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權力的遊戲(上)

尼赫邁亞斷開連線後,艾瑪轉來一則消息,將軍府中央單元的Ghost轉述凱莉尼亞的話,要跟他見一面。

想起在「阿魯邁加」的遭遇,應該是她提出第二個要求的時候了。

第一個要求……

哈林頓已經死在她的槍口下。

說實話,對於凱莉尼亞與哈林頓二人的糾葛,他不是很關心,只是有些唏噓。

當初在她身上看到克蕾雅的影子,想必因為二人童年經歷相仿,在對待柯爾克拉夫一世的仇恨上相仿。

凱莉尼亞出身貴族,克蕾雅出身平民,但是當災難來臨,面對那座壓在她們心頭的參天巨峰,卻沒有什麼不同,好像氤氳在巨峰周圍的山嵐,那麼弱不禁風。

搭乘穿梭機回到將軍府,周艾正陪同凱莉尼亞站在滿目瘡痍的停機坪候他歸來。

天已經完全黑下來,只有傾頹的廢墟以及裊裊硝煙還在向星空靜靜講述一個多小時前那場戰鬥。

凱莉尼亞的臉有些不幹凈,因為淚痕在風乾過程中黏上些許灰塵,讓她看起來多了一些煙火色,不再是中央單元那個安靜、平和彷彿月亮一般的女子。

當然,她現在是凱莉尼亞,而不是蘇珊,是背負血海深仇的戰士,而不是公爵大人喜歡的啞女。

夢終究會醒,戲總有落幕。

周艾的表情有些複雜,不知是同情凱莉尼亞的遭遇,還是唏噓世道多舛,情路多難,又或是別的什麼感悟。

16年前她只有7歲,如今已經不記得當時的具體情況,只記得父親的作息很不規律,有時候天不亮就會出去,有時候回來後一言不發,坐在那張花梨木書桌後面靜靜思考事情不讓任何人去打攪,時常就那麼坐一整夜。

而爺爺周翰林離開「齊羅格」好久,久到她在日記本上連續畫下近百個「正」字,才再次見到她日思夜想的爺爺,那時,他的頭髮比走之前白了一圈。

她當時曾天真的問他,為什麼頭髮會白了好多,難不成爺爺以前有染髮嗎?

周翰林只是笑笑沒有多說,只告訴她等她長大就知道了。

她當時在想,原來長大可以懂好多好多事,而「長大」卻怎麼看都是一件十分遙遠的事。

現在,她長大了,覺得當初所謂的「遙遠」是那麼短暫,就像驚鴻一瞥般快速。

就像周翰林說的那樣,她長大了,懂得了許多,了解了許多,也知道當時爺爺在一年多時間裡為什麼頭髮白了一圈。

但……她寧願不知道,寧願不長大。

凱莉尼亞的事情讓她感觸很深,如果當年……當年周翰林做了另一種選擇,他們周家會如何?她又會如何?能在那樣的亂局中活下來嗎?

……那時她才7歲!

如果僥倖生還,她的命運會如何?未來的生活又將如何?跟凱莉尼亞一樣?還是不一樣?

她想到華夏史上一個極有名氣的女子——上官婉兒。

恥辱與無奈,不忠不孝與驚才絕艷……但不知那個女人的心路歷程又是如何。

唐方由穿梭機上下來,皮靴踩過地面石屑瓦礫,發出嗶哩嗶哩的碎響,在靜謐的夜晚格外響亮。

克蕾雅從能源倉庫附近走來,由唐林那得知唐方在停機坪,於是馬不停蹄趕過來相見。

周艾望望凱莉尼亞,又望望身後快步走來的克蕾雅,最後將目光移到他臉上,輕輕嘆了口氣,不知是有什麼心事。

唐方耳朵很靈,聽到輕嘆扭頭看了她一眼。

夜色下看不清楚她的臉,只有在微風裡輕輕擺動的髮絲,還有側臉那一抹黯然神傷。

他想了想,覺得或許是她受到凱莉尼亞與哈林頓的故事影響,反思自省,又在為三人間的關係惆悵。

周艾的性格本不是這樣,相比優柔寡斷的嬌柔女孩兒,她應該更加果決,更加堅強,更加敢愛敢恨才是。

如果逃離5號行星後她沒有回「齊羅格」,如果沒有克蕾雅,或許,他們倆已經在一起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沒有藕卻連著絲。

「芙蕾雅呢?你把她一人舍在『熾天使號』上了?」

還沒等凱莉尼亞說話,克蕾雅先開口問道。一方面她不清楚凱莉尼亞與他有約,另一方面她很急,因為唐方是一個人從「熾天使號」上下來的,芙蕾雅並沒有按照原定計畫將戰艦泊到「羅德尼亞」軍港碼頭進行零素能源的補給工作。

「熾天使號」可不是一般人造戰艦,能源供應全部依靠零素,是一等一的敗家子兒,這次進攻「穆巴拉克」幾乎將「迪拉爾」的零素庫存消耗一空。

唐方將視線由周艾臉上移開,有些不好意思摸摸自己的鼻子,說道:「你說芙蕾雅啊……她不小心在『熾天使號』上睡著了。」

他離開「熾天使號」的時候,在上面留下一名狂熱者待命,通過共享視野,發現芙蕾雅果真沒有按照他的指示將戰艦開去「羅德尼亞」,而是整個人倚在駕駛艙相對於人類體型能當床使的座椅上睡著,嘴唇還時不時嚅動幾下,讓人懷疑是不是夢見什麼美食。

只有他不這麼想……女孩兒上身穿著淡紫色超短裙,因為睡覺不老實,裙擺往上皺起,露出平滑潔白,沒有一絲贅肉的小腹,但這不是關鍵,關鍵是……她下面沒穿東西。

唐芸為滿足自己惡趣味送給她的維尼熊三角褲頭被胡亂丟在地上,不遠處還有一條打卷的黑色絲襪,而它的拍檔,則搭在座椅扶手上,垂下長長一截。

原來那小丫頭在自己走後睡著了……連衣服都沒穿,就那麼光著小屁股睡著了……像個長不大又任性又可愛的孩子那樣。

對她來說,戰爭進程如何,又是誰勝誰負?這些統統不重要,這就是一場奢華昂貴的二人雙飛度假游,爽夠了,玩累了,很自然地倒頭便睡,像一隻虛度時日的貓咪那樣慵懶,像一隻容易滿足的小豬那樣簡單,於是,駕駛艙成了他們倆的床。

「『熾天使號』現在的位置在哪兒?都那麼久過去沒有一點音信,是不是該派個人過去看看,千萬別出什麼事才好。」

「不用麻煩,我剛剛聯繫過『熾天使號』上的人,那丫頭在剛才的戰鬥中透支了太多體力,眼下正在上面睡覺,讓她好好休息,不要去打攪。」

他哪裡敢讓人去「熾天使號」,萬一給人知道駕駛艙發生過什麼,唐艦長的臉還往哪兒擱。

克蕾雅聞言安心,沒好氣地瞪他一眼,說道:「芙蕾雅的身體情況剛剛好轉,你就讓她去駕駛『熾天使號』,那麼大一艘戰艦,就你們倆人操縱,她能不累嗎?」

唐方忍不住翻個白眼:「我還累呢。」

克蕾雅說道:「你是男人!」

他啞口無言。

倆人這番談話看似無比正經,一個溫柔的好姑娘,一個貧嘴的大男孩兒。

其實只有唐方自己知道,如果結合實際情況,倆人的談話內容絕對稱得上曖昧。

芙蕾雅是很累,但那根本就不是打仗累的,她是……

仔細想想,用「打仗」或「戰鬥」形容也不為過,畢竟那啥也是需要力氣的嘛,何況全程都是她在努力……可是,自己累也不是假話啊,腿酸可是無法避免的。

處理完芙蕾雅的事情,他邁步走到凱莉尼亞面前,說道:「你要見我?是關於那第二個請求的事情吧。」

他沒有就哈林頓·哈里斯的事情多說什麼,因為他不善於在女人傷口撒鹽。

厄夜軍團是他一手送入地獄的,「阿魯邁加」是他攻陷的,如果沒有他,哈林頓不會從一國大公淪為階下囚,如果這些都沒有發生,凱莉尼亞或許仍舊活在自我編織的名叫「蘇珊」的夢中,繼續愧疚並幸福的生活下去。

但如果厄夜軍團不去參合一腳,「穆巴拉克」起碼還能存在一段時間。

如果哈林頓·哈里斯不是蘇魯帝國公爵,也就不會成為她的仇人,如果2人不是仇人也不會發展出這樣的錯愛、孽緣。

所以,這一切很無奈且悲哀。

很多人叫它命運!

他相信凱莉尼亞這樣的女人有非常成熟的是非觀與人生觀,不會像那些不諳世事的小姑娘那樣,覺得自己殺了她們的男人,因為「蘇珊」已死,蘇珊的人生更是一個充滿矛盾與愧疚的夢境。

她現在是凱莉尼亞,一個身負血海深仇的可憐女人。

「我想讓你幫我找到巴特菲力。」

她輕聲說著,沒有抬頭,目光落在唐方的軍裝上,或許是覺得熟悉,又不熟悉,勾起了她年幼時期的回憶。

熟悉是因為它的樣式,不熟悉是因為胸口的國徽已經被他撕掉。

那不是他的國家,那只是少數人的自留地,而蒙亞民眾,只是奴隸,是牲口,連公民都算不上。

「巴特菲力?」對於凱莉尼亞的第二個要求他不覺意外,但是巴特菲力·斯圖爾特此時在哪兒他並不知情。

根據艾瑪由星盟媒體、政府等渠道收集的信息,巴特菲力·斯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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