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領袖之證

伊麗莎白是被打臉了,但也達成了她想要的目的,所以凱莉尼亞才說,那個老女人不簡單。

「我去艾琳娜那邊一趟,你小心些。」

凱莉尼亞擔心伊麗莎白會將一肚子氣撒到艾琳娜身上,囑咐他一句,邁步離開餐桌,往大廳深處走去。

「女人……果然嫉妒心強,沒想到連凱莉尼亞也不例外。」他搖搖頭,揮去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想法,繼續吃他的點心,喝他的小酒。

沒人來煩他才好,尊敬的王后達到自己的目的,也等於幫了他一個忙。

只可惜好景不長,一個容顏姣好的女子穿過人群,在許多目光下來到他身邊,輕捏裙裾,微微一禮:「唐先生,你好。」

聲音同樣很好聽,卻掩不住她眼睛裡的敵意,那或許沿襲自父母,也有可能是她的祖國,現在的祖國。

「弗朗茨勛爵夫人。」唐方眯著眼睛看著她清瘦的臉龐,嘴角現出一抹笑意——嘲弄的笑意,但不是嘲笑對面的女人,而是自嘲。

他就想吃飽而已,怎麼就那麼難,那麼難!

許多人看見這一幕,或用眼角餘光注視著他們,或時不時瞄上一眼,猜測海洛伊斯的來意。

她的母親伊麗莎白剛剛被打臉,女兒又貼上去,還嫌不夠丟人嗎?又或者……她有別的什麼企圖?

海洛伊斯看了眼他手上的空盤,微微側身,依舊微笑說道:「可以嗎?」

唐方看了一眼舞池。

在這種場合,很少會有女士邀請男士跳舞。如果是男士主動,女士可以婉拒,但如果是女士發出邀約,男士是不能拒絕的,因為那很無禮,根本不是一位紳士應該做的,除非受邀者不會跳舞,可是能參加這種聚會的人有幾個不會跳舞?那絕對是相當丟臉的一件事。

唐方不會跳舞,平時更沒有閑暇與心情去跳舞。

在未穿越前那個世界,他一向認為廣場上扭來扭去的大爺大媽很煩人,有時候甚至生出些更為齷齪的想法,覺得有些人眉目傳情,是在尋求刺激,儘管那只是很普通的廣場舞。

其實他並不在意有沒有禮貌,合不合規矩,他可以直接說一句,「咱們很熟嗎?我為什麼一定要跟你跳舞。」反正最丟臉的不是他。

剛才表現的像個貴族只是突然心血來潮,要給伊麗莎白送一件大禮。既然她跟讚歌威爾同心同德,自然也要患難與共。國王陛下在聯合議事會上收了一份世紀烏龍大禮包,王后殿下自然也有份,像他這麼慷慨的人,怎麼可以厚此薄彼呢。

至於貴族禮儀、外界看法什麼的,他根本毫不在意。

就像剛才說的,他就是一個樂衷巨無霸+拉菲這種奇葩組合的土財主暴發戶,跟「貴族」這種生物沒有一毛錢關係。

但是他終究沒有那麼做,而是說出另外一番話。

「在這之前,我想請弗朗茨勛爵夫人回答一個問題。」

海洛伊斯愣了一下,點頭說道:「請講。」

「你認識拜倫·阿隆索嗎?」

他口裡的拜倫,此時正在「迪卡本」市瘋狂尋找著幾個女人,她們並非被「愛麗絲」販賣到圖蘭克斯聯合王國的異國女孩兒。

拜倫尋找她們只是為得到一個答案,而問題的主角,就站在他的面前。

是的,那與海洛伊斯有很大關係。

「拜倫·阿隆索?那是什麼人……」海洛伊斯眼中光芒由淡而盛:「是他?」

她想起一個人,曾經冒著生命危險接近她,只為問幾句話的某個男人,據說後來被弗朗茨抓住,投入監獄,再後來被唐艦長救出,回到天巢星區,成為阿波羅海賊團首領。

她確信自己不認識他,但是對方卻好像很了解她的事情,而今,唐方突然在她面前提起那個名字,才讓她回想起2年前有個叫拜倫·阿隆索的男人膽大妄為的舉動。

果然她不記得拜倫了,是意外失憶?還是說人為失憶?

不管是陳劍,還是史蒂芬·蘇,都曾大罵拜倫見色忘友,為了一個女人竟然連阿波羅海賊團與自己的命都不要了,痴情到這種地步,簡直就是個奇葩。

當初拜倫被投入蘭頓行星歸墟一號空間站,正是因為見到嫁給弗朗茨·斯圖爾特不久的海洛伊斯,還說了許多讓勛爵大人惱羞成怒的話,於是被判處死罪,投入阿羅斯、周艾等人所在監獄,等待行刑時刻。

如果海洛伊斯真的與拜倫一點關係沒有,海盜頭子會從星盟偷渡到蒙亞帝國,還冒著生命危險接近弗朗茨勛爵的新婚妻子?

而今海洛伊斯竟然說不認識他,看錶情不像在撒謊,那便只剩下一個解釋——海洛伊斯失憶了。

回到唐方剛才的想法,她到底是因意外失憶,還是人為失憶?

這同樣是拜倫的疑問,也是他向唐方借去幽魂,潛入那些豪府華宅找裡面的主人的原因。

因為那些人曾經與海洛伊斯有過很多交集,又或者根本是她身邊的人。

有很多人他沒有找到,就算找到的那幾個人,也沒有告訴他準確答案。

他忙了許久,依舊不知道海洛伊斯身上發生了什麼。

唐方沒有想過會在酒會上遇到她,對於那個問題,她的回答不似謊言,無論是說話時疑惑的眼神,還是偵測器監控下的皮電變化,都說明她是真的不知道拜倫·阿隆索是誰,腦海里沒有任何印象。

拜倫或許不清楚上帝武裝到底有多麼恐怖,他非常清楚。

要封印住某段記憶,然後用虛偽的故事取代,對主權國家而言,是一件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然而對他們來說,卻簡單的很。這樣的能力,即便是最高安理會與第三委員會,也不具備。

「唐先生?」

海洛伊斯打斷他的沉思。

他望著眼前比自己大了7、8歲,正用一種偽裝出熱情與期待目光盯著他的女人,嘴角輕揚,露出一絲微笑,然後把手裡的盤子放到一邊,與海洛伊斯往舞池走去。

她已經回答了那個問題,他自然要信守承諾,哪怕這樣的回答不是他樂於聽到的。

拜倫從他手裡借去幽魂,選擇自己去尋找海洛伊斯失憶之謎,說明不想讓他卷進那些狗血又纏綿的恩怨情仇。

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還有更艱巨的擔子要背,像這種事,還是不要過多插手為妙。

拜倫與海洛伊斯的故事,是他們自己的故事,與他無關。

海洛伊斯於他而言,也不過是一朵生命長河裡的浪花,沒有什麼重要意義,更何況眼前這朵浪花,正準備打濕他的衣衫。

或許在海洛伊斯看來,只是替代先前那名年長服務生,來確保唐艦長一直有事情做,處於母后大人的掌控下。

但是對於唐方,這會讓他丟臉,因為他不會跳舞,而海洛伊斯很擅長跳舞,在沒有遠嫁蒙亞帝國前,她便是「克哈諾斯」貴族舞會上一顆閃耀的明珠。

叫做「音樂」的小精靈在無數衣袂裙裾上跳躍,在奢華的吊燈瀉下的柔光長河中浮游,舞步的聲音被樂聲掩蓋,只有那些旋動的裙裾與翩然的黑。

一些貴族注視著走向舞池的二人,幾名大腹便便的新派勢力要員臉上浮現冷笑,生活情調方面的差距可以用學識來彌補,跳舞可是一項有難度的技藝,更何況是與從小就在王宮長大的海洛伊斯共舞。

唐方終究是一個鄉下小子,據說一年前的他還是個前線炮灰士兵,怎麼可能在短短一年時間裡成為交際花?

因此,在他們看來,他將很快露出狐狸尾巴,成為海洛伊斯人生履歷中一枚舞功章。同時,唐艦長也將被打回原形,從剛才的紳士風範淪為泰倫、圖拉蒙等人的笑柄。

很多人都在期待著,希望能夠看他出醜。

亨利埃塔與旁邊一位年輕人低聲說了幾句,那人點頭應是,然後把目光投注到唐方身上,準備在適當的時候打斷二人,以免唐艦長前番營造的紳士形象轟然崩潰。

老頭兒心裡亮堂的很,知道他根本一點不在乎什麼貴族形象,一直拿自己當平民對待,所以可以理直氣壯的任性,就像之前在第一層曲速攔截網悍然轟爆弗朗基米爾的船,所以可以理直氣壯的瘋狂,就像之前在「喬治亞」殺掉無數貴族。

紳士什麼的,對他而言更像是一副枷鎖。

只是既然凱莉尼亞這麼想要騎牆派的力量,唐方又在剛才給了人們一個大驚喜,不管是出於有心或者無意,他覺得有必要維護唐方的形象。

這不是處於盟友角度,而是長輩對晚輩的關照。

就像當初在「鏡光號」上那番談話,他已經找到正確的「打開方式」。

亨利埃塔忽然很同情讚歌威爾,那個最傑出的侄子正在與唐方為敵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當然,國王陛下身不由己,必須這麼做,也願意這麼做,這是他的人生,由新派勢力許多貴族命運堆砌在一起的可悲人生。

亨利埃塔想起曾經的自己,跟他的侄子是多麼相似,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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