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事情都順利地上了軌道。
艾絲以芬恩為師,向里維莉雅求教,受到格瑞斯勸導,學到了各種各樣的事物。
眼淚已然哭乾的艾絲置身於不斷戰鬥的每一天,隨著日子經過而越來越想不起何謂笑容,但仍然在從旁守護自己的大人們跟前,慢慢培育出許許多多的事物。
都市依舊動蕩不安,聽得見破壞與混沌的歌聲,但在這當中,艾絲仍然沒有迷失自我,不停賓士。
那是一段充實的歲月。
所有事情都順利地上了軌道──本來應該是這樣的。
*
艾絲•華倫斯坦
Lv.1
力量:D591→593 耐久:D559 靈巧:B788
敏捷:A800→801 魔力:I0
艾絲的眼眉扭曲了。
看到洛基交給自己的更新用紙,她的手不禁加重了力道。
「艾絲,這是所有人的必經之路。你不要想得太嚴重。」
「『能力參數』越是接近極限,成長速度就會越慢。絕不是你已經沒有成長空間了。」
「對啊。【能力值】就是這麼回事。」
里維莉雅、芬恩與洛基都在說著些什麼,但艾絲充耳不聞。
【能力值】不再上升了。原本一天天迅速變強的自己,能力停止成長了。
已經好幾天了,最近的成長幅度都是大同小異,有時甚至毫無變動。
就好像到了這個階段,已經用盡了所有的成長空間。
艾絲開始焦急了。
以往艾絲有著逐漸變強的實際感受。其中雖然也包括了芬恩等人嚴格訓練自己的「技巧與戰術」,但最顯著的仍然是【能力值】的數字。
能力數值越是往上升,自己就越能靈敏、強悍地行動,得到了自己有在前進的確切信心。
然而,現在卻──
(太低了……)
「基本能力」的數值──也就是熟練度的極限(封頂)值為999。
這是艾絲種族能力的上限。
在加入【洛基眷族】正好將滿一年的冬天。
艾絲撞上了高牆。
「……【升級】。」
艾絲的嘴唇,自動說出這個辭彙時。
里維莉雅等人的神情緊張起來。
「要怎麼做,才能提升Lv.……?」
艾絲也聽過這項知識。
【升級】。「器量」的升華。這是超越既定的身心極限,進入更高階段的唯一儀式。
面對提出疑問的少女,里維莉雅開口道:
「……【升級】不是容易達成的一件事,必須循序漸進。」
「你只要照常探索迷宮就是了。老子知道你會心急,但這就是最快的途徑。」
「不能在這種時候焦急,艾絲。你必須慢慢地,腳踏實地的來。」
格瑞斯與芬恩,都附和里維莉雅的看法。
「急躁是無濟於事的。我們親眼看過很多冒險者像現在的你一樣,壓抑不住焦慮的心情而自尋毀滅。所以你得靜下心來,艾絲。」
你們在說什麼啊。開什麼玩笑。
里維莉雅等人說的話,讓艾絲不耐煩到了極點。
我想要變強。我必須變強。
現在不是原地踏步的時候,我沒有那種時間。
初次面對的高牆即使肉眼看不見,艾絲仍能感覺到它的存在,這加重了她的焦躁心情。這與「也許自己已經無法繼續前進」的恐懼感也可說是一體兩面。
艾絲用煩躁掩蓋心中湧起的不安,調離視線不再去看里維莉雅他們。
她手中緊握著更新用紙,態度粗魯地離開了辦公室。
「……里維莉雅,艾絲美眉知道【升級】的方法嗎……?」
「我沒告訴她。怎麼可能告訴她?」
艾絲離去後。
對於洛基的詢問,里維莉雅目光低垂著回嘴。
「想也是啦。」主神兩手在後腦杓交疊。
「想要【升級】,高階的【經驗值】是不可或缺的。這也就表示必須達成『豐功偉業』……也就是完成『冒險』。」
「打倒比自己更強的敵人,或是鑽進更深的樓層,多次度過生死難關……老子我們實在不能讓艾絲去做那種事。里維莉雅說的是,她會太過心急而亂來,自尋毀滅。」
芬恩與格瑞斯的沉重聲音隨後介面。從這些話語的字裡行間,隱約可見苦惱之情。
雖說最近不再那麼露骨,但艾絲不顧自身安危的本性並未改變。她太過以夙願為優先,不把傷害自己當一回事,一不小心就會失控。
不要命的人去「冒險」,無疑是鋌而走險。
「話是這樣講,但也瞞不了多久吧?艾絲美眉搞不好會累積過多壓力而發狂。你們打算怎麼辦?」
洛基不容許孩子們逃避現實或者走一步算一步,追問他們。
在負責培育團員以及開拓地下城的幾名眷屬當中,里維莉雅用絕不讓步的語氣斷然說了:
「該做的事跟其他團員一樣。我會讓她跟別人組隊,對付同等或更強的怪獸。縱然要耗費更多勞力與時間也一樣。」
格瑞斯等人點頭同意里維莉雅所言。
「出於『豐功偉業』必須滿足的要項,只有這件事老子我們也不便出手。」
「這樣說雖然很奇怪,但也只能讓她安全地『冒險』了。」
對於眷屬們的全體意見,洛基也承認是無可奈何。
她原本微睜細眼注視著艾絲離去的房門,此時像要切換意識般換個話題。
「芬恩,我忘了,『遠征』的強制任務期限到哪時候?」
「嗯──,大概可以拖延到一個月吧。昨天洛伊曼又來催過我了。」
「管理機構(公會)也真會強人所難。居然要老子我們一面抑止黑暗派系那幫人維持治安,一面還要進行『遠征』開拓未到達領域。」
格瑞斯故意大聲嘆氣。
如今作為代表歐拉麗的最大派系,【洛基眷族】有必須承擔的使命。這項使命非常重大,本來他們是無暇為了一個小女孩心神不寧的。
「他們是力圖儘早獲得男神(宙斯)與女神(赫拉)的後繼派系吧。必須是一個能夠抑制這段混亂的時期……讓都市內外無所憂心的權威象徵。而我們將男神(宙斯)祂們逐出了都市,就該負起這份責任。」
芬恩在辦公桌上合握雙手,眯細碧眼。
他也是個追逐野心的人,總是在派系團長的立場與身為一名小人族的自己之間擺盪,一邊讓步一邊謀求最佳平衡點。縱然擁有相同的夙願,他終究還是比小女孩成熟許多。
「艾絲那邊打算怎麼辦?你要帶她去嗎,芬恩?」
「……看狀況。除了單純作為戰力的問題之外,如果她繼續維持現在這種狀態,我就要把她留在地表。」
里維莉雅也夾在副團長與教師的立場之間,向他問道。
芬恩搖了搖頭,闔起雙眼。
「要是帶她去了地下城深處,難保不是由我們葬送她的性命。」
*
父親揮劍的背影。
金色瞳眸看著那一幕。
在和煦的陽光當中,坐在樹蔭下,與母親一起看著。
他好像因為容易害臊,不太想讓人看到他鍛煉的場面,但母親像個孩子一樣纏著央求,結果總是他讓步。父親起初還一臉傷腦筋,然而一開始揮劍就會專心投入,母親看著那英氣凜然的側臉微笑,自己則總是染紅雙頰看得入迷。
留下殘像的劍身無法完全以肉眼追趕,但就連自己也知道那劍技極其優美。下半身只有最小限度的動作,恰如揮舞指揮棒般來去自如。有時他會向前踏一大步繞轉身子,讓銀色圓弧橫越半空。只要閉起眼瞼,自己隨時都能回想起這首劍刃演奏的曲調。
以前,她最喜歡欣賞他的劍技了。
她知道父親的劍會傷害他人。
也曾經覺得冷酷無情地喚來腥風血雨的劍刃光輝很可怕。
但,那是為拯救大家而存在的劍。
更進一步來說,是保護母親的劍。
當她知道這一點時,父親就成了她的驕傲,甚至是憧憬。
他是小女孩夢想中的「英雄」。是母親深愛的劍士。
不久,結束鍛煉的父親回到樹蔭下來。
她笑逐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