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你說什麼?」
真尋以為接收到奇怪的電波,不禁變成遲鈍系男子反問。
「請問,您是哪位?」
奈亞拉托提普看著真尋為難蹙眉。
「奈亞子,你在說什麼?你的頭還好嗎?」
「奈亞……子……?咦,是在說我?」
「唔,喂,別開這種玩笑。」
「咦……?」
奈亞拉托提普露出「搞不懂現在是什麼狀況」的表情。
真尋也不曉得該怎麼辦。
「……奈亞子,身體還好嗎?」
這次是克圖格亞詢問奈亞拉托提普。
「咿!」
這一瞬間,奈亞拉托提普尖叫從床上跳起來。不,或許應該形容為慘叫。奈亞拉托提普筆直跑到牆邊,看起來戒心畢露。
「……咦,奈亞子,怎麼了?」
「克、克圖格亞星人!請不要接近我,不然我要叫宇宙警察SPD喔!燒、燒掉我一點好處都沒有!」
最後她抱膝縮在房間角落,像是上完廁所的羔羊向神禱告般頻頻發抖。平常的奈亞拉托提普絕對不會對克圖格亞展露這種態度。是的,平常的她不會這樣。
真尋與克圖格亞轉頭相視,接著背對奈亞拉托提普搭肩討論。
「我說,你怎麼看?那樣簡直是……」
「……好像失憶。」
看來克圖格亞的想法也一樣。這裡是哪裡?我是誰?奈亞拉托提普剛才的發言,是老套到現今不會使用的失憶台詞。
「難道是因為被奈亞瀧打中頭?」
「……那根可能是刪除記憶棒。」
真尋記得這個名稱,這是奈亞拉托提普與克圖格亞擁有的神秘道具,被打的對象會失憶,不曉得是棒子的特殊能力,還是純粹因為頭部受到重創而失憶。
「那東西可以刪除這麼多記憶?奈亞子也對暮井用過,但我覺得頂多刪除片段吧?」
「……不只是事件記憶,連人格本身都刪除的棒子,我也沒聽過。說不定……」
「說不定?」
「……可能是『命運之人造遺產』的力量。二十六個遺產之中,沒有單一遺產有這種效果,不過開頭的遺產可以搭配使用工具擴張機能。」
「開頭,又像是克蘇魯神話道具的遺產是什麼?」
「……」
「……」
「現在不是在討論這件事。少年,講話要看氣氛。」
「既然沒想好設定,就不準隨口說出來。」
真尋如此訓誡克圖格亞,但這種事現在確實不重要。與其驗證奈亞拉托提普為何失憶,最重要的是處置已經失憶的傢伙。
「你、你們想對我做什麼!」
奈亞拉托提普害怕至極,至今從未看過她這樣。真尋莫名覺得不忍心,決定先讓她心安。
「不,我不會做任何事。何況我這個地球人不可能對你怎麼樣吧?」
其實可以用叉子從物理層面讓她安分,但真尋要是這麼說,她不只是害怕,說不定會因為絕望而裂開誕生新邪神。
「可、可是那邊的克圖格亞星人……!」
「克子也不會做任何事。你甚至忘記自己和那個傢伙是好朋友?」
「咦,我和……克圖格亞星人……?」
先不提奈亞拉托提普自己怎麼想,不過在旁人眼中,兩人是感情好到打架的交情。至於克圖格亞的想法就不用說了。
「如果克子如你所說是敵人,你應該沒時間這樣閑聊吧?」
「……嗯,我如果判斷對方是敵人,不容分說就會使用開幕的火焰嵐,對HP三位數的敵人造成四位數的傷害,讓他發動傳承法。」
她的說明依然不知所云。
「確、確實……」
奈亞拉托提普聽懂這個莫名其妙的說明了。難道這是只有外星人聽得懂的溝通方式?
「不需要害怕我們這種人吧?奈亞子,放心吧。」
「咦,啊,好的……既然您這麼說了……」
奈亞拉托提普一反態度變得相當懂事。雖然基於本能畏懼克圖格亞,但似乎只要好好說明就能接受,對於真尋來說比較方便行事,不過這樣真的好嗎?
「……少年,怎麼辦?」
「嗯……總之得向大家說明這件事。」
「……我贊成。」
克圖格亞也點頭同意,所以真尋走向癱坐在地上的奈亞拉托提普,溫柔伸出手以免她提防。
「來,奈亞子,下樓吧。」
「啊,好的。」
咕,咕嚕嚕嚕嚕。
真尋說完,室內響起這個充滿活力的聲音。
「你昨天晚上什麼都沒吃,應該餓了吧?」
「咦,不,剛才那個聲音不是我。」
「啊?」
「……少年,我餓了。」
「原來是你!」
克圖格亞難受地按著肚子,真尋頓時湧出一股倦意。
「喪、喪失……」
「記憶……嗎?」
『咪,咪~?』
對已經在起居室休息的家人說明之後,兩人加一隻詫異愣住,看向躲在真尋背後的當事人邪神。
奈亞拉托提普嚇得縮起身體。從失憶的她來看,陌生人們的視線集中在自己身上,可以理解她為何會害怕。
「這、這位哈斯塔星人的男性,也是我認識的人嗎?」
「奈亞子……罹患缺氧症……?」
很可惜,哈斯塔說錯了。不過狀況大同小異。
「請、請問……」
奈亞拉托提普以手指低調輕戳真尋的背。
「什麼事?怎麼了?」
「這個人明明老大不小了,為什麼穿得這麼幼稚呢?」
「……奈亞子……我在你眼中一直是這樣嗎……?」
哈斯塔的雙眼開始混濁。
真尋怎麼看都覺得哈斯塔是比他年幼的少年,但是外星人好像看得出實際年齡。以地球人的角度,要是體格中廣的中階社會人士打扮成青少年的模樣,應該會令人不敢領教吧,還以為是在玩什麼奇怪的遊戲。
「這下子傷腦筋了呢……」
母親按著臉頰嘆口氣。
「……這位是姊姊嗎?」
「啊?你在說什麼?她是我媽。」
「咦……可是看起來頂多只有十七歲……」
「哎呀!奈亞子,你記得最重要的記憶耶~」
母親身影瞬間消失,接著出現在真尋身後奈亞拉托提普的後方,非常高興地撫摸銀髮的頭。希望她別施展常人看不見的速度。
只覺得奈亞拉托提普並不是沒失去母親年齡的記憶,而是基於本能察覺危險而有所顧慮。
『咪~……』
夏塔小弟走到主人腳邊,烏溜溜的雙眼擔心仰望。
「這孩子是?」
「你連夏塔小弟都忘了嗎……」
這隻異獸恐怕是在場陪伴她最久的朋友,既然連這個記憶都失去,代表她的大腦真的變得空白。雖然道德觀或常識之類的基本系統檔案還在,不過記錄事件的記錄檔損毀。以這個狀態解釋就淺顯易懂。
「怎、怎怎怎麼辦?我沒有治療失憶的葯啦!」
「你比當事人還狼狽有什麼用?」
哈斯塔接連從連帽上衣口袋取出藥丸瓶或小藥盒。口袋明顯裝不下這麼多東西,搞不懂邪神的收納術是怎麼回事。
接著,哈斯塔忽然跑進廚房。裡面傳來「啪咚」的沉重聲音,大概是打開冰箱吧。
「病、病人要吃水果!來,奈亞子,這是前天的!有危險榴槤,還有戰鬥芒果!」
「為什麼種類比前天多?」
依照真尋的記憶,水果拼盤完全沒看到哈斯塔推薦的榴槤與芒果,說不定自己的記憶也不知不覺被刪除記憶棒篡改了。
「可是,將會這樣永遠治不好嗎?」
「這……我希望不會。克子,你覺得呢?」
「……如果不是一般的刪除記憶棒,是以命運之人造遺產擴張機能,老實說我也不曉得。不過元兇奈亞瀧或許知道。」
「就算要讓他招供,也得先抓到他是吧。」
到最後,看來這個事件非解決不可。無論如何,真尋註定會被事件波及的樣子。但他已經習慣了,應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