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版 轉自 桜の舞う青空@輕之國度
轟轟轟轟轟。
周圍充斥著大氣也為之震動的獨特味道。這也是當然的,因為這個空間現階段明顯處於異常狀態。
這裡是八坂家二樓的儲藏室,正確來說是以宇宙技術創造出斷續時空(通稱「美塔領域」)打造而成的克圖格亞卧室。
約四坪大的室內正中央。
克圖格亞倒卧在血海中。
四肢癱軟無力,整個人趴著一動也不動。
房內瀰漫著如同鐵鏽的刺鼻味道,證明這片紅色水塘肯定是血液。
真尋全家人俯視著如此凄慘的案發現場。
並不是發生什麼狀況而成為事件的開端,現在是平凡無奇、每周起始的星期一早晨,幾分鐘前是眾人圍坐在餐桌旁邊吃早餐的時間,可是,一等再等也只有克圖格亞沒就位,大家覺得不對勁便來房間一看,結果就見到這幅慘狀。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真尋,請別動。」
「奈亞子?」
「各位也一樣,否則現場證據可能會被蓄意湮滅。」
奈亞拉托提普不只是囑咐真尋,也對在場眾人鄭重告知。她使用「蓄意湮滅」這種字眼,意思是……
「……你在懷疑我們嗎?」
「誰殺害克子還不得而知,這表示現階段任何人都是嫌犯。請問各位剛才聚集到起居室之前都在哪裡?」
「自己房間。」
「我……我也是。」
「我在廚房準備早餐。」
『咪~咪~』
「夏塔小弟在院子進行清晨的散步是吧?果然每個人都在不同的地方。」
換句話說,大家都沒有不在場證明,也無法證明自己不曾來過這個房間,唯一知道真相的克圖格亞,已倒在血泊里無從指證。
「兇手會不會是外來的其他人或邪神呢?」
「不可能,虛弱貧弱無知無能的地球人不可能殺得了克子,另外,要是邪神入侵八坂家,我們的邪神雷達肯定會捕捉到狀況。」
原來如此,有道理。
不過老實說,這種道理一點都不重要。
真尋差不多開始厭煩了。
「我說,奈亞子,我大致猜得到誰是兇手。」
「真尋,外行的推理只會害案件越來越複雜,美塔領域內是密室構造,這是極為高超的犯案手法,這裡就交給我這個專家處理,放心,真相永遠只有一個。」
「……這樣啊。」
哎,真相確實只有一個。
真尋嘆一口氣,母親隨即輕拍他的肩膀並撫摸他的頭。母親似乎也明白誰是兇手,而且看到如此凄慘的犯罪現場仍不為所動的主婦著實罕見,不知道是已經習慣身旁有邪神的環境,還是因為狩獵魔物是家常便飯。
「首先……棄置在地上的這根難以名狀之棒狀物體和本次事件無關,是雜訊。」
奈亞拉托提普拿起不知為何微微彎曲的難以名狀之棒狀物體,以手帕擦拭後收入背後。既然沒噴火,那應該是奈亞拉托提普的東西。
「至於這個……看起來像是寫在地上的死前訊息,只是血液湊巧流得看起來像是文字而已,也和本次事件無關。」
以鮮血寫下「奈亞子」的死前訊息,被奈亞拉托提普踩在腳底仔細擦拭抹滅。
「此外那邊……克子設置的監視器,影像檔案想怎麼改就能怎麼改,所以不能參考。」
奈亞拉托提普用電視遙控器「啪嘰」一聲打落天花板懸掛的攝影機,並且踩得粉碎。
「我知道兇手是誰了!」
奈亞拉托提普似乎已知道答案。她以誇張的動作轉身,表情洋溢著充滿自信的光輝,說穿了就是一副踐相有夠煩的。
「很遺憾——哈斯塔。」
奈亞拉托提普瞬間轉為沉痛的表情沉重地低語,雙眼充盈悲傷的神色,注視著站在真尋身旁的少年。
「是……是我?」
當事人——風之邪神哈斯塔,變得狼狽又不知所措,甚至失手害懷裡的夏塔小弟落地。
「看看掉在血泊里的iaiaPad,這是哈斯塔的私有物品,亦即你行兇使用的鈍器。」
「呃……奈亞子昨天就借走了iaiaPad吧?你說想用那個連到宇tube看動畫(注1)。明明用電腦就好,我一直覺得不太對勁。」
「……」
「可以還我嗎?」
「……請。」
奈亞拉托提普乖乖歸還。
「所以?」
「什麼所以?」
「兇手是誰?」
(注1和著名影片網站Youtube音近。)
「沒、沒錯!雖然已確認咿呀板不是行兇鈍器,但哈斯塔是兇手的事實無庸置疑!因為克子的屍體上有一張哈斯塔的邪神卡!」
奈亞拉托提普從趴在地上的克圖格亞背上,拿起一張撲克牌大小的卡片,白底卡片以黑色油墨印著象徵黃衣之王的黃印。
「那個邪神卡是做什麼的?」
「類似身分證,留在現場證明打倒對方的是自己。」
「哈斯太,你有這種東西嗎?」
「唔……但那個不足以當成物證。像我也能製作其他邪神的卡,只要有印表機,很簡單便能辦到。」
「可惡,睜眼說瞎話!做賊的喊捉賊!」
哈斯塔說得頭頭是道,奈亞拉托提普卻忽然激動起來。看她的臉頰上滑過一道汗水,似乎是被說到痛處。
「我說,奈亞子……」
「真尋,什麼事?」
「假設哈斯太是兇手,動機是什麼?」
「啊?」
「動機。」
「……」
「……」
「……在這個道德淪喪的時代,行兇不需要動機,大概是『無意間就殺掉了』、」因為夏天到了便殺掉』這種感覺!」
這起事件的真兇,實際上真的可能因為這種動機行兇,十分傷腦筋。
無論如何,真尋已對這種鬧劇厭煩,決定進入解決篇。他小心翼翼地避免踩到地面上擴散的血泊,以腳尖輕戳克圖格亞的後腦杓。
「喂,克子,該起來了。」
以奈亞拉托提普的說法已經喪生的克圖格亞,隨即微微翻身,一下子坐起來。
「……這裡是……」
「你房間。」
「……地板濕答答的。」
明明應該是自己流的血,克圖格亞卻沒有很驚訝。
「到底發生什麼事?啊,不,其實我大致明白。」
「……這是……對,我自宅警備員時代的同僚寄包裹給我,事件在我打開包裹時發生。」
「又是那時候的同僚?」
「……他現在擔任模型的原形師,我委託他製作的東西送到了。」
「你委託製作什麼東西?」
「……奈亞子的可脫公仔。脫掉的造型做得超好……無論那種部位……或這種部位都忠實呈現……唔呼……撥開……插入……」
「嗯,這血泊果然是鼻血。」
仔細想想,真尋看過的克圖格亞血液只有鼻血。克圖格亞在幻夢境時,曾經被異神的雷射射穿卻以疼痛了事,她的身體就是這種構造,應該不會因為一點小事便受傷流血,所以真尋的推測果然正確。
「……我因為鼻血止不住而傷腦筋,奈亞子剛好在這時來房間,教我只要拍打脖子便能止住鼻血。」
「奈亞子說要幫你拍,你交給她處理之後就變成這樣,是吧?」
「……大致符合。」
後來奈亞拉托提普以難以名狀之棒狀物體,毫不留情地朝克圖格亞的後腦杓打下去,克圖格亞在昏迷之前絞盡最後的力氣,在地面留下死前訊息,犯罪現場就這樣正式完成。
「話說我肚子餓羅快去吃飯吧就這麼做吧不然飯菜都涼了那我先一步下樓準備……」
——抓。
奈亞拉托提普企圖離開房間,但真尋抓住她的肩膀制止。
「慢著。」
「真尋,怎麼回事?」
「真相永遠只有一個,對吧?」
「……」
「……」
「……真尋。」
「什麼事?」
「正確答案!並不是只有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