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魔王來臨 第五章 狩獵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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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太陽已經西下,現在是晚上了。

而且還在下著小雨。

護堂和艾莉卡扶著佑理一起離開圖書館,並且與停車場里的甘粕會合。

「果然變成這種狀況……總之暫且先離開這裡。邊走邊思考對策,一直呆著不動的話,事情也不會解決。」

得知了事情經過的甘粕,催促著護堂他們移動。

應該是很嚴重的緊急事態,但是他仍然一臉悠哉的表情,該說是比想像中大膽,還是已經看開了?

還沒考慮好當前該怎麼做的護堂,決定先聽從他的意見。

「總覺得事態變得越來越麻煩了……」

國產轎車漫無目地跑在往港區方向的首都高速公路上。

而護堂坐在助手座上發牢騷。

不用說坐在駕駛座上的當然是甘粕,艾莉卡和佑理則是坐在車子的后座。

「先聲明一件事,我只是想快點替這次的事做個總結,沒有要讓你陷入困境什麼的企圖,不跟沃邦侯爵對決的話,沒有辦法解決這次的事件。」

艾莉卡在使性子。

因為護堂不坐在自己的隔壁,而坐到助手座上,所以心情有點不好。

「這我了解,不過總有個比較妥當一點的對決方法吧!」

說完抱怨的話,護堂就轉換心情,已經發生的事再後悔也是無濟於事。

儘可能想一些不會波及到周圍,並且有建設性的方法比較重要。

「唉,這樣發牢騷也沒有意義。先考慮一下待會的方針——那個老頭,他所擁有的權能一共有多少?」

「……是七個,還是八個?」

「也有九個,甚至是十個以上的說法。」

甘粕和艾莉卡的回答相當曖昧,護堂皺起眉頭。

「真是不清不楚的回答,不是有某個魔術師組織調查我們的能力還製作報告嗎?還擅自取名。」

「是格林威治賢人議會。沒錯,就是這個名字。」

握著方向盤的甘粕回答。

「然而,那一伙人的活動是從十九世紀的後半才開始的,所以對於沃邦侯爵這種在很久之前就是弒神者的人物,比較沒有相關情資。不過關於薩爾巴特雷·多尼和黑王子亞雷克這些二十世紀之後的『王』,情報收集就比較詳細。」

「別說是沃邦侯爵的情報了,就連他最初所打倒的神也不清楚。有一說是與狼有所關係的神——大概是擁有大地屬性的神。」

由於艾莉卡的補充說明,護堂想起來之前通過電話被告知的信息。

「這麼說來的話,多尼那傢伙也說過他擁有各種各樣的權能。完全沒有脈絡可循,感覺他的力量完全沒有統一性。」

護堂坦率地說出自己的感想。

正在說明的兩人半途就沉默,以像是有什麼話想說的眼神轉向護堂。

「怎、怎麼了?」

「不……既然你這麼說的話,那就沒必要再說下去了。」

「我認為烏魯斯拉格納的化身所擁有的力量,也是非常凌亂,這點應該不必我多說吧。」

沒錯,在統整性方面是沒什麼好比較的,護堂不打算髮表過多的評論。

「那、那麼,就回到剛才的話題,決定一下等會的行動方針,如果無法避免跟那個老頭對抗,至少要去一個被害較少的地方。」

「這樣啊。如果幫助佑理小姐是大前提的話,那就沒有別的辦法了……」

甘粕一邊看著前進的方向一邊說道。

打在車窗上的雨粒變粗了,雨勢已經變得相當大。

「只是,把佑理小姐當成犧牲品交出去的話,這也是可供選擇的方案,就個人立場而言,我認為這個選擇很悲傷,不過如果以公共利益為優先的話,這是最好的方法。」

「請不要在本人面前說這種蠢話,我不可能會接受這種提案的。」

聽見甘粕的胡說八道,護堂不加思索地立即回答。

這個青年雖然一臉悠哉,卻意外地說出很過分的話。

「不過如果這樣做的話,沃邦侯爵就會得到滿足,並且立即離開東京,也不會出現無辜的受害者,我覺得非常適合。」

「我明白你說的道理。不過,我反對!」

護堂不想進行這個交易,然而提出反對意見的人,卻不是提案者。

「草薙同學,甘粕先生所說的意見沒有錯。」

到現在為止一直沉默的佑理髮言了。

她一直陰沉地低下頭,不過現在突然抬起頭,插進話題里。

「如果不把我交出去,草薙同學和侯爵開戰的話——會令東京遭受嚴重的慘劇。你知道嗎?由於那位侯爵召來的大暴風雨而毀滅的城市,還有解放出來的狼群蹂躪村莊的傳說。」

下定決心的佑理以凜冽的聲音說明。

她已經不再害怕,只是以悲愴的神情安靜訴說。

「侯爵所執著的只是我一個人。幸好,侯爵好像只是想要我幫助他完成儀式,應該不至於會受到什麼苦頭,所以沒問題。」

佑理像是要令其他人放心似的微笑。

看起來堅強,卻是空虛的笑容,護堂輕輕嘆氣,看來她雖然不擅長體育和機械,不過演技似乎沒有那麼差勁。

「所以要不要照這個提議去做呢?我覺得照他意思去處理,是不會有危險的。」

「四年前,參加侯爵所主辦的『不順從之神』召來儀式的巫女大約有三十名。儀式過後,大概有三分之二的人受到了重大的精神障礙,大部分的巫女因此發瘋,無法保持精神清醒。」

聽到艾莉卡流暢地回答的瞬間,護堂下定決心。

——好呀,要打就來打吧。

在與雅典娜的一戰里,佑理不顧自身的危險以自己的力量給予幫助,擔任了為在東京擊退那個女神,而別人所不能擔任的危險任務。

草薙護堂,欠了萬里谷佑理很大的人情。

「那儀式非常有名,僅僅付出那種程度的犧牲,就能招來『不順從之神』的意義上而言。老實說,當我聽到佑理參加過那個儀式時,我非常驚訝。大概……是她身為巫女的資質非常優越,所以才能平安無事。但如果覺得下次還能這麼幸運,那就太過樂觀了。」

「所以這樣不行,抱歉,萬里谷的提議我不能接受。」

感覺鬥志之火在燃燒的護堂安靜地拒絕。

弒神者——就因為是『王』就可以為所欲為嗎?別開玩笑了,對於沃邦野蠻的行為,護堂漸漸有了反抗之心。

就為了那個老人,而讓這個少女遇到那麼危險的事。我絕對無法允許。

「為了那老頭的任性行為,就不得不得要犧牲某人嗎?那種事情,我絕對不會同意的。雖然對萬里谷跟甘粕先生很不好意思,這次就讓我任性一次,看看那老頭和我的任性,哪一邊比較強勁。」

「不可以的,草薙同學!」

「那麼,萬里谷,你是真的想要跟隨著那個老頭嗎?真的有從內心深處考慮過嗎?」

「……我認真考慮過了。」

佑理簡短地回答了,不過還是低著頭。

護堂轉過頭去,從正面看著她的臉。

「你在說謊,我知道你在說謊。」

「才沒有這樣的事,我有好好考慮過了——」

「反正就是像雅典娜那時一樣,認為只要自己成為犧牲品就行了吧?我是在那個時候決定的,如果再遇到那樣的事時,萬里谷一定會做出犧牲自己的行為——那種事我絕對不會讓它再度發生。」

身體變得灼熱。

弒神者的肉體在遇到危險的時候,身心都會自動進入最佳狀態,就是這個力量給了護堂戰鬥的原動力。

「如果你和侯爵爭鬥,就會再次出現嚴重的災難,請你冷靜點!」

「我很冷靜,不要緊,就算那邊是個可怕的弒神者,卻也不是神。無法像雅典娜那樣做出黑暗的世界,應該能夠想辦法對付。」

「可是,那樣的話草薙同學就會……請更為自己考慮一下。」

垂下肩膀的佑理無力地輕語。

「如果、如果你萬一發生什麼事的話——不,既然你要與侯爵戰鬥的話,那一定會出事的。如果草薙同學因為我被殺死,我……」

已經是聲音不成聲音,話語不成話語了。

佑理完全低下頭,她的肩膀在顫抖,淚水順著臉龐落下,沾濕了她的褲裙。

——這個堅強的少女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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