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這並不是什麼值得慌亂的事情。」北川寺喝了一口茶後繼續說道:「麻宮同學,你的靈感現在變強同樣也有利於趨吉避凶。」
「真、真是這樣的嗎?北川同學?」麻宮瞳還是有些不太放心。
對此,北川寺只是點頭:「如果麻宮同學不相信我,那也就沒有必要談下去了。」
「沒、沒有!我相信北川同學!」麻宮瞳握了握手掌,隨即咬牙用力地點點頭:「我會加油的,適應這種生活,非常感謝北川同學願意聽我商談。」
是的,這種事情就算是北川寺想幫忙也無能為力。
作為消除禍津的後遺症,麻宮瞳必須要面對這個對她來說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麻宮瞳再三感謝後也離開了。
偌大的客廳中只剩下北川寺與神谷未來——以及突然跳起來攀在神谷未來脖子邊上的西九條可憐。
也不知道神谷未來給可憐灌了什麼迷魂湯,現在這個小傢伙除了粘北川寺就是粘神谷未來了。
可北川寺也不介意,他自顧自地坐下,開始思考關於千葉螢所說的『四人捉迷藏遊戲』。
這『四人捉迷藏遊戲』聽起來類似於四角招魂遊戲,可與四角招魂遊戲卻有所不同。
首先四人捉迷藏是一個開闊空間中所進行的遊戲,而四角招魂遊戲則是在一個封閉的小空間之中,通過不斷的拍肩、咳嗽增加幽閉的恐懼感。
再其次便是四人捉迷藏的儀式感比之四角招魂遊戲要更強。
不妨如此想像吧。
在黑壓壓的夜空下,一群打著手機燈光而顯得臉色有些蒼白的學生們念叨著接近死亡的某種咒語,完成這個喚魂儀式後,學生們躲入學校……
層層疊疊的恐懼,猶如靈柩一般的廢棄學校。
黑暗中有不知名之物蠕動著無數雙手,將躲藏在學校中同伴一個個拖入黑暗當中——
回首望去,誰在身後?
回頭看去,誰在身前?
這樣想雖說很有日式怪談的感覺,但其中卻有了一個致命的漏洞——
北川寺心底想著。
若是真有怨靈出現,至少會有人慘叫亦或是發出其他動靜的吧?
而聽見那恐怖的哀嚎聲,剩餘的生存者肯定也發現事情不對勁,開始逃跑才對。
要知道四人捉迷藏遊戲可與四角招魂遊戲不同,怪談的舞台從一開始就建立在舊校區附近的。
就算倖存者無法逃生,其死前凄慘的叫聲也肯定會吸引來周圍巡邏的校內保安。
但是也不能將一切都說死。
北川寺可清清楚楚地記得自己被三木人偶廢棄工廠的工廠主怨靈拉入的那片血色空間。
若是這個怪談也如三木人偶廢棄工廠那個怪談一樣的話……
北川寺揉了揉眉心。
說句實話,三木人偶廢棄工廠那一片特殊的血色空間對於北川寺來說並不是不能強行離開的地方,他每次使用死氣的時候都能感覺到周圍空間的震顫,顯出一種極其不穩定的感覺。
信息還太少了,能分析出來的東西也不多。
北川寺暫時放棄了,思考如潮水褪去,再抬起頭來的時候卻發現——
神谷未來的臉。
那張寫滿『我很好奇』的俏臉正貼過來。
北川寺一句話都不說,抬手將這張臉推開。
臉被推開的神谷未來滿面詫異,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過神來,語氣不甘地說道:
「寺君,你怎麼能這麼對待我呢!」
「你一言不發就湊上來,沒下意識打你都是輕的了。」
北川寺斜一眼神谷未來。
要不是北川寺及時收回防禦反擊,神谷未來現在估計就得倒在地上了。
「是嗎?」神谷未來歪著腦袋一想,發現北川寺所說的好像還真有些道理,於是點點頭:「那的確是我對不起寺君了。」
北川寺也不在意她清奇的腦迴路,只是反問道:「不說這些了,你又有什麼事?」
神谷未來重新坐下來,她晶瑩的雙瞳盯住北川寺,好似在思考。
過了好一會兒,才聽見她若有所思的聲音:
「我本來是想問問寺君三木人偶廢棄工廠事情的,但看見寺君的全神貫注思考的表情後,我更想知道寺君剛才在想什麼了。」
其實告訴神谷未來也不錯,畢竟她之前都幫自己把三木人偶工廠的資料調查得十分清楚,這次說不定也能從她哪裡得知一些什麼。
思及此處,北川寺也不隱瞞,將千葉螢對他說過的話再複述一遍給神谷未來聽。
「四人捉迷藏遊戲……?」
神谷未來聽完後面色有些古怪地看了一眼北川寺。
「你聽說過?」
北川寺見她面色不對問道。
這也難怪,神谷未來也算是對怪談十分狂熱的小女生,聽說過四人捉迷藏遊戲也不奇怪。
「這不是聽說不聽說過的問題……寺君,我以前就親眼看見過有人做過這個遊戲,而且時間還挺近的……應該是我剛升高一那段時間不久吧。」
「可是我當時就知道世界上有一些人類無法理解的存在,所以就沒有參與這個遊戲……」神谷未來思襯著繼續說道:
「可當時確實沒有任何事情發生,大家都認為這個怪談是假的,結伴回家了。」
這個怪談是假的?
神谷未來沒有說謊的理由。
剛升高一的時候,換算到現在也就是恰好一年,時間線倒的確很近。
北川寺禁不住眉毛一挑,他禁不住問了一句:「神谷你現在還能聯繫上以前玩過這個遊戲的那幾個人嗎?」
「唔……這個我就不清楚了,當時是有很多人去看熱鬧,大部分人都是外校的。」
「大部分都是外校?意思是當時還有本校生參加遊戲?」北川寺側頭髮問道。
但不知為何,一提到『本校學生』這個話題,神谷未來面色就僵硬了,她吞吞吐吐地說不出話來。
「到底怎麼回事?」
北川寺皺起眉。
「那個參加遊戲的本校學生……寺君其實應該認識的……她的名字叫做星野奈奈。」
星野奈奈?竟然是她?
星野奈奈,誣衊前身偷取她內衣的不良女生,在湖畔公園被石川快斗以球棒擊中頭部死亡。
北川寺的書架上現在都還塞著那本超度她後留下的石川快斗日記呢。
但逝者已逝,北川寺也不想對一個死者生前的行為作出什麼評價。
「嗯,星野當時也參加了遊戲,但遊戲中沒有任何事情發生。」
「不過我確實記住了其中一個遊戲參加者的聯絡方式,但時間也過去一年了,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有沒有換電子郵箱。」
很多人都說在日本交換電子郵箱是更為親近的表現,其實並不是那樣的。
在日本,手機號屬於個人隱私,而日本人本就將個人隱私看得比較重要。除非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不然是不可能交換手機號,只會交換電子郵箱。而日本的電子郵箱又與簡訊綁定,這並不妨礙交流且又能隱藏住自己的電話號碼不被騷擾電話找上門。
交換電子郵箱,其實是他們變相保護自己隱私的手段,像現在很多人說的『電子郵箱地址比之電話號碼更重要』的說法其實是錯誤的。
「我找找看……名字我記得是叫做小林清井來著……」神谷未來嘀咕著把自己的手機取出來。
她的白色的智能手機上沒有打任何裝飾物,平平無奇的機身邊就掛了個可愛的吊墜,看上去樸素無比。
北川寺也只是瞟一眼。
但他卻沒有想到,在神谷未來的手機背景上,他竟然看見了自己的臉。
神谷未來什麼時候拿他的照片當作手機背景了?
北川寺面色一怔,剛想發問:「找到了。郵箱地址沒被註銷。」
神谷未來手指靈巧地在手機屏幕上跳躍著,充分地展示了一位活在二十一世紀智能時代學生的手速。
不一會兒一條簡單的簡訊就被她編輯好了。
「你看看這樣可以嗎?寺君?」
神谷未來又向北川寺這邊貼近了一部分,目光清澈。
天地良心,她可不是故意這麼做的,而是手機屏幕確實小,不這麼做怕北川寺看不見。
光潔的屏幕上寫著的簡訊無非就是一些久疏問候,是否有空,能不能回一封郵件的話語。
關鍵是神谷未來用詞十分高明,一邊為久疏問候而道歉,一邊又是言辭熱情地詢問最近身體。
這個小女生簡直將『社交辭令』這幾個字發揮到了極致。
這麼看來,神谷未來確實有賢內助的天賦。
「就按照這樣發過去吧。」北川寺點了點頭。
聽見北川寺這句話,神谷未來也就伸出蔥白的食指點在確認發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