深刻許多。
可有一句話也說得很好。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或許是因為北川繪里這過於出眾的天賦,招惹到了高二年級安藤飛鳥的嫉妒。
原本安藤飛鳥才是美術部的最出眾的部員,結果北川繪里這個後輩一過來,不管是前輩還是後輩對她的東西都讚不絕口,一切目光都被北川繪里所吸引過去。
甚至連她最喜歡的千葉螢老師都拿過北川繪里的作品當作範本解釋過。
這原本應該是她安藤飛鳥待遇的才對!
但北川繪里又有天賦,又努力,還有北川寺專門找尋的名師,她與對方的差距只能一步一步被拉開。
這怎麼不讓心高氣傲的她記恨呢?
於是,以她為中心的小團體的女生們就開始四處散播謠言去中傷北川繪里。
「可能是繪里經常受到寺君的影響吧……知道這些事情之後,她也根本不在意不生氣,讓我不要告訴你,還說要在這次青年繪畫大賞上讓安藤飛鳥那幫人好看。」
神谷未來嘆息一聲:「那幅畫……怎麼說呢,一開始其實是在部團裡面畫的,但是繪里妹妹的畫板總是被人惡意藏起來,再找到的時候上面用來參賽的畫作也被撕碎了,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她好幾天留在千葉小姐家裡面才把這幅參賽作品畫完。」
為什麼北川繪里想要瞞住北川寺呢?
其實神谷未來心裡清楚。
北川繪里想讓北川寺知道,她不是以前那個一直靠著老哥的鹹蛋妹妹了。她要在這次大賞之上給北川寺一個驚喜。
她想走北川寺走過的路。
不在意其他人的惡意中傷,過好自己的人生。
但北川寺走過的路,對於她這麼一個小女生來說,未免也有些太過艱難。
「這是繪里的意思?」北川寺平平淡淡地反問道。
「……我總結得應該差不多了。」神谷未來將粉色小本子收進書包中,晶瑩剔透的黑色大眼睛看著北川寺:「寺君……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呢?」
是尊重北川繪里的選擇呢,還是干預這一次的事情呢?
北川寺沒有經過多少思索,果斷地回答道:「折中。」
折中?
這又是個什麼做法?
神谷未來疑惑地看著北川寺。
她……有些不太明白北川寺想幹什麼。
……
今天對於北川繪里來說依舊是平靜的一天。
她面對著窗外的城市景觀,目測了一下距離,手持畫具勾勒起來。
只是一會兒的功夫,遠方的景物在她的手下就展露而出。
夕陽沉下的紅,城市之間陰影的灰,天空帶藍泛出一點點的紅……
她不斷調色,細細勾畫。
讓她奇怪的是,在這個時候應該對寺哥與自己進行冷嘲熱諷的安藤前輩,今天卻格外安分。
安藤飛鳥滿面蒼白,手指顫抖地根本握不住畫筆,看上去就好像大病一場一樣。
而在安藤飛鳥身邊,另外幾個高年級的女性前輩也同樣是這副表情,似乎經受到什麼驚嚇了一樣。
似乎是感受到北川繪里的目光,安藤飛鳥與幾個高年級的前輩將腦袋埋進畫板後面,更是顫抖得不敢說話。
「奇怪。」北川繪里嘀咕了一聲,接著看了一眼自己腳邊的小水桶。
水桶經過各種顏料染過後,已經泛出一種濃稠的灰色。
顯然不能再用這水來泡筆了。
可是——
要是就這麼離開的話,說不定自己的畫板又要被藏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