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雨還真是下個不停耶……」
我望著窗外,嘴上也不忘嘟噥著。
中午過後忽然降起雨,雨勢還漸次地增強,此刻已經變成了如同瀑布般的傾盆大雨,甚至還開始伴隨起陣陣雷鳴。雖然是難得的星期六,但似乎也只能乖乖地待在家裡了。
本來還想趁著周末外出採買食材的。
即使宿舍里還放著一定的儲備量,但是仍不能小看住在這間宿舍里的九位居民的食量。如果不定期適度補充,光靠儲糧是撐不了多久的。另外,我個人其實也不想錯過周末的特賣活動。
在大雨之中搬運食材可是個勞心費力的苦差事,如果這場雨能在假日結束前停下來就好了。有時我也會奢望,如果這間宿舍有台車的話也會方便許多。
「啊——還有,濕氣和氣溫也快要變成一大問題了呢!」
目前已進入了食物容易腐壞的季節。無論是要將料理做好放著,或是要一口氣將所需的食材買齊,都有不易保存的問題。當然,剩菜的存放也得多費些工夫才行。看來今晚得和梨玖好好討論一下了。
離開始準備晚餐還有一段不算短的時間,但我卻不知道該做些什麼才好。即使有人吐槽我何不寫點功課或做些預習或複習,但身為一個健全的高中生,就應該把學校作業儘可能地拖到最後再處理才對。
此時有個外表年齡約十歲左右,頭部和臀部還長著狗耳朵和尾巴的嬌小女僕,正蜷縮在我的床上。
到方才為止還不停地黏著我的烏爾莉卡,此時總算玩累了,沉沉地進入夢鄉。在閃電和轟隆作響的雷聲中,她的打呼聲依舊清晰可辨,這到底算是放得開,還是遲鈍而疏於防備呢?
「……她是個處變不驚的女孩啊!」
「唔喔!」
背後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我一跳。我轉過身,有個身穿睡衣的小女孩就站在眼前。
外表看起來不到十五歲,左右顏色相異的眼瞳讓人印象深刻。她是居住於人界的神只之一,在人類世界的名字叫作冰室亞夜花。基本上是個表情缺乏變化,個性冷漠的乖僻女孩。當然,她的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也是難以捉摸。
據說她是個具有高級神格,且專司冥界和生死的神只,但是在我的印象之中,她只不過是個慵懶成癮的繭居族而已。平時總是穿著相同服裝的她,從早到晚的活動就是反覆不停地玩電玩、看動畫和看漫畫。
「你已經從網路遊戲中毒的成員中畢業了嗎?」
今天想必也是才剛在遊戲里賺完一堆經驗值而已。
「像現在這樣雷打得這麼大,是很危險的。」
「……啊啊,我懂你的意思。」
有時電腦可能會因突如其來的落雷而故障。如果要防患未然,最好在打雷時先將電器的插頭拔掉。此時亞夜花的電腦熒幕確實呈現一片漆黑而毫無反應的狀態,房裡的電視和DVD狀況也如出一轍。這麼說來,這間宿舍的確沒有任何避雷設施,畢竟建築物本身也已經相當老舊了。
我與亞夜花還有烏爾莉卡共用同一個房間。正確來說,應該是將原本被亞夜花獨佔的房間用窗帘區分為二,再以共用房間的形式同居。
之所以會變成這樣,中間其實有許多一言難盡的過程,在此還是先省略吧。雖然這原本就是間約有十幾張榻榻米大的西式房間,即使劃分區域居住也不會有過於狹窄的問題,但多少仍會讓人覺得有些坐立不安。我設法奪得一間專屬於自己的房間,但在目前宿舍缺少空房的狀況下,實行上仍有困難。不是任何事都能夠順心如意的啊!
不過烏爾莉卡對於分房居住似乎不太在意的樣子(她之所以會有耳朵和尾巴,是因為她的真實身分是只巨大的狗),而亞夜花究竟在想些什麼我也摸不著頭緒,結果便是自從我進入宿舍以來,持續維持著這樣的狀態將近三個月之久。
「如果你沒事做的話,不如整理一下房間如何?」
我對著呆站在原地不動的亞夜花說道。
眼前的繭居女神從不會主動整理散亂一地的DVD、、遊戲盒、漫畫或雜誌之類的物品,總是任何它們隨意盤踞在房裡的各個角落。因為我不希望這些物品侵蝕到我的領域,所以偶爾會由我來負責整理的工作。
「沒那個必要。將物品保管在具有隨機性質的場所,就不會有任何遺失的可能性了。」
「那是什麼歪理啊……雖然確實不會遺失,但是很容易壞掉啊!你忘了不久前,才因為踩壞了遊戲光碟而差點哭出來的事嗎?」
「…………」
「這兩個星期以來,亞夜花踩壞了動畫和遊戲光碟各一片,烏爾莉卡則是踩壞了片動畫DVD,我都看見了啦!你至少也清出一塊可以放心地踩在上面的區域吧?」
亞夜花忽然感興趣似地望著外頭的雨。
總之,我明白了這個人並沒有絲毫自動自發進行整理的意思。不過既然是由我自己提議的,多少還是得幫她一些才行。
「…………雨真的很大耶,看起來好像沒有要停的跡象呢!」
我們兩個對於這場雨的感想倒是一致。
「網路上的天氣預報說並不會下得太久。」
亞夜花淡淡地說。
「如果是那樣就好了。就算是梅雨季節也不應該下得這麼久啊!」
我走近窗邊,朝著外頭望去。豪雨所形成的簾幕幾乎令我看不見窗外的景色。看起來強而有力的水壓應該不至於衝破玻璃吧?
「這也是季節變化的一環吧。這麼想的話其實還滿有意思的——」
就在此時,一道剌眼的閃電划過大氣,不出片刻便響起震耳欲聲的森音。
同一時間,我隱約聽見「咿啊」這般惹人憐愛的尖叫聲。
我轉過頭去。
「……怎麼了?」
表情毫無變化的亞夜花仍仔在面前,但我總覺得她似乎比剛才更接近我的身後。
「喂……你該不會是在害怕吧?」
「並不是。身為神只的我,怎麼可能害怕單純的放電現象!」
那你抓著我衣擺的手又是怎麼回事?、
「既然我們都待在屋內,就不會暴露在因雷所導致的危險下。無論從理論上或是科學上思考,我完全沒必要感到一絲害怕咿啊!」
又打雷了,而且比剛才還要大聲。
「——你為什麼要抓著我不放?」
這次亞夜花抓的不再是衣擺,而是整個人緊緊地抱住了我的身體。
「……我要保護天人的肚臍不被搶走。」
「理論和科學跑哪去了?」
真拿她沒辦法。我朝周圍望去,將手邊的毯子拿了起來。這是被睡相不雅的烏爾莉卡踢飛的薄毯,我將薄毯蓋在亞夜花的頭上。
「哇……」
「你就保持這個狀態躲到被窩裡去吧!只要阻斷聲音和閃光,你就不會覺得那麼害怕了。過個幾分鐘,雷就會停了。」
「…………」
「嗯?怎麼了嗎?」
亞夜花似乎有什麼話要說,於是我將耳朵湊了過去。
「……這、這條毛毯有天人的味道。」
亞夜花小聲地說著,聲音聽起來還帶點莫名的飄浮感。不過或許只是因為她整個人埋在棉被裡導致聲音受到影響,而聽起來有些不同罷了。
「那條毛毯前陣子才剛洗過而已啦,而且至少比打雷好多了吧,你就忍耐一下吧!」
「……………………我又不是在抱怨。」
棉被團里傳來窸窣而斷續的聲音,棉被也被拉得更緊而起皺。
又是落雷。連地板也跟著唧嘎震動。
「……天人。」
「幹嘛啦!」
「你可以幫我按著棉被上面嗎……要緊緊地按著。」
這傢伙真啰唆!我照著亞夜花的要求,用雙手從棉被上方抱著她的頭。
「這樣行了吧?」
亞夜花將羽毛被卷在身上,令我看不清楚她的表情,但卻能聽見那透露著滿意的吐息聲。
持續降下的大雨仍然毫無停歇的跡象。敲打著牆壁和窗戶的雨聲之所以有著如同周期般的變化,想必是強勁的風與雨勢合奏的效果音吧。
就在此時,忽然響起一陣敲門聲,同時有個急促的女性聲音傅來。
「喂,天人,你在嗎?我要進去了喔?」
我還來不及回應時,對方已經用力地打開門闖了進來。
進門的是一位發色較淺的美人。
「……啊,是萬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