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方好似知道他們在想什麼,又有何種顧慮,冷厲的表情漸漸緩和,平靜說道:「所以你們才需要艾琳娜。」
「你們可曾想過,老公爵為什麼要把她送出國門去查爾斯聯邦遊學,僅僅是為避免落人口實嗎?」
二人聽說盡皆打個愣神,細細琢磨一番,漸漸品出一些別的味道。
蘇爾巴喬與吉爾哈桑都是在國內長大,習慣錦衣玉食,前呼後擁的生活,結果如何?本該繼承父親意志的他們反而站上改革的對立面。
這僅僅是一個諷刺嗎?恐怕對老公爵而言,更多的是一個教訓。
這麼想的話,送艾琳娜去查爾斯聯邦遊學,便成為一件耐人尋味的事情,作為一名公爵,他有許多種辦法隱藏私生女的存在,要知道現在的世界背景是宇宙海,而不是地球村,隱藏一兩個人的存在簡直易如反掌。
他為什麼讓人知道艾琳娜的存在?為什麼讓她去查爾斯聯邦遊學,而不是圖蘭克斯聯合王國首都克哈諾斯,不是索隆帝國,不是伊達共和國?
「難道說……公爵這麼做是想把艾琳娜培養成接班人?」
康格里夫沒想到庫羅巴基諾會被上帝武裝收買,用那樣的手段加害他,如果不是這樣,他有足夠的時間等到艾琳娜成年。
她在查爾斯聯邦長大,接受的又是倡導民主、自由的價值觀,這樣的她,長大後一定會成為他堅定不移的支持者,改革意志的繼承人。又因為私生女的出身,會遭遇克納爾家族頑固勢力的排擠,會收穫大眾的同情,同時凝聚民心。
老公爵既然敢於觸動貴族階層的核心利益,推行改革,也一定敢在繼承人的問題上做文章。日後艾琳娜會在他的保駕護航下快速成長,慢慢超越蘇爾巴喬、吉爾哈桑,鬥倒、耗死那些反對派老人,進而全面掌控公爵領。
只可惜他突然死亡,沒來得及留下隻言片語,連他們這些心腹將領都不知道這一系列舉措蘊含的深意。此時此刻被唐方點醒,頓時有種撥雲見日的感覺。
原來……老公爵早有準備。
如果說康格里夫以前是他們的主心骨,那麼現在還要加上一個「偶像」光環。
至於唐艦長嘛,無論是斯坦貝爾,還是克萊斯頓,思來想去,覺得用「小怪物」這個詞來形容非常恰當。
知道艾琳娜是康格里夫暗地培養的接班人,二人好像打了一針雞血,精神頭愈高漲,因為那不僅是老公爵意志延續,還是改革之光,希望之光。
克萊斯頓忽然露出憂慮表情:「艾琳娜現在才15歲,是不是小了點?」
唐方說道:「不小了,在蒙亞帝國都能嫁人了。」
克萊斯頓想了一會兒問道:「據我所知,你還沒結婚吧。」
「你們想包辦婚姻?」
唐方大聲說道:「這是犯罪!」
「哈哈哈哈。」倆老傢伙笑的臉上皺紋直哆嗦,克萊斯頓繼續調侃他:「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好事你還不樂意。」
「我不喜歡小女孩兒。」
斯坦貝爾跟著調侃道:「可以等她長大嘛,兩三年時間,很快的。」
他用非常不爽的表情望著倆人,挑眉說道:「你們這是在推銷商品么?」
「不敢,不敢。」克萊斯頓笑著說道:「我們在抱大腿。」
唐方真就低頭看看自己的大腿,然後掰著手指算了算,認真說道:「很抱歉,坐票售罄,站票要不要?」
克萊斯頓好像跟他玩上癮,搖頭說道:「以小姐的身份,怎麼也得頭等艙。」
唐方義正言辭說道:「你不要臉。」
斯坦貝爾抱著肚子哈哈大笑,不想再聽二人鬼扯,把話題轉回正軌:「你覺得小姐會答應回來嗎?」
克萊斯頓說道:「問題不大。卡特中將應該對小姐的情況更熟悉一些。」
斯坦貝爾點點頭,再次將目光轉到唐方身上:「還有另外兩個問題。何時出兵『喬森納』?我們這樣做會不會引起讚歌威爾不滿,如果他不承認艾琳娜小姐的身份,執意出兵平叛的話怎麼辦?你知道的,雖然圖蘭克斯聯合王國諸侯對領地的自治程度很高,國王沒有權力插手諸侯領地內務,但如果得到聯合議事會多半席位贊成,便會由公爵領內務,變為國家大事。」
「如果蘇爾巴喬、阿曼達等人還活著,情況或許要好一些,可惜現在是屬下軍官勾結外人反叛領主,就算有亨利埃塔親王從中周旋,恐也於事無補。」
斯坦貝爾的問話同樣是克萊斯頓的心聲,就像剛才所開玩笑,看似玩笑,又何嘗不是他們心理活動的真實寫照。
別看「阿拉黛爾」的戰鬥以改革派勝利而告終,實際上這樣的勝利沒有任何意義,如果用地球歷時代的地域等級劃分,「阿拉黛爾」僅僅是一個小城鎮,只要聯合議事會通過制裁決議,即便只有三分之一的諸侯投贊成票,讚歌威爾便可以動用王族艦隊出兵平叛。
區區黑曜石艦隊,以及殘缺不全的琥珀艦隊及「阿拉黛爾」駐防海軍艦隊,面對讚歌威爾的討伐軍團根本就是螳臂當車。
所以「抱大腿」不是開玩笑,他們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哭著喊著抱唐艦長的大腿,這樣才有機會活下去。
作為能夠與混合戰艦匹敵的勢力,作為亨利埃塔親王的堅實盟友,他有足夠的本錢對讚歌威爾豎中指,罵一聲F,UCK,YOUR,ASS。
唐方其實很無語,一樣的感覺,一樣的味道。
他總是莫名其妙被捲入各種各樣的政治鬥爭,然後面對各種各樣的神展開。
救個人惹出上帝武裝,盜智芯遇到吞噬體,進攻「戈爾丁」撞上混合戰艦,如今又面臨被人包辦婚姻的兇險,被抱大腿的無奈。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這句話說起來容易,實際做起來不容易。
「阿拉黛爾」的屁股可不好擦……
仔細想想,時間真是一個神,數月前他還被衛海濤那樣的小角色算計,被弗朗西斯陷害,數月後,他竟然手執棋子,跟亨利埃塔、讚歌威爾這樣的人物對弈。
「唉!」他重重嘆了一口氣,心想冥冥之中自有定數。
他炸毀康格里夫的遺體,盜取智芯,間接導致孟浩宇、麥道爾等人被砍掉腦袋。
他對老公爵有所虧欠,對改革派的人有所虧欠。
而今面對戰後的「阿拉黛爾」,如何幫助斯坦貝爾、克萊斯頓這些人走出困境,如何讓公爵領的改革得以進行下去,他既然選擇善始善終,便不得不扛起這樣的重擔。
「出兵『喬森納』的事不急。」
「不急?」克萊斯頓持不同意見:「我認為最好馬上出擊,趁頑固派還沒反應過來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徹底控制住整個公爵領。」
喬森納恆星系統距離阿拉黛爾恆星系統很近,不足4光年,如果決定出擊,當可在一周內拿下「喬森納」。
克萊斯頓擔心一直拖下去的話,克納爾家族內部頑固派餘黨會向附近諸侯勢力借兵,那樣一來勢必陷入被動。
斯坦貝爾也是同樣看法:「我也認為此事宜早不宜遲。」
唐方說道:「無妨,正是要讓他們獲得喘息之機,最好整個圖蘭克斯聯合王國都知道克納爾公爵領的事。」
「你到底在打什麼鬼主意?」
克萊斯頓是個急性子,他知道對面那個小狐狸一定在動歪腦筋。
「等到時機成熟,我會分派貝希摩斯協助你們攻打『喬森納』。」
他緩了緩說道:「前提是必須一切聽我吩咐。」
副司令很興奮,有生體戰艦加盟,別說「喬森納」只有一支500艘戰艦組成的駐防海軍艦隊,就算頑固派那些人真從一向與他們交好的羅賓遜侯爵那裡借來北極風艦隊協防,面對葬送厄夜軍團的生體戰艦,愛德華艦隊的下場,便是「喬森納」守軍的未來寫照。
相比克萊斯頓,斯坦貝爾要穩重一些,他並沒有在生體戰艦參戰這個訊息上浪費太多精神,而是把注意力放在唐方後一句話——「前提是必須一切聽我吩咐。」
這句話代表什麼?他要全面插手克納爾公爵領內部及外部諸事,換句話說,唐艦長已經撩起長褲,露出長滿腿毛的粗壯大腿,只等他們撲上去。
「我們一切都聽你的。」
克萊斯頓聞言醒悟過來,急忙點頭說道:「對,我們都聽你的。」
如果換成別的年輕人,副司令恐怕早就一腳踹過去,罵聲:「滾蛋」,搞不好還要衛兵把口出狂言的傢伙關幾天緊閉,好好感悟一下人生。
面對唐艦長,即使2人的年齡足以做他爺爺,卻不敢有半點倚老賣老。
那傢伙簡直就是個人精兒,腦袋瓜裝的東西足以繞暈他們這種直腸子武人十萬八千回,偏偏又手握一把滿武力值裁決之劍,什麼駐防海軍副司令,什麼少將、中將,在他面前跟一般平民沒什麼太大分別。
康格里夫死後,改革派群龍無首,又被蘇爾巴喬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