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免剛剛蘇醒的白神棍被豪森繞暈,唐方打斷二人談話:「這樣的問題沒有意義。」
白岳想了想,說道:「真做假時假亦真無到有時有還無!」
眾人鬆了口氣,心想那個莫里斯大神棍終於又回來了。
只可惜這樣的情緒很快被一個喑啞的嗓音打斷。
「謝謝你,女王。」
有涼風拂面而過,不清爽,很陰森。
停屍房還是那個停屍房,有染著鮮血的白布堆在房間角落。
唐方氣的吹鬍子瞪眼,怒道:「我是唐方,唐方!不是你的女王陛下。」
白岳認真說道:「我沒說你不是唐方啊,女王陛下又是誰?」
他望向克蕾雅、玲瓏、瓔珞,目光里飽含驚疑。
剛才明明是他叫唐方「女王」,如今非但不認,還露出一副我很冤枉,很無辜的表情。
「他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連豪森都打個激靈,一副活見鬼的臉。
唐方走到玲瓏身邊,壓低聲音問道:「怎麼回事?」
玲瓏皺著眉頭想了想,說出一番話來。
二姐妹幫助白岳恢複意識的方法與當初幫助安特蘭反抗黑騎士,奪回身體掌控權的方法類似。因為原生寄生蟲是吞噬體基因物質與擬態雛蟲的結合體,白岳在扎加拉形態下一樣會受到「妖精輓歌」的抑制。
在這樣的前提下,她們再將屬於白岳的記憶與思維凝聚在一起,然後以它們為基礎,強行與扎加拉的記憶融合。
這種強行融合模式並不可取,但她們必須這麼做。扎加拉與伊茲夏不同,性格更為殘暴,具有很強的進攻性,尤其是對深惡痛絕的人類。如果不能讓二者記憶相融,兩種意識相互獨立存在的話,會帶來嚴重負面影響,最壞的情況便是強大的扎加拉將屬於白岳的思維與記憶禁錮、消除,徹底佔據這具軀殼,就算事情往有利方面發展,也難逃一個精神分裂的下場。
所以,為了讓白岳能夠活下去,只能在「妖精輓歌」的壓制下,讓2股意識強行融合。當然,在動手前必須分清誰為主導,誰為附庸。
主體自然是白岳,客體為扎加拉。
就這樣,姐妹二人一方面壓制住紮加拉,一方面引導兩股意識融合。
結果很成功,白岳奪回了身體的控制權,而扎加拉的意識則在碎塊化後,被白岳意識消化吸收。
艾瑪告訴他,瓔珞與玲瓏的救治方案聽起來很完美,進展也非常順利,但是她們忽略了一個情況,白岳的意識因為腦細胞的大量死亡受到不小損害,如今將它與扎加拉的意識強行融合,難免會引發一些精神層面的副作用,從而出現心理乃至生理上的異常。
就好比剛才那樣,以「女王」稱呼唐方,便是因為扎加拉的記憶造成思維混亂,進而出現的一種病態反應,偏偏白岳自身毫不知情。
對於為什麼這種病態反應只在他身上出現,白岳在面對白浩、克蕾雅等人時表現正常,艾瑪同樣給出了合理推測。
因為扎加拉最深刻的記憶來源於刀鋒女王,她是蟲群最偉大英明的王。白岳最深刻的記憶源於他,他是「晨星號」艦長,「晨星鑄造」當家人。於是,當這兩份最深刻的記憶相互碰撞,便出現了一種奇特的認知障礙。感情方面是站在白岳角度,但稱呼卻是遵從扎加拉對刀鋒女王的記憶。
這是一種在外人看來很違和,但是當事人完全感覺不出的認知障礙,也可以說認知誤區。
當然,這種認知誤區還可能在生活中其他方面體現,需要在今後的日子裡細加註意。
唐方很無語,合著莫里斯教主從前是NC兒童,現在變成英雄單位後依然是問題兒童。以前是神棍,現在可好,神棍屬性不減,又往身上貼了一張神經病標籤。
細細想來,周艾、唐林、芙蕾雅、白浩、羅伊、玲瓏、瓔珞、阿羅斯、豪森、白岳、伊茲夏……他身邊實實在在圍了一群不正常人類。
嗯……其實唐艦長本人更加不正常,只是他自我感覺良好罷了。
這是否也屬於一種認知障礙呢?
艾瑪又告訴他,其實出現這樣的情況已經是最好的結果,比起白岳能夠死而復生,這一點點瑕疵實在算不得什麼,大腦號稱上帝禁區,這樣的稱呼可不是白叫的,瓔珞與玲瓏能夠把白岳支離破碎的記憶與意識凝聚、修復,這樣的手段從某種程度來講說是製造奇蹟都不過分,起碼「她」辦不到。
唐方表示贊同,玲瓏與瓔珞這次可是幫了大忙,而白岳的認知障礙相信隨著時間推移也會漸漸好轉,能救回他的命比什麼都重要。
將意識由系統空間轉回當下,算算時間已經不早,玲瓏與瓔珞精神力消耗嚴重,於是告訴眾人有什麼話明日再說,先各自回房休息。
白浩與羅伊答應一聲,攙著二姐妹離去。
豪森眨著一對牛眼:「SO,SWEET!」
克蕾雅使勁瞪了他一眼,跟著走出房間。
屋裡只剩唐方、白岳、豪森三人。
莫里斯哲人明顯還沒有適應新身體,有點控制不住體內水漲船高的力量,有時一腳踩下能把地面散落的紫色晶體踏成粉末。這不駭人,很多人可以做到,卻無法像他這樣光著腳做到。
豪森低頭看了看腳上皮靴,沒有說話。
白岳露出非常白痴的笑臉,說道:「我是不是可以活好久?」
唐方思考一陣,點點頭:「當然。」
豪森走過去拍拍他的肩膀,露出欣慰的笑臉:「你不僅能活很久,還會生蟲子。」
白岳說道:「一起生猴子吧。」
豪森:「……」
唐方:「……」
「他的身體剛好,你應該給他準備一個單間。」拳擊手頭一次表現的這麼細心。
唐方說道:「從今天開始,他就是你的室友了。」
豪森大聲說道:「為什麼?」
「你不覺得有人願意為你生猴子是一種真愛嗎?」
「不。」他大聲說道。
唐方說道:「就這麼定了。」說完往門外走去。
白岳臉上露出燦爛笑容:「是,女王。」
豪森望著莫里斯哲人,滿是橫肉的臉哆嗦成一團。
白岳平靜說道:「走吧,帶我去看看咱們的房間。」
豪森嘴角抽搐幾下,笑容乾的像烈日下曬沒水分的腌蘿蔔。
「還可以順便研究下我的性別。」
「白岳,你這樣做是不對的,矜持你懂不懂?矜持……」
莫里斯哲人的語氣忽然變得喑啞:「你比那個臭蟲好看。」
「那個臭蟲?」豪森不解。
「就是那個臭蟲……說我腳美的那個啦。」
「你的腳……很美?」豪森回想一下扎加拉的六條腿,想著如果踩在自己身上是一個什麼場面,如果用舌頭上去整兩口,又是一個什麼畫面,會不會被扎透。
「你……你站住,不要過來……再過來我就喊了……我可真喊了……丘吉爾你快來救我!」
……
唐方不知道白岳的認知障礙這樣嚴重,如果知道,他一定會多派幾個人跟著他,免得這貨連扎加拉的反骨仔屬性也繼承下來。
當然,豪森也不可能說,因為那很掉面子,而他又是一個好面子的人。於是,「座天使號」在進行完一夜的物資補給與準備工作後,第二天5時光景,沒等晨曦照破黑暗,伴著巨大的轟鳴,無數水線瀑布一樣擊打海面,體長達800多米的巨獸緩緩升起。
升騰的水汽在四周散開,製造出一片濃厚霧區,如雷水聲與引擎咆哮打破黎明的沉靜,「座天使號」如同一座天空之城,在水花與霧氣的簇擁下,離開水面,升上天空。
隨著視線抬升,晨光由海平面漾出,綿延出一線銀輝。
幾朵雲絮被點亮,很美。
唐方站在「座天使號」尖頂的觀景艙,靜靜望著天邊瀰漫的朝霞,一言不發。
濕冷的海風在他臉頰鋪開,有種沁涼的觸感。
克蕾雅將一件軍裝披在他的肩頭,阻止海風繼續吹拂那件純白色單衣。然後站到他身邊,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長髮,說道:「好美。」
「嗯。」他輕輕點頭,握住姑娘有些寒的手:「真希望能一直這麼平靜下去。」
她嘴角浮現一抹淺笑,說道:「這句話我已經聽你說過好多遍。」
一縷調皮的髮絲由耳後滑落,貼在她好看的臉頰,添了些倦意。
「我想周艾了。」她說道。
「我也是。」唐方說道:「可惜她不喜歡看朝陽,說那很傷感。」
克蕾雅抱了抱雙臂,覺得有點冷,清晨的寒氣總是很重,哪怕晨曦在望。
唐方把自己肩頭的軍裝披在她身上:「我不怕冷,只是……很怕孤單。」
克蕾雅挽住他的手,遙望東方,輕聲說道:「我也怕。」
「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