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太空計劃所費不貲,將來要到其他的行星、恆星系時,勢必要花費數以兆計的金錢。但是,人類的偏見、無知,才是人類邁出地球領域的最大阻礙。」
這句「已開發國家」看起來相當自大,它似乎暗示著世界上最高度的國家,已達到她們可能發展的終點,而她們再沒有什麼可學可成的了。這一點不是事實,所有時代的人都傾向想像他們已到達人類成就的巔峰,他們的子孫會以他們自己的成就來證明這些祖先是錯的——但是他們自己也時常落入相同的巢臼裏。我們自己曾犯過錯,單是一個半世紀前的工業革命以來,我們也認為現在已到達了科技能力的最高點,我們的子孫會譏笑這個信仰,正如同我們譏笑維多利亞時代的人一樣。
事實上,技術有可能達到極限嗎?我們無法明確回答這個問題——沒有任何人能做得到——但也許過去的人展望他們的科技未來,曾以大於我們自己的保守主義的觀點來看。從較早時期開始,好像任何科技上的進步,都遭到它是不可能的相反意見,作家克拉克,可稱得上是我們這個時代中最有遠見的科學哲學家,在他的「第一定律」中曾說:「當一位年高德邵的科學家告訴你某件事是不可能的,他就錯了」,「專家也會弄髒了難局」,克拉克接著解釋:「但是缺乏去看他們如何克服的想像力和洞察力,門外漢的看法,有時較接近真理」。
在拿破崙準備從他在布倫的大本營入侵英國之前,一位衣冠不整的美國工程師名叫福爾敦晉前見他,說明打敗封鎖住的英國艦隊的方法,「什麼,老兄,」這位皇帝怔了數分鐘後說,「你要造一條船逆風而行,並在她的甲板下用火來推進?請你原諒我,我沒有時間聽這個無稽的玩意。」如果他聽了,他就有可能攻下英國,這種原始的蒸汽船,就如福爾敦所預見的,就在拿破崙死後不久問世。但是專家對她們的未來看得太小了,「人類在用這種蒸汽船橫渡大西洋後,就可能期望在月球上漫步了。」一位卓越的教授戴奧尼西斯.拉德諾如此地說。
軍人時常會說某事是不可能的。羅馬帝國為何衰亡的一個原因,是她的領導者拒絕對科學感興趣。他們的態度就以弗朗特牛斯為典型,他是偉斯帕時代的軍方工程師,他寫道:「我會對所有戰爭方面的新花樣新引擎裝不知道,其發明已達極限了,我看未來沒多大希望。」各種時代的軍人常會看到「沒有希望改進」的情況,那是他們的口頭禪,在一次世界大戰中,千萬人死於鎗砲火力之下——因為沒有一個人研究過一九○四~○五年的日俄戰爭,使得相同的事件又再度發生在我們的時代中。艾森豪總統,由於本身是個將軍,卻不瞭解蘇俄太空船史潑尼克一號於一九五七年發射的重要性,「俄國人只放了一個小球在空中而已」他對新聞人員如此說:「這一點也引不起緊張。」
平民也同樣地忽略掉了。鐵路介紹給人們和超音速飛機的情況一樣,引起激烈的爭論,一封值得注意的信是一八二九年,紐約州長馬丁.范.布倫寫給傑克遜總統的:
「如閣下所知,總統先生,『鐵路』貨運達到每小時十五哩的驚人速度,它是靠『引擎』來推動的,它對乘客的生命和肢體有危險性,它們的道路通過鄉間,會引起穀倉失火,燒傷家畜,驚動婦人和小孩,這種全能玩意不可讓它遂願,否則人們會以令人折頸的速度來旅行。」
此種警報在歷史上也常出現過,天文學家托勒密在西元二世紀就說過,沒有人能通過赤道,因為太陽的直射光線會使海洋沸騰,而使木船著火。這花了歐洲人十二個世紀,直到由葡萄牙航海家亨利王子組織可愛的航隊,才證明了托勒密是個吹牛皮的人。長久以來,飛機也被視為不可能,它包含了「比空氣重的機械飛行」的絕對不可能性,如同天文學家西蒙.紐康在一九○三年所寫:「空中飛行是人類絕無克服的一種問題。」
數個月後,歐威爾.萊特在北卡羅里那州的基悌赫克以動力飛機做了首次飛行。這次並未公佈,報紙編輯拒絕刊登他們稱的「這個可笑故事」。數週後,當歐威爾再度飛行成功後,有個權威的宣稱:沒有飛機能帶得起一位乘客的重量。因此,歐威爾叫他兄弟威柏在下次飛行中當乘客。
好了,人類可以短距離飛行;但這對任何人來說是沒什麼大用。工程師張努特寫了一篇關於萊特兄弟的雙人飛行的著名論文,「大眾科學月刊」刊登了這篇文章,說道:「這種機械甚至可以用特殊方式運送郵件,」他寫道,「但這有用的負載量很小,這個機械將會飛得更快,它們可以用在運動之上,但不可能做商業運輸。」十一年後,在一九一四年一月在佛羅里達兩城之間,展開首次的空中乘客服務。好了,這件事能帶送乘客,但讓我們來看看就在一次大戰前,天文學家皮克會和一些愚蠢的理念在作戰,「一般人的心理,」他寫道,「時常描繪巨大的飛行機械,載送無數的乘客飛過大西洋,那似乎安全地在說這個概念必定會大行其道,甚至如果一種機械能載一兩位乘客橫渡大西洋,就須要禁止那些擁有私人小艇的資本家了。」今日,每年有數百萬乘客以每小時六百哩飛越大西洋,超音速噴射機的速度將近這種速度的兩倍。此後評論認為所有飛機的極限是每小時六百六十哩,這是聲音的最高速度,飽學的教授寫了一些方程式證明不可能超過此種速度,然而在一九四七年,美國空軍上尉葉格以每小時六百七十哩的速度飛他的火箭飛機「迷人的格妳妮」。
太空旅行的計劃也同樣受嘲弄。在一九二○年,麻州沃斯特的居民對葛達的吵人試驗發出警告,他是在嘗試發射小火箭,結果掉進鄰居的地產範圍內。然而美國在太空方面的成就要算葛達最成功,他是液體燃料火箭的發明人。他認為火箭在一天內可以飛越太空真空帶而到達月球,卻受到紐約時報的攻擊:「他似乎沒受過高中教育。」這是一位瞧不起人的編輯說的,這篇文章完全忽略了牛頓的第三定律,主張葛達的登月火箭會「需要某些東西在真空中產生反作用力」。四十九年後,在一九六九年的清晨,阿姆斯壯和他的同事離開甘迺迪角,奔向月球,紐約時報很尊重地刊登一篇正式的道歉書,向已故的葛達先生致歉。在英國,三十年代時,新成立的大英星際協會的會員,做了許多奔月所需的理論基礎工作,他們除了漫罵科學成就外,沒做什麼事。他們之中有一人說:「我很驚奇用這種半成熟的邏輯來攻擊太空飛行概念,甚至科學家也認為我們是在談些無稽之事。」有趣的奇事發生了,英國科學家匹克頓在一九二六年宣稱:
「此種射向月球的愚笨觀念,是一種可笑的例子,要逃脫地球的重力,需要有每秒七哩速度的火箭,此種速度的熱能是一萬五千一百八十卡路里,因此情形說來就是不可能的。」
在過去一百年來,科學預測的例子實在無數,還有遠比這個更為愚蠢的。在一八九九年,美國專利局局長要求麥金萊總統廢除專利局,因為「可發明的事物都已發明了」。拉瑟福爵士在一九三二年成功地分割原子,卻宣稱他的發現沒什麼實際用途。評論界譏笑馬可尼,因為他說無線電信息可以橫渡大西洋,公眾認為要這樣做,他必須擁有像北美洲大陸一樣大的無線電反射器。在一八七六年貝爾完成電話的應用之時,英國郵政局總工程師普里斯爵士,在被問及感想之後,他做了很好的回答:「不,先生,美國人需要電話——但我們不需要,我們有足夠的信差哩。」偉大的物理學家克爾文就不接受進化論:「我們發現的任何事物,都顯示達爾文的哲學是毫無益處的。」
我沒有列出所有的軼聞,只簡單的寫一下對我們知識和文明有大貢獻的一些人所受的嘲笑而已,但是他們否認預測的大錯誤,證明了克拉克的定律,且暗示了人類未來的方向。愛德華在他一九五八年對皇家航空學會的演講中,認為人類的進展可以用「速度指數」來量度,依照此種體系,人類技術的提高可以用一個人在一天十二小時中所能旅行的距離來量度。在千百年來,這表示一個人一天能徒步走二十哩(這是平均數)。在西元前數千年前,一匹馴服的馬在十二小時中平均可行四十哩。工業改革使道路改進了,又有了驛馬車系統,一匹健壯的馬每小時可行七十六哩。此後鐵路可以增加到五百五十哩。飛機更做了一項驚人的改進,在一九四○年,一天之內不會超過一千兩百五十哩,這比從倫敦到雅典,或從紐約到休士頓還要短。在二十年後,噴射引擎超過了四倍,到達五千五百哩。因此在一九六○年,單是一天就可以在倫敦和約翰尼斯堡,或者紐約到貝魯特之間旅行。七十年代中期的超音速飛機使我們一天之內走玩一萬哩,可以從倫敦到坎培拉,或從紐約到雪梨。這種速度遠比驛馬車或鐵路來得快速,但和軌道太空站相比,仍舊太小了。在三百哩的低空軌道中,這些人在十二小時內可以飛過二十四萬哩,他們可以看到九次日落哩。在奔向火星的太空船上,其速度至少在每小時五萬哩以上,可以使太空人在十二小時內,飛行六十萬哩。這不是好玩的,人類探測火星似乎在本世紀中即可實現,可能在一九九○年之前。美國在一九七一年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