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是小學生時,沒記錯的話應該是四年級或五年級那時吧。
那時發生了某起事件,在學校內引發大騷動。
那起事件的犯人——居然是我喔。
哎呀~真嚇人呢。
我被突然發生的事嚇到,而在走廊上奔跑逃離現場,接著害怕地躲在樓梯底下的狹小空間里,一個人雙手抱膝。明明得趕快去承認自己是犯人的,卻因為太過害怕而淚流不止,身體也動彈不得。
我希望有人能幫我。
雖然很不負責任,但我還是這麼祈求。
「你在這裡喔。」
然後熟悉的聲音響起。我抹了抹眼淚抬起頭,就看到阿壽有點生氣的臉。
「……阿壽,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笨蛋,你會躲在什麼地方,我一下就知道了好嘛。」
「真、真的嗎?」
「別小看我的探查迴路(Pesquisa)(注5)喔。」
注5出自漫畫《死神》,能夠探測對手的靈壓迴路並判定對方強度與位置。
阿壽得意似地笑道,我則是佩服地「喔喔」。
「……話說回來,鳩子。你在做什麼啊?」
阿壽直瞪向我。
「因為、因為……昨天媽媽說了嘛……在看電視的時候啊、綜藝節目裡頭啊,搞笑藝人明明大喊『不能按』了,可是大家都還是按下去了啊……我覺得那樣很過分,但媽媽說『那是約定俗成的事情』嘛。」
「……是沒錯啦,綜藝節目的話那確實是約定俗成的事情。就算是這樣……」
阿壽播著頭,用受不了似的口氣說道。
「緊急按鈕是不能按的啊。」
「……嗚。」
該說是好奇心還是義務感,或者說是搞笑藝人的本能。總之我被這樣的心情驅動,按下了設置在走廊上的緊急按鈕。
因為玻璃蓋上寫著「用力壓下」,所以我就用力地壓下去了。
然後尖銳的警報聲就響起來了,學校里一片騷動。
當然我嚇呆了,現在也還是呆的。
我握住阿壽的手站起來,站到他的身旁。我的身高比他高一點,雖然不知何時就會被超過,可是現在的我還是比較高的。
但即使如此——他的手還是比我大,而且又溫暖。
「……嘿嘿。」
「你在笑什麼啊,既然是要去道歉,就擺出一副過意不去的態度吧。」
「阿壽的手,好溫暖喔-」
「嗯?顆顆,這是當然的。因為我的右手中有一條猛烈燃燒的暗色黑龍沉睡著啊!」
「這樣啊~所以才這麼溫暖啊!」
手牽著手,我們一同前進。
明明等等得向全校學生道歉,不過我的內心卻相當安定。
☆
工藤美玲。
因為我很在意之前發生的事,所以調查了一番。我們高中的學生會長可是超乎想像的了不起人物啊。
成績優秀、運動萬能,人格特質受到大多數人認可,擁有卓越的領導才能,指揮著學生會成員。在去年選舉之時,似乎得到了其他候選人望塵莫及的壓倒性支持而當選。
雖然我對學生會長選舉完全沒興趣,在聽過各式各樣謠言與稱讚之後,也打從心底佩服她真的是個很厲害的人啊。光以襲擊文藝社這件事就去理解她是個怎樣的人,我想這太過武斷了。
所以我才想說要對她重新評價的——
「我也喜歡你!我們交往吧!」
「……………………」
這到底是什麼發展啊?
不是急轉直下,而是突破天際了啊。從今天開始就稱呼這人為「突破天際的工藤會長」吧——不對。
「那個、工藤會長?這是什麼意思?」
「唔?怎麼了?你沒聽見啊?那麼,雖然有點丟臉,但我再說一次吧。」
工藤會長深吸了一口氣。
「我也喜歡你!我們交往吧!」
連一字一句都沒變動地重複之前的台詞,根本不給人聽錯的機會啊。
「……你、你先等一下,先冷靜地思考一下……唔呃、你那個、交、交往是什麼意思?」
「交往就是交往,除此之外還有別的意思嗎?」
「我、我只是以防萬一確認一下……戀愛喜劇里不是常有這種情節嘛,結果實際上只是要人陪著去買東西而已的意思啊,應該不是這種無聊的老梗吧?」
「當然啊。都說了交往,肯定就是指男女之間的關係吧?」
工藤會長一臉平靜、但雙頰微紅地說道。這反應要說可愛是很可愛啦,但因為要思考的事太多,讓我腦袋一片空白。
「給、給我等——請先等一下!」
在我僵在原地時,燈代焦急地喊出聲。中途突然加了「請」字,應該是想起工藤會長怎麼說也算是學姐才加的吧。
她穿過我身旁與工藤會長面對面。
「你、你突然跑來這裡做什麼啊!向這個笨蛋告、告告、告白,你是在想什麼啊。」
「哼,神崎燈代。」
與氣勢凌人的燈代相反,工藤會長則是十分冷靜。
「難道你也喜歡安藤嗎?」
「你、你說啥!?」
燈代的臉瞬間像是沸騰般地通紅。
「才、才沒有!與其喜歡這種把黑歷史穿在身上走來走去的傢伙,我還不如去搞百合呢!」
燈代過分地說道。
「這樣啊。這樣就沒有必要跟你多說什麼了。這是我跟安藤壽來之間的問題,所以請你別插嘴。」
「……唔。」
這道理還挺說得通的,因此燈代也無言以對。她不甘心地咬了咬牙後,這次把目標轉到我身上。
「你、你也別不說話,快說點什麼啊!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個、我也搞不清楚……」
「……剛才工藤會長說了情、情書,難道你……」
「沒有沒有!我、我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啊!」
「安藤,你在說什麼啊?你那寫滿了熱切思念的信,可是確實放在我的鞋櫃裡頭喔。」
「問題就在這兒了。」
簡直就像是瞄準這刻一樣,彩弓社長插話進來。
「關於這封情書的說明,安藤同學與工藤會長兩方說法似乎都不夠充足。會引起問題也是這個原故吧。」
她確實地分析了現狀,並提出了最佳的解決方法。
真不愧是我等的社長。所有人都一頭熱的情況下,就只有她一人能夠如寒冰一般冷靜地觀察戰況。若是在《勇者斗惡龍》的世界,我會推薦她成為魔法師。
「安藤同學,你有送情書給工藤會長嗎?」
「沒有。」
「是這樣嗎?工藤會長,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安藤,你為什麼要說謊?我可是確實從鞋櫃中收到你寫的信啊,這點你不也承認了嗎?」
嗯。
我確實是寫了信給工藤會長。也就是說——
「——咦咦?你、你說那封信是情書?才不是!」
「你說什麼!?」
「那個到底哪裡像情書了啊!?」
「這個到底哪裡不像情書啊!」
工藤會長把手伸進口袋,取出一個信封,那個毫無疑問就是我給她的侰。她打開信封並把信紙展示給我們看。
工藤美玲閣下
之前的戰鬥,對您的力量吾感到十二萬分滿意。
汝之力深深擊中吾心。
因此,賜予汝罪孽深重之名。
《強欲》(Grateful Robber)
混沌之霸者——基爾帝亞·真·咒雷(又名安藤壽來)
「這個……就是安藤寫的信?」
燈代邊看邊問,我點點頭表示肯定。
「文章明明很短,在尊稱上卻亂七八糟地用了『您』跟『汝』,這種愛賣弄一知半解知識的遺憾寫作手法,正是安藤同學特有的產物呢。」
刻意落井下石的彩弓社長。一般來說從筆跡就看得出來了吧,而且信尾我也有署名啊。
接下來,燈代小聲地跟我晈耳朵。
「……安藤,我雖然能料想得到,不過你這信是什麼意思?」
「因為我想幫工藤會長的異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