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蕾雅同樣一臉懵懂,只能從唐艦長的流氓表情看出,肯定不是什麼好話,多半是漢語里的混話,於是往唐芸看去,果然見小丫頭笑的很猥瑣。
「你們倆可真是一對親兄妹。」
唐方當然不會跟艾琳娜解釋什麼叫「一定多翻你的牌。」將話題重新轉移回荷魯斯之石的化裝舞會。
「安全起見,你就不要去參加舞會了,把VIVI借我一用便好。」
他可以利用擬態雛蟲偽裝成艾琳娜,卻沒有辦法弄出一台立志閹割姑爺的堅果機器人。
「不會有什麼危險吧?」艾琳娜一臉擔心的樣子。
「放心。」唐方揉揉她的頭:「我會照顧好它的。」
克蕾雅挑挑眉,用懷疑的眼神盯著他的臉,想著唐艦長在VIVI手下吃了不少癟,這次會不會公報私仇,給它點苦頭嘗嘗。
便在這時,餐廳門口傳來羅伊的聲音。
「唐大哥,森巴特打來電話,問你是不是收到斯莫爾派人送來的請柬。」
唐方將那2封請柬遞給克蕾雅,快步走到餐廳門前,進入旁邊一個小型休息室,果然看見森巴特滿掛憂愁的臉。
沒有多餘的寒暄,他進門後走到鏡頭前,直接說道:「斯莫爾的確派人送來2封請柬。」
森巴特沉聲說道:「雖然不知道他要幹什麼,總之不要去為好。」
「為什麼不去。」唐方呵呵笑道:「我當然要去。」
「你忘了哈林大橋發生的事情?」
「我沒忘。」
「那你還要去?」
「當然。」
森巴特皺皺眉,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好久,似做下什麼決定一般,嘆了口氣說道:「好吧,明天見。」
其實他本不想參加這次周年慶舞會,他今年剛滿40周歲,可以去,也可以不去。
在這個多事之秋,他本不願過多涉足公共場合,以免出現言多有失的情況,只是現在唐方無論如何要去,他覺得自己應該同去,也好從旁照應一下,說不定能幫上什麼忙。
唐方見他不再堅持,將話題一轉:「那件事……圖森納公爵是什麼意見?」
一聽這話,他臉上的愁容更濃了:「父親沒有表態。」
「嗯。」唐方沒有多說什麼,圖森納的反應在他的意料之中。
「那明天見。」
「明天見。」森巴特點點頭,斷開這次通話。
羅伊嘿嘿說道:「這位勛爵倒是一片好心,我很喜歡他。」
唐方沒有說什麼,扔下一句「去吃飯」,轉身離開休息室,走向餐廳。
……
按照斯莫爾送來的請柬上記載的舞會開場時間,正是「娜塔莎」黎明時分,換成「卡布雷托」時間的話,當是入夜不久。
吃完晚飯,他便回到卧房休息,一直睡到遠方山坳露出微白,才被一陣輕而緩的敲門聲驚醒。
不用想,一定是克蕾雅。也只有她才會這麼小心翼翼,生怕太大聲驚醒旁邊房間里的唐芸與尤菲。
說起來,艦務官小姐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起來,卻還像以前一樣,是個工作狂,要不是尼赫邁亞命令丘吉爾強行把她送下來,只怕還在為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煩心。
當然,在他看來無足輕重的事情,對於統管全艦資源配置的尤菲來說,可不是什麼小事,更不要說姑娘還是個典型的A血處女座,考慮問題細緻,喜歡按計畫辦事。
她是一個非常合格的艦務官。
但現在的情況是,她懷孕了,肚子里有著喬伊的孩子,並不適合一直呆在艦橋那種沉悶、緊張的氛圍下,她最需要的是放鬆心情,過平靜而舒緩的生活。
他從床上掙扎著爬起來,揉揉惺忪的眼,光著屁股走到窗戶前,眺望一下天邊的青與白,待意識稍微清醒一些,才穿上克蕾雅昨晚放在衣架上的新內衣,走過去把房門拉開,隨口道聲「早」,閃身進入旁邊洗手間,開始刷牙洗漱。
他就只穿內衣在那裡晾著屁股,克蕾雅也不在意,收走那些換掉的衣服,又將他讓管家連夜找人趕製的行頭放在沙發上,轉身走到床邊開始疊被子。
「你快點啊,VIVI一會兒該到了,光著屁股像什麼樣子……」
「我不是穿著內衣嘛。」他嘴裡含著牙膏,含糊說道:「它又不是人,只是台機器。」
克蕾雅懶得理他,收拾好床被,又去清理桌上亂糟糟的雜物,然後推開窗戶,讓東方的光芒瀉進房間,驅散不多的黑暗,也照亮她雪白的皮膚,金黃的長髮。
唐方從洗手間走出,穿上黑色的褲,黑色的靴,黑色的緊身衣,黑色的皮手套。
緊身衣的腰帶上插著幾把匕首,都沒有開刃,不過很是明亮,在熹微的晨光下泛著清寒色。
他又把黑色的斗篷披上,望著窗口遠眺山外的美麗女孩兒說道:「怎麼樣?」
克蕾雅回過頭,仔仔細細打量他幾眼,忽然噗嗤一聲笑起來:「有點滑稽。」
唐方又捏起黑色的禮帽帶在頭上,接著拿過茶几上那張面具蒙在臉上:「現在呢?」
姑娘搖搖頭:「真拿你沒辦法,都二三百年的老古董了,還能被你想到。」
晨曦在她的肩頭攤開,金色發梢隨風輕揚,像繚繞的雲絮,像新萌的嫩芽。
「你穿這樣一身行頭去參加『荷魯斯之石』的周年慶典,會讓許多人難堪。」
唐方勾起她的下巴,看著那雙水洗過一般的明亮眼眸,說道:「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她猛地張開嘴,一口咬住那根不老實的手指,直到眼前的男人大聲呼痛,才放它離開,恨聲說道:「叫你再多翻艾琳娜的牌。」
「咦,你知道了啊。」唐方揉著被咬出一圈牙痕的手指:「是不是白浩那小子多嘴?」
克蕾雅別過頭不去理他,繼續眺望遠方的風景。
山谷的薄霧開始消散,水汽折射著越發明亮的晨光,為青蔥的茶林鋪上一層柔和的白。澗里傳來的水聲被清脆的鳥鳴蓋住,院子里的薔薇很是嬌艷,花尖綴著點滴寒露,有種沁心的涼。
他聳聳肩,不去想這些八卦,召喚出一隻擬態雛蟲,一面往門外面走,一面命令它變成艾琳娜的樣子。
除去他的那身裝扮,克蕾雅還帶來一套比較樸素的晚禮服,以及形同兩隻蝴蝶的威尼斯面具。
因為VIVI的存在,「艾琳娜」註定會被大多數人識破身份,與其遮遮掩掩,倒不如大大方方亮相。
其實認真說起來,以他這身裝扮,更易被人識破身份。
來到樓下的時候,晨曦更盛,只是「克哈諾頓」還沒有躍出地平線,黎明的濕寒尤重,風吹打著臉面,有幾分清冷。
艾琳娜沒有出現,來的只是VIVI。
堅果機器人由海棠樹下鑽過的時候沾染不少花露,這讓它感到不舒服,於是拿出醫療箱里的布非常細心地擦著粉白色外殼,專心致志的樣子像一個姑娘在梳妝。
唐方費了好大勁才忍住吐槽它裝大尾巴狼的話,打招呼道:「準備好了嗎?」
VIVI用銅鈴大小的電子眼瞪著他:「真不知你給艾琳娜灌了什麼迷魂湯,她那麼在意你。」
唐方說道:「因為我是她未婚夫,女生外向的道理不懂么?LOW貨。」
VIVI不知道「LOW貨」是什麼意思,想來不是好話。
「哼。」它乾脆閉上嘴巴不去搭理他。
見到這樣一幕,他反而有些意外,不知道艾琳娜昨晚對它說了什麼,怎麼今天變得好說話了,不像上次見面,張嘴閉嘴要閹了自己。
高跟鞋與木梯碰撞發出的沉悶聲響傳入耳廓,不大功夫,擬態雛蟲幻化的艾琳娜走下樓,進入庭院。
唐方彈出一個圓形小玩意兒,被「她」接住,放入嘴中,然後用非常平緩的聲音說道:「這些花……真的好美。」
雖然聲音有一些金屬音色,與真正的艾琳娜稍顯不同,但若不是熟人,根本就分辨不出真假。
VIVI圓圓的電子眼被五角星取代,嘆道:「天哪,太像了,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它很不解,無論是外貌特徵,紅外掃描,X光透視,這個冒牌貨都跟正常人一模一樣,要不是它很清楚哭了半宿的艾琳娜還在卧房睡覺,說不定真會被這一幕唬住。
唐方嘿嘿一笑,沒有回應它的問題,向著二樓窗前恬然微笑的姑娘揮揮手,道聲,「再見」,踩著略顯濕滑的青石板路,越過海棠花海,走上小橋,進入桃花凋敝的世界。
幾分鐘後,一道烏影在青樹與雲白間穿過,沒入天空一片蔚藍。
克蕾雅目送茶隼級穿梭機攪散的流雲消失,抱起沙發上那些需要清洗的衣物,緩步走出房間,輕輕帶上房門。
穿堂而過的風消泯,那些揚起的窗紗慢慢平復。
……
巴伐雷亞空間站是一座私人空間站,體積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