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誇張的一天。」
真尋如今回顧,重新體認劇情緊湊到多麼恐怖。簡直像是其他日子發生的事件,在重新收錄時強行塞在同一天。
阿特子突然闖入,加上分心回想這段奇妙的往事,真尋差點忘記義大利面已經煮好。他連忙以筷子夾起一條面試吃,確認硬度。
麵條幾乎煮透,但不到煮過頭的程度,處於不是成功也不是失敗的微妙界線。總之要拿來吃完全不成問題,至少光是產地來自地球,就比神秘的宇宙義大利面好得多。
將麵條盛到盤子上,淋上應該是地球食材製作的特製肉醬,今天的晚餐大功告成。雖然是單純的料理卻很難做,是否做得好堪稱端看奈亞拉托提普的手藝,不過真尋知道應該很好吃。
真尋一個人沒辦法同時端所有人的餐盤,打算到客廳找人幫忙。除了剛才說要回到房間的奈亞拉托提普,其他人應該聚集在客廳。
「……總之,和阿特子相關的風波,也只發生在這段時間吧。」
阿特子的癖好確實有問題,但她不會老是待在家裡。應該說要是她繼續待在家裡,真尋大概會前往悲傷的另一頭。只希望她在痴情糾葛造成兇殺案之前早早回到瑞克湖。
真尋如此心想,回到客廳。
站在客廳的阿特子,全身濺滿他人的鮮血。
「啊啊啊啊啊?」
凄慘的光景映入眼帘,真尋放聲大喊。
「哎呀,真尋先生。」
然而,當事人極為冷靜地微笑。
「哎什麼呀!這、這是怎麼回事……」
該不會真的因為痴情糾葛造成兇殺案?阿特子看起來沒受傷,所以犧牲者是奈亞拉托提普?然而真尋環視客廳每個角落,都沒看到銀髮碧眼的身影。不只如此,明明發生這種異狀,母親與哈斯塔依然坐在沙發寵愛夏塔小弟。
「啊啊,您說這個?」
阿特子理解般點頭回應,指向客廳某個場所。
真尋沿著指示看去,克圖格亞坐在地上背靠牆壁,不知為何氣喘吁吁、臉頰泛紅,最奇妙的是鼻子塞著染紅的面紙。
「克、克子,怎麼了?流鼻血?」
「……啊,少年。」
她以失焦的空洞雙眼仰望真尋,然後就這樣看向下方。
此時,真尋察覺一件事。
克圖格亞手上握著某個東西。
「那是什麼……啊?娃娃?」
全長約十公分,整體來說膚色很顯眼,似乎是美少女模型。克圖格亞百般寶貝般緊握。
「……H.P.Figmart的奈亞子。」
「那是之前擺在你房間的東西吧?」
真尋之前進入克圖格亞房間時,偶然發現這個可動模型。記得這種無聊事的自己也很奇怪。
「……阿特子剛才給我身體與表情的擴充元件。換到普通版本的奈亞子身上之後……哈啊哈啊……奈亞子×裸襯衫×害羞表情=破壞力……唔嗯……開始濕了……吸哈吸哈……各方面好亢奮……咕唔……今晚可能睡不著……」
「所以,你就這麼噴鼻血,弄髒阿特子的和服?」
「……大致符合。」
這個色慾邪神差不多該扭送法辦吧?
但這次不像之前在房間那樣,客廳沒變成連地板都成為血泊素描的狀態。既然有這種莫名的自製心,真希望她從一開始就忍著別噴鼻血。
「能讓你高興就好。」
「慢著,你也把鮮血擦一下吧?」
看似昂貴的和服迎接鮮血的結局,阿特子依然不以為意般優雅微笑。令人頭痛的是,連這幅濺血光景也非常吻合阿特子這名女性的氣息,如同這套和服從一開始就有這樣的點綴。
「……阿特子,下次我要少年的擴充元件。像是連鎖餐廳的女服務生制服、沖繩的商業高中裙子、含披風的魔法少女服裝,我覺得都很合適。此外,配件最好是刀。刀應該最搭配這三種造型,請幫我製作。」
「喂,給我等一下,為什麼全都是女裝?」
「呵呵,明白了。」
「不準隨口答應!」
真尋覺得頭好痛。克圖格亞房裡確實有真尋的可動模型,但為什麼非得被玩弄到這種程度?到頭來,真尋沒收到商品化的權利金不是很奇怪嗎?版權應該管理得更嚴謹一點。
「所以我才說應該把克子扔給熱火姐,真是的。」
「你也不要忽然出現!」
直到前一秒都看不見人影的奈亞拉托提普,不知為何從廚房走出來。她用雙手端來肉醬義大利面的盤子,一一擺在餐桌。
「你不是待在自己房間嗎?」
「是這樣嗎?呼呼呼……」
好想朝這張笑臉打下去。
「哎呀,晚餐做好了?謝謝。那麼各位,來吃吧。」
母親從沙發起身,坐到餐桌旁邊。哈斯塔也抱起夏塔小弟跟著就座。這兩人加一隻毫不在意身後的慘劇。
奈亞拉托提普與克圖格亞的騷動,在八坂家已經是家常便飯,即使加上阿特子也不受影響。適應力高有好有壞,只希望危機應變能力不要變遲鈍。畢竟在戰場上還是稍微膽小比較好。
不提這個,真尋也幫奈亞拉托提普端料理。準備完成之後,一家人圍坐餐桌。今天菜色只有肉醬義大利面頗為冷清,所以加上簡單的沙拉與蔬菜湯補充蔬菜量。
眾人合掌開動。
「夏塔小弟,啊~」
『唔咿~』
哈斯塔立刻仔細捲起一球義大利面喂夏塔小弟。真尋一直搞不懂他們的階級關係。
「哎呀,真好吃。奈亞子手藝真好。」
「那當然!畢竟在夫妻生活中,不能讓真尋在飲食方面出問題!」
「我們不是夫妻,而且飲食方面早已出問題了吧?」
要是真尋沒阻止,這道義大利面將以宇宙的恐懼點綴。再怎麼樣也不能讓母親吃那種東西。
「……少年,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認清自己的身份?奈亞子是我的丈夫,少年是我的情夫,這已經是常識。所以少年專註只看我一個人就好。」
「會著火會燒焦會融化別碰我!」
克圖格亞灼熱的手心按在真尋背上,真尋很認真地扭動身體掙扎。發動攻勢的明明總是奈亞拉托提普,克圖格亞的制裁矛頭卻頻頻指向真尋,實在令人無法接受。而且她還趁亂求愛,不曉得是否應該為此高興。
「喂,不準侵害我的真尋!真尋是要侵害我的重要男性!」
「……嗚,我也想被奈亞子侵害。」
咚!
真尋將叉子插在餐桌。
「如果真的想被侵害,我不在意。」
真尋以獨特氣息靜靜低語,激動的兩人立刻臉色鐵青,額頭冒出汗水,牙關頻頻打顫,害怕地注視著銀色三叉。
「……不,那個……嗯~好吃!這真好吃!」
「……一口接一口,GOOD。」
兩人發出「滋嗶滋巴」這種沒教養的聲音吸著面,試著轉移話題。
和這些傢伙溝通的時候,為什麼不能以話語或心,必須拿出反邪神武裝——叉子才能讓她們理解?
「不過,很高興阿特子又來我們家。」
母親露出慈祥的微笑述說。
「不好意思。小女子明明剛告辭不久,卻立刻又來打擾。」
「我說過吧?我非常歡迎。」
母親與阿特子都是柔和的個性,所以彼此很合得來。即使將阿特子在姆大陸的放縱行徑一五一十告訴母親,似乎也沒影響兩人的交情。
如果只看表面,這個組合確實非常賞心悅目。別思考邪神獵人與邪神蜘蛛的幕後設定就好。
「何況,阿特子,瑞克湖那邊怎麼辦?」
「呵呵,請不用擔心,小女子等等就會過去。」
「咦,那你現在為什麼在這裡?」
「因為有件事想告訴真尋先生。」
阿特子的視線投向真尋。
不經意覺得,那雙紅色的眼睛隱含熱情。
難道她想說的是剛才那件事?終於遇見真命天子那件事?真尋想起剛才那一幕,有些尷尬地移開視線。
「該、該不會你沒受到教訓,打算搶走真尋?我不是說過不行嗎?真尋是我的觸手!」
麻煩不要擅自把別人講成物體。
「奈亞子,別擔心。小女子也非常喜歡你,視你為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