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偶們不停地舞動
毫不理會落幕的信號,在幕布背後彈奏著幻夢
是的,他們無法看到操縱的絲線
沒有人發現自己不過是個人偶
——摘自《神所放棄的計畫書(Reverse Cruz Record)》
這是「F」覆滅幾周後某一天的事情。
一的右眼發炎了。
「搞砸了……」
坐在床上的他顯得十分消沉。從他扶額的手指間,露出了一條白色的醫用眼罩。
「哎呀,所以我不是都提醒過你別帶著美瞳就睡著了嘛。」
我已經服了這個再三無視我好心提醒的男人了。
右眼發炎的主要原因,是長時間佩戴美瞳,感染了細菌發展成了針眼。
他平時都是定期換著眼鏡戴美瞳,而且還時常清洗鏡片,但最近好像偷懶了。
「總之眼睛沒好不能帶美瞳哦。」
「……喂,慢著,你想讓我死嗎?」
玩不了邪眼你就能死啊是怎麼著。
「不能就是不能。」
我把沒收來的美瞳盒扔給房間一角的運命子。
「運命子,這個就放你那了。絕對不要還給一哦。」
「——了解。」
她機械式地點了點頭,把盒子塞進了黑色衣服的袋子里。
自那件事以來,運命子就輪換著在我家和愛希家住。
因為愛希這個有錢人送了她一堆不穿的衣服,現在她已經快變成我們女生組的換裝人偶了。她的髮型也換了好幾樣,最後停留在現在的娃娃頭上。
原「系統」,現《不斷改訂的十誡(White Rulebook)》。
把美瞳盒子交給她這個最強而又無敵的異能者,就算是一也沒辦法輕易出手吧。
不對。
這孩子的最強與無敵——已經成為過去了。
「吶,一。」
我說道。
「關於檜枝岐……真的要讓他加入我們嗎?」
「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就是,總感覺檜枝岐他,有點異類……」
在「F」覆滅,運命子加入我們之後——因為機緣巧合,另一名異能者也加入了我們「漆黑之十二翼(Fallen Black)」。
他自稱檜枝岐,年齡約莫是十五到二十歲,愛說愛笑,性格平易近人。
而我們的頭領給他起的名字是——
《無人盤踞的王座(Lalia)》——王座陷落的異能。
他所擁有的是弒王之力。
否定一切王者的力量。
而他的異能——恐怕是世界上唯一能夠對抗運命子的異能。
可以說是「系統」——《不斷改訂的十誡(White Rulebook)》的天敵。
「咔咔。的確那傢伙的異能——相當的異類啊。明明並沒有那麼強大的力量,卻唯獨能夠擊敗最強的存在,就好像在大富翁里最強的『小丑』反會被黑桃3幹掉一樣。」
運命子誕生的理由,是為了讓這場精靈戰爭終結。
我們「漆黑之十二翼(Fallen Black)」的內訌——不對,應該說奮戰——從結果上來說讓這場戰爭免於了結束……不過,也許就算我們什麼也不做,戰爭也不會結束吧。
檜枝岐——是可以殺掉「系統」的。
如果這個世界上的確有戰爭之神的話,他大概不會容許人工的異能者帶來的橫蠻無理的終結吧。
正是因為不容許造成失衡的因素,才準備了排除異類的異類。
但我想說的,並不是這種充滿了幻想和浪漫的事情。
「雖然他的異能的確有些異類……可我的意思不是這個。我對檜枝岐本身有些害怕……」
檜枝岐是個面容端整,惹人喜愛的少年。性格也很開朗,善於溝通。他還是自己來請求加入我們的。
但是,我始終不擅長應付他。
我沒辦法很好地表達那種感覺——和他說話的時候,我感到背後冒著一股涼氣。
感覺他說的一切都不過是場面話,只要碰到他我就感覺一陣天旋地轉的不安感。
「……擅自讓工藤美玲覺醒了異能的也是檜枝岐吧?他一點招呼也不和我們打,就去試探『無穢使徒(Virgin Child)』……」
這樣的行為最終造成了——文藝部對學生會長的異能戰鬥。
他對隔離在戰爭之外的「無穢使徒(Virgin Child)」橫加干涉。我知道一也去觀察那次戰鬥了。
「咔咔,有一兩個這種人,又有什麼不好的。」
一毫不體諒我內心的擔心,和往常一樣地笑了起來。不愧是對我的背叛也毫不過問的男人,對夥伴的獨斷專行也異樣地寬容。
還是說,正好相反呢。
也許這個男人——想要的是會對自己兵戎相向的夥伴。
想要的是一有可趁之機就趁火打劫,毫無一絲忠誠心的危險夥伴。
「……不說這個了,先想想右眼怎麼辦……」
他的表情一下子失落了起來,看上去他現在腦子裡除了怎麼對付針眼就沒別的了。我感覺正經擔心組織將來的自己簡直是個笨蛋。
「什麼怎麼辦……只能等自然康復咯。」
「唉呀,這種時候就後悔當初怎麼就沒拉一個治癒系異能者進組織呢。」
一躺倒在床上,嘴裡不住地抱怨。
緊接著——又好像彈簧一樣蹦了起來。
「對了,我想到一個妙招。」
「怎,怎的?」
「『無穢使徒(Virgin Child)』啊,只要用他們就行了。他們之中有一個回覆系能力者。《始原(Route in)》——存在回歸之力。嚴格來說和回覆不太一樣……但可以在一瞬間治癒任何的炎症。」
「是嘛。」
關於那些孩子們的能力我是不太了解的。
「可是這樣好嗎?他們是被隔離在精靈戰爭之外的吧?要是讓他們來治療一的針眼,事情不是會變得很麻煩……」
「所以就要靠你了啊,《上鎖的魔眼(Eternal Wink)》。你就稍微給他們加點催眠改改記憶混過去吧。」
這樣哦。不過就算是異能者,只要對方沒有警戒心,我覺得就能行得通。
「作戰計畫是這樣:把目標隨便拐到哪個地方去→治療我的右眼→用邪眼篡改記憶→放回去。怎麼樣,完美吧?」
「不不不,不帶這麼粗糙的好吧。」
這計畫太粗略了吧,塞點細節進去會死啊。
「這就能行,有芥川在,拐個人不分分鐘的事。」
「雖然是這樣可是……」
唔,算了,就試一試吧。
雖然我覺得這計畫基本沒譜,但是就算失敗了也沒什麼壞果子吃。估計一本人也覺得能成功就萬萬歲了吧。
「那我先叫大家過來了……啊,對了,那個叫Route什麼的孩子長什麼樣?有什麼特徵嗎?」
「哎……可是我也沒見過啊,也就在遠處看見過幾次。我記得……」
一稍作思考,然後說道。
「好像是個長發的女孩。」
總之,我按照一的指示開始了行動。
好說歹說把一群嫌麻煩不想乾的成員拉攏起來,雷厲風行大刀闊斧地開展了綁架計畫。
要是時間拉長就沒有意義了。
畢竟,這可是為了讓一的眼睛儘快治好的計畫。
然而。
從結果來說——「雷厲風行」「大刀闊斧」導致了嚴重的失敗。
「綁錯人了!?」
傍晚,河邊的道路上。
除了檜枝岐以外的所有人一窩蜂地在路上走的時候,我不由得驚叫了起來,然後仔細端詳背在運命子背後的「長發女孩」。
不知道為什麼穿著圍裙的她,在我的魔眼——給予一的邪眼的效果之下沉沉地睡著了。
她的睡臉顯得十分幸福。
看上去只有小學低年級那麼大的運命子輕而易舉背著女高中生的構圖,在旁人看來或許顯得十分奇妙,但是在我們這幫人之中力氣最大的就是她了,這也算是人盡其才。
「等,等下,這是怎麼回事啊!?這孩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