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狐所放出的魔力實在相當強大,若與其一對一戰鬥,說不定連喬斯卡都無法取勝。
其說明了為咲夜家所殺害的人們的怨念,是多麼地深沉。
九條尾巴化作龍的形狀進行攻擊,如此就能清楚知道——那是他們對咲夜家的虐殺所展開的復仇。
但即使如此,九尾狐應該再過不久就會被殺掉了吧。一次與兩個神物為敵,再怎麼樣都不可能獲勝的。
再說,麻里所持巨鐮的腐蝕效果也十分有效。在防人鏡子的保護下,她不斷奔竄於尾巴之間,對尾巴進行斬擊。
小楓的刀也不容小。她精準地描摹著麻里所砍出的傷口,使傷口裂得更深。
總而言之,正因為有反鏡亂舞的完美防禦,兩人的攻擊力才得以發揮到極致。
即使如此,九尾狐依舊未被打倒。它一被砍傷,傷口就自動迅速癒合。
本來給予咲夜再生能力的,便是這隻九尾。既然是能力的根源,當然擁有相同的治癒力。這樣下去的話,九尾狐便會無止盡地持續作亂吧。
不過,另一個神物在此時露出了獠牙。
「好——我掌握到訣竅了!」
伊爾彌周圍的空間突然出現了鎖鏈,那鎖鏈朝九尾狐伸去,一圈一圈纏繞而上。
狐狸因而再也無法行動,只能待在原地發出充滿怨恨的咆哮聲。尾巴所進行的抵抗,以及傷口的再生全都停止了。接下來就只能被一味地蹂躪了。
「可悲可嘆哪,淡櫻之民們,爾等即便身死,魂魄歸於星球,卻仍要將怨念流於地表,一味地進行破壞……但既攻入吾國秋鳳,便是爾等運數已盡之時。將爾等一擊斬殺,便當作是吾所賜予的慈悲吧。寵臣招來,急急如律令——大楓!」
「現世大人,請您不要召喚那個東西!那會讓我羞恥萬年呀!」
突然間,小楓變成了巨人。
不,真正的小楓其實並未改變。那巨人是防人所操縱的傀儡。小楓的分身比變身成龍之主
的卡蘿蕾娜還要更加巨大,其握著刀擺著架式,巍峨聳立著。由於實在太過巨大,褲裙下的風光一覽無遺。
「啊啊啊啊啊!混帳!伊爾彌不準看!現世大人求求您了,請解除召喚吧!再這樣下去小楓就嫁不出去了!」
「哈哈哈,毋須擔心。若真如此,吾會將爾娶進門的。」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因此毋須手下留情。揮下大刀吧,大楓!」
大楓的刀以疾風迅雷般的速度往狐狸頭上揮下。
伴隨著一聲怒號,狐狸的身體陷入地面里。地面碎裂聲、骨頭碎裂聲和肌肉被壓碎的聲音交雜在一起,掩過了狐狸的慘叫。
但即便如此,九尾狐依舊活著。大楓這一擊連伊爾彌的鎖鏈也一併斬斷了,狐狸從落下的洞穴中緩緩地爬了上來。
「它還能動……!?」
伊爾彌發出驚訝的聲音,但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九尾狐怎麼看都是受到了致命傷,一般野獸大概早就命喪當場了吧。
但是,九尾不過是假借野獸的姿態而已,其實質並非野獸。因此就算看似內臟之物湧出、臉龐遭到擠碎、眼球跌出眼窩,也無法判斷這對它而言是何種程度的傷害。
不過原先那股強烈的壓迫感已然消失,它的步伐也變得搖搖晃晃,看來應該是奄奄一息了。
然後,為了給它最後一擊,麻里正朝它跳躍而去,伊爾彌的鎖鏈也同時朝它伸去。
這就該結束了。不留任何痕迹。
他們應該是這樣想的吧。但是——
「還沒、結束——」
咲夜奔跑著。她絲毫不介意竄遍全身的疼痛以及出血,用盡全力奔跑。
流出的血化成龍刺入地面,像彈簧一般蓄足彈力,一口氣將咲夜彈了出去。
咲夜所飛往的方向,是麻里與九尾的中間。
「咲夜姊姊!?」
麻里露出驚訝的表情,但揮下的巨鐮已經止不住了。
「血龍,飛吧!」
那即將貫穿咲夜腦門的巨鐮被血龍的嘴所制止。
麻里就這樣在空中停了下來。
「我不會讓麻里殺害任何人。」
接著——
「你這是在同情我嗎,櫻咲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知它哪裡還留有這種力氣,九尾狐發出尖銳的吼聲,九條尾巴不停胡亂甩動,而咲夜與麻里皆在其甩動的範圍之中。但血龍將全部的尾巴都咬住,完全制住了它的行動。
「我不會讓任何人殺害麻里。」
咲夜的血龍緊緊咬住巨鐮與九尾,同時將雙方制止。同時,伊爾彌、防人和小楓也都待在原地不動,只靜靜地觀看著事情的發展。
「開什麼玩笑……開什麼玩笑開什麼玩笑開什麼玩笑——!你到底有什麼臉來對我說這些話!你不殺我嗎?不讓我殺戮嗎?那麼這無數的怨念又該何去何從!這些憤怒、憎恨,又該朝誰發泄!」
若不是因為咲夜插手,九尾狐早已被麻里殺掉了。它在攻入這座宮城之時,就註定了終焉的命運。
即便如此,咲夜作為最後一位淡櫻王室的成員,如此向她過去的子民回答道:
「朝我發泄就行了。」
咲夜認為這是理所當然到了極點的答覆。
「本來你們的憤怒即是對櫻家的憤怒、對我的憎恨,只是因為無法收拾,而四處發泄罷了。所以,只要殺了我就行了。」
「……你難道以為這樣做我就會滿足了嗎!」
「若只殺一次還不滿足,那就不管你殺幾次都行。只要使用你的再生能力就做得到。不管是一萬次還是一億次,就算是多到數不盡的死亡,我也全都挺身接受。就算你要持續殺害我直到這世界終結為止也無所謂。若中途想不到新的殺戮方法,我也會一起想。我曾被母親以各種方式拷問,所以這種事情我可是清楚得很。」
咲夜如此說道後,便將麻里拋向遠處。
「呀啊!」
麻里發出尖叫,在伊爾彌面前落地。
於是咲夜再次正面面向九尾,並將抑制住它行動的血龍全數解除。
狐狸的傷已因自身的再生能力而完全癒合。這樣要殺咲夜就不成問題了。
然而,九尾狐卻過了許久,仍遲遲不發動攻擊。
「你在客氣些什麼?」
咲夜歪著頭表達疑惑。
於此瞬間,一條尾巴朝向天空高高舉起。
「要殺淡櫻王室之人,何須客氣!我就如你所願地殺了你!從此再不旁視他人,就只持續殺你一人,直至永遠!」
那巨大的尾巴朝咲夜的頭打來,一擊便將咲夜上半身打飛,成為肉片四處飛散,剩下的下半身則倒在地上。就在此時,藉由九尾所持有的魔力,咲夜的身體又快速再生了起來。
再怎麼死都死不盡、死不了,唯有痛覺仍維持正常。一般人在正常狀況下根本體驗不到的疼痛,此時一舉流入咲夜腦中。
啊啊,就是該受到這種對待啊,否則就不是櫻咲夜了——咲夜如此感慨。
「咲夜姊姊——!」
「咲夜——!」
麻里與伊爾彌試圖跑近,但咲夜一見狀,立即厲聲喝止。
「別過來!要是你們出手阻礙,我會討厭你們的!」
咲夜控制血龍飛向伊爾彌等人的方向,形成一堵牆,使他們無法走近。
咲夜總是覺得,自己真的是太愚笨了,以至於總想不到該怎麼做才得以補償自身的無數罪孽,而現在自己終於想到了這個方法,所以絕不會讓他們阻撓。
九尾狐張開血盆大口,將咲夜一口吞了進去。咲夜先是被尖牙利齒撕裂,再被舌頭運到深處。看到比自己身高還要巨大的臼齒逼近而來的光景後,咲夜的視線便轉為一片黑暗。她被磨碎,運到胃中。
不可思議的是,咲夜還保有意識。雖然已經失去五感,但唯有痛覺仍相當清晰。魔力從九尾狐流入自身,咲夜的身體又再生復原。
但此處是胃液的海洋,一切事物都不斷地被溶解著。復原與溶解以相等的速度進行著,咲夜便形成一種如軟體動物般黏稠的姿態,持續承受著疼痛。
劇、痛——這種辭彙早已無法表達其實際感受。本來人類的痛楚只要死亡便會終結,但咲夜所感受的痛楚卻越過了死亡。那種痛楚本來不應存在,正因為是不死之身,她才會感受到這種折磨。
當然,這些都還只是序幕。過去在被母親拷問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