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J先生的真心話

所以,有人踩腳了。

不是他,是海洛伊斯。

所以,有人擦到了身邊另一對舞者的背。

不是他,仍舊是海洛伊斯。

「啊?」舞池中響起一聲驚慌的喊叫,唐方與海洛伊斯附近出現混亂,像有狂風闖入寧靜的花海,一簇簇白色花瓣迎風凌亂。

「怎麼會這樣?」舞池外圍許多人面露愕然,有人鬆鬆領帶,也有人揉揉雙眼。

瑟維斯停止與森巴特的交談,於是沉默在二人間隙發酵,就像一堵隔開溫暖與寒冷的牆,一邊艷陽當空,一邊夜色深沉。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本該出醜的唐艦長沒有出醜,本該閃耀的海洛伊斯,變得晦暗無光。

高水平的舞者與初學者共舞是很容易出岔子的,踩腳,撞人,甚至滑倒什麼的都是正常現象,然而所有人都看得出,根本問題不在唐方身上,而是出在海洛伊斯身上。

是她踏錯了步,僵硬了身體,參差了裙擺,甚至失去迷人的微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滿載羞意的潮紅。

海洛伊斯為自己的失誤感到羞愧。

她沒有讓唐方出醜,而是把自己陷入尷尬境地,就像她的母親伊麗莎白那樣,玩了一個大烏龍。

她破壞了自己的舞蹈,也影響到身邊的人,對於一個出身王族,又遠嫁蒙亞皇室的公主來說,這真的很丟臉。

吉爾科特咳出嗓子里的血橙絲,用手帕擦掉嘴角唾液,看了亨利埃塔與旁邊正躍躍欲試,準備「營救」唐艦長的侄孫一眼,打了個嗝。

這很沒有禮貌,但……去他媽的禮貌!

從第7王子賈思帕開始,到泰倫,到圖拉蒙,到讚歌威爾,到伊麗莎白,再到海洛伊斯,這小子掄起巴掌一一扇過去,打得那叫一個響亮,那叫一個歡實。

可憐讚歌威爾一家人,全成了唐艦長手下的拍黃瓜。

這組團模式開的,絕對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吉爾科特很慶幸當初聯合議事會召開前沒有輕舉妄動,而是與亨利埃塔一樣,保持沉默。要不然,他現在的臉或許會同泰倫等人一樣精彩。

「可惜呀。」亨利埃塔一臉遺憾的表情。

吉爾科特把那股在心口游竄的氣流強行壓下,問道:「可惜什麼?」

「可惜梅洛爾不在。」

吉爾科特笑著點點頭:「是很可惜。」

以梅洛爾的性格,要是看到這樣一幕畫面,肯定會幹出點什麼更好玩的事情。

「我會把這件事情告訴他。」亨利埃塔笑著說道:「他一定會後悔沒來參加宴會。」

吉爾科特仔仔細細打量他一眼,欣慰說道:「你的氣色比起以前好了許多。」

亨利埃塔今天不光胃口大開,連微笑也很頻繁,能夠從他眼中捕捉到叫做開心與爽朗的情緒。吉爾科特已經很多年沒有看到這樣的他,猶記得上一次看到這種表情,阿爾納西還在位,亨利埃塔沒有當上攝政王。

一眨眼,已經過去三四十年光陰。

「因為我想通了一些事情。」

吉爾科特說道:「我看是那小子把你伺候爽了吧。」

亨利埃塔說道:「注意你的身份,還有言辭,你可是一位親王。」

「梅洛爾也是親王。」

亨利埃塔認真說道:「我會把這些話原封不動告訴唐方。」

「……」

吉爾科特選擇閉嘴,因為他不想受到與讚歌威爾、圖拉蒙那些人一樣的禮遇。

沉默的氛圍只持續了幾個呼吸,便被兩人不洪亮,但很爽快的笑聲淹沒。

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一向精於舞技的海洛伊斯為何突然失態,成為老派勢力與騎牆派某些人的笑柄……儘管他們使勁忍著。

臉上的表情可以故作嚴肅,甚至是替勛爵夫人的健康擔憂,但是眼裡的色彩卻出賣了他們最真實的想法。

這小子絕對是一個壞到流膿冒泡的傢伙。

所有人都在想,他是不是動了什麼手腳,不然,海洛伊斯怎麼會突然失去她應有的舞蹈水平,步上伊麗莎白的後塵。

沒有人會把自己的臉送上去讓別人打,絕大多數人更喜歡打別人臉。

所以,唐方一定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讓海洛伊斯出了一個大丑。

讓人意外與不解的是,海洛伊斯並沒有說任何話,沒有指責唐方,只是一臉羞澀,為自己的失誤感到丟臉。

圖拉蒙等人一直注視著他們二人,等待唐方出醜的一刻。如果他真做過某些見不得人的勾當,肯定會被那些利劍一樣兇狠的目光識破,然後被當場揭穿,那比不會跳舞更加丟臉。

但是圖拉蒙等人一直保持沉默,陰著臉沉默,咬著牙沉默,攥著拳沉默。

什麼叫眾目睽睽,這就叫眾目睽睽。

作為今天的焦點人物,唐艦長身上聚焦了太多太多或敬佩,或仇視,或困惑的目光,他想干點別人不知道的事情,簡直是難如登天。

他的舉止一直很正常,不管是言談,還是舉止,雖然稱不上貴族典範,卻也挑不出什麼鄙陋,要不是考慮到他的特殊身份,還有以前的所作所為,完全就是一個合格的貴族,用「鄉下人」來稱呼,實在是有些過分。

就在眾人疑惑不解的目光下,他沖周圍舞者歉意一笑,說道:「對不起,可能是我的舞技不好,讓勛爵夫人崴了腳。」

然後他很有禮貌地攙扶海洛伊斯走向休息區,細心到無可挑剔,就像一個真正的紳士那樣。

她還是紅著臉,身體略顯僵硬,目光羞澀而慌亂。

將她送到休息區一個座位上,他又很體貼地告訴旁邊的服務生去喊醫生,來幫勛爵夫人診治一下。

讓許多人意外的是,海洛伊斯努力掙動身體,用軟弱無力的聲音說道:「不用了,我休息一會兒便好。」

「真的嗎?」他善意問道。

她點點頭。

那名服務生看著唐方的臉,直到他道聲「你先去忙吧」,轉身走回原來的地方。

他用關切地目光望著她的臉,說道:「再次為我的失誤道歉,請一定好好休息。」

說完話,他帶著歉意的微笑,還往餐桌方向走去。

許多在場女性面露不解,這小子不是一個鄉下人嗎?怎麼突然間變得有涵養起來,就像一個真正的貴族那樣。

然而只有海洛伊斯不這麼想,她臉上的紅愈發艷麗,像盛開的玫瑰花,眼睛裡有恐懼與慌亂的情緒在沸騰。

因為唐方在那句話後面又說了一個只有她才能聽到短句:「你這個蕩婦。」

他罵她蕩婦!這很沒有紳士風範。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唐方說的話很對,他不紳士,她也不淑女,對,就是個蕩婦。

他們跳了一支舞,不,連半支舞都沒有,自從唐方握住她的手,攬住她的背。望著她的臉,在舞樂中一起旋動,她便感到身體有些異樣反應,某個難以啟齒的地方……濕了。

她動情了。

為面前這個並不高大威猛,也談不上英俊瀟洒,跟她是敵非友的男人而春心蕩漾,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在這樣的場合下。

她怎能不羞,怎能不惱,怎能不手足無措?

一開始她也曾想過是不是唐方搞的鬼,但是他的行為沒有任何可以挑剔的地方,於是,只能把它歸結為自己的生理反應。

直到某個部位泛濫成災,幾乎順流而下,沿著大腿內側一路蜿蜒。

然後,她再也控制不住身體,再也保持不住舞姿,出現在場所有人都看到的一幕。

然後,她便迎來蕩婦的評價。

是的,他就是一個蕩婦。

只是與人跳個舞,就能夠動情到這種地步,不是蕩婦是什麼!

唐方叫服務員去喊醫生,她怎麼敢應,萬一被醫生看到已經流淌到腳踝的體液,那她以後還怎麼見人,更會成為王族的恥辱,被盯上無德的十字架,受人唾罵,遭人白眼。

所以,她只能使勁併攏雙腿,抬起彷彿有火焰在皮下遊走的臉,用顫抖與綿軟的聲音拒絕他的提議。

海洛伊斯本以為他不知道自己的身體情況,直至聽見最後面那個短句。

值得慶幸的是,他沒有大聲說出來,只有她聽到了那些話,這說明唐方沒有落井下石,已經很照顧她的顏面。

另一方面,也讓她更加懷疑,到底是他有一種特殊的魅力,還是這小子動過什麼手腳?但……眾目睽睽之下,如果他真做過什麼,她的幾位叔叔一定不會坐視不理。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唐方回到餐桌前,拿起一個新盤,繼續夾菜。

因為舞池上的一幕,伊麗莎白的臉硬的像一塊花崗岩,於是凱莉尼亞得以抽身,還回到他的身邊。

「你是怎麼做到的?」

唐方認真說道:「我什麼都沒有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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