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在告別了璐克蕾琪雅之後,一直到走出門外,兩個人都沒說一句話。
那麼接下來該如何是好呢?
正當護堂輕輕嘆氣的時候,艾莉卡的手機發出了輕快的來電鈴聲,她立刻從口袋裡拿出紅色的手機,用義大利語應答。
護堂在一旁看著她在做什麼。
艾莉卡的表情和聲音看上去非常沉重。難道發生了緊急狀況?
過了五分鐘左右電話掛了,她突然瞪著護堂。
「護堂,你今天早上對我說過吧?今天早上的醜態,就算是切腹也要向我賠罪。這句話沒有騙我吧?」
「當然是騙你的,誰要因為這樣就切腹啊!」
「哼,就當成是文學上的修辭好了——聽好,你跟著一起過來。」
「啊?為什麼?」
對著理所當然命令自己的艾莉卡,護堂提出詢問。下一刻,她就像看著笨蛋一樣將侮蔑的視線對準護堂。
「雖然你本身是個派不上用場的新手,但是那本魔導書——『普羅米修斯秘笈』卻不一樣。雖然璐克蕾琪雅沒有把效能告訴我們,但是帶著沒有壞處。」
是這樣啊,這本魔導書的力量最後還是沒有告訴我們。
當詢問原來的持有者時,只得到「道具中隱藏的力量,應該要自己探索出來吧?你問我的話,就跟看著攻略本玩RPG一樣掃興。」這種回答。
想到璐克蕾琪雅如此不謹慎,護堂不禁有一股憂鬱感。
或是說,那是在深思之後的舉動呢?
「就是這樣,你就暫時幫我提著行李。用伺候我來表達你的誠意,這樣子來贖罪。你明白了嗎?」
「……你就不會再用劍威脅我,然後搶過去嗎?」
「我身為《赤銅黑十字》的大騎士,發誓不會做出這種卑鄙的事情!這個誓言被打破的話,那就會變成笑柄了!」
艾莉卡激昂地說著,那個時候的誓約,竟然有這麼重要的意義。
那麼,草薙護堂應該怎麼做呢?乖乖跟在艾莉卡的後面,或是逃跑?乾脆把那個什麼秘笈硬塞給她之後,直接回去日本。
護堂選擇的是第四個選項。
「我再去找一下璐克蕾琪雅小姐,你稍微等我一下!」
不等艾莉卡的回應,馬上回到了魔女之家。
這次是用自己的手將門打開的,然後進入璐克蕾琪雅的房間。
「真是令人失望啊,少年。擅自進入女人寢室的行為,完全不合格喔。快點把門關上,冷靜下來。」
璐克蕾琪雅·左拉橫躺在床上,用快睡著一樣的眼睛盯著護堂。
她窩在被子裡面,這次沒有像剛才那樣起身說話。
果然是非常疲勞,在神對戰的附近觀看,然後生還——大概是護堂所無法想像的困難事情。
「明明才在十分鐘前告別,這麼快就回來了。難道是因為心被我的美貌奪取,來進行愛的告白嗎?算了,這也不能怪你。思春期的少年遇到我這樣的美女,會如此激情也是沒辦法的。」
「不,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
護堂迅速回答,不讓會話的主導權被對方奪去。
因為有交友極廣的祖父和母親的關係,與這種怪人交際已經習慣了。
「明明長得跟你祖父特別像,但是看不出有討女性歡心的口才,不過我對你頗有興趣,你想跟我說什麼?」
璐克蕾琪雅終於睜開眼睛。
就像是打量護堂的臉一樣,筆直地盯過來。
「剛才璐克蕾琪雅小姐所說的話,不覺得太奇怪了嗎?就像艾莉卡所說的,將石板交給她絕對比現在這樣好。」
「呵呵呵,剛才我不是說了,我選擇的是比較有趣的選項。」
「這句話百分百不是謊言,我明白。但是我覺得——並非完全都是你的真正意思,否則我也不會湧現出陪你玩的感覺。」
「嘿,你是不是認為我還有別的用意啊,少年。」
聽到護堂這番話,璐克蕾琪雅嘻嘻笑出聲。
「是啊,如果在我厭倦這些事件,然後把這塊石板扔到垃圾桶里之前,能把真相告訴我的話,真的是幫了大忙。」
「沒想到居然還反過來威脅我!這樣才好,這樣才是一朗的孫子。雖然是個跟他不一樣的頑固傢伙,卻也不能小看,嗯,不這樣的話,就沒有交給你的意義啦。」
璐克蕾琪雅看上去很愉快,在床上哈哈笑著。
「好吧,我就直接明說了,其實不是什麼很重要的事,我是想讓你成為那個大小姐的腳鏈,讓她的氣焰降下來一點而已,如果就那樣直接將『普羅米修斯秘笈』交給她,她肯定就立刻拿去與神對決了,那個天才!」
「……那傢伙,是那麼厲害的人嗎?」
「是啊,艾莉卡·布蘭德里可是被稱為《赤銅黑十字》至寶的神童,但是這點並不危險。危險的是那個女孩完全沒有理解『不順從之神』的恐怖……其實,將那個秘笈收回,並且藏起來這個方法我也考慮過。」
「那為什麼不那樣做呢?」
「因為那個東西一定會派上用場的。所以,我想把它交給某個魔術師。然後等薩爾巴特雷卿到達之後,再將這個交給他,讓他有效利用——這就是我的盤算之一。」
「薩爾巴特雷卿?」
又是以「卿」敬稱的人物,懷疑的護堂歪著頭。
難道說是在英國那邊,被授予騎士稱號的名人嗎?
「嗯,沒錯。他是個可能將這次的事件一刀兩斷也說不定的人物啊,是像我這種無所屬的魔術師無法接近的大人物,所以將這個東西交給名門的艾莉卡小姐處理,是最好的判斷。你現在能接受了嗎?」
「懂了,嗯……也就是說,你希望我能當艾莉卡的絆腳石吧?」
「正確答案!那麼少年呀,你打算怎麼做?」
察覺到這個年長魔女的意圖,護堂開始考慮。
知道璐克蕾琪雅的意圖後,要順著她的意思行動嗎?
怎麼做才好?確實對魔女的意圖非常不悅,但是在這個島上發生超越人智的事態,人們平穩的生活都被打亂了。
不覺得自己能解決這件事,不過也無法坐視不理。
護堂嘆了一口氣,如果不好好看完整個事件的結局,自己恐怕沒辦法安心回到日本。
「我明白了,只要是沒有生命危險的話,我會跟著那個傢伙行動的。」
「嗯,能這樣做的話真是幫大忙了,對於你的勇氣和多管閑事,日後我再敬你一杯。」
「不要說我多管閑事!說不定會有生命危險啊!」
在卡利亞里目擊到的神之力。
護堂還沒有天真到看到那種景象,還能盲目相信自己的安全,在那種威脅之前,人類就如同微不足道的沙子一樣。
「呵呵呵,不要那麼生氣,在語言不通的國家,你居然還能一路到達這裡,這代表你的運氣不錯。要是遇到什麼危險的話,我不會埋怨的,你就快點逃吧,祈禱幸運與你同在。」
最後,璐克蕾琪雅用安穩的微笑看著護堂的臉。
好像是與孫子對面的老婦人,又好像是為弟弟成長而祝福的姐姐,總之是種曖昧的表情。
2
「什麼啊,護堂。已經跟那個女人密談完了?……真是下流。」
看到護堂又再次地從璐克蕾琪雅的家裡出來,艾莉卡喃喃念道。
「你在說誰下流啊!我只是有些事情要跟那個人確認。」
「背著我悄悄進去的這件事下流,如果不是什麼羞恥的事情,你光明正大行動不就好了?算了,無所謂。快點出發吧,下一個目的地是多爾加利。」
「為什麼要去那裡啊?難道說已經掌握住那傢伙的消息嗎?」
艾莉卡正在說明從這裡坐車要一小時才能到達的小鎮時,護堂這麼詢問她。
如果在卡利亞里分別的少年,現在人平安無事就好了。
「不,但是,再一次出現的可能性很高……我們《赤銅黑十字》的靈視術師察覺到在多爾加利附近有咒力聚集。」
「咒力?」
「沒錯,而且是非常強力的傢伙。我去卡利亞里的原因,也是因為靈視到同樣的咒力集中在那裡,接著那個男孩和『山豬』就出現了。」
這麼說來,璐克蕾琪雅也提到了靈視。
靈視術師似乎是預知者之類的人才,剛才的電話,好像就是從他們那裡得到報告。
「連這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