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大賺一筆

於是,巴特菲力近衛艦隊在大戰中被俘之人無一生還,盡數被柯爾克拉夫一世砍了頭,甚至還牽連到國內血親,令「神聖裁決」的恐怖得以延續,讓整個蒙亞籠罩在血色陰影下。

凱莉尼亞全族上百口除她因為種種緣故躲過一劫外,盡數死在那次處決中,雖然與克蕾雅命運軌跡不同,卻同樣失去至親,自此孑然一身。

克蕾雅比她稍微幸運一些,遇到了馬里恩,遇到加西亞反抗軍,從查爾斯聯邦回來後又在克羅坦與唐方相逢,自此一路追隨,來到天巢星區,向著她所希望的未來一步一步前行。

然而凱莉尼亞不一樣,她沒有依靠,沒有同伴,以一個小女子之身卻硬要為父母,為兄妹,為族人報仇。

那時的她很偏激,很固執,也很熱血,因為她是一位將軍之女,如同周艾一般,從小被當成一個男孩子,一個士兵培養。

但……憑她這樣一個年輕女孩兒,想要復仇,簡直比登天還難。

劊子手柯爾克拉夫一世坐在「凱爾特」金碧輝煌的「克林姆」皇宮,有無數戰艦守護。

她隱姓埋名用了5年時間,試圖混入「克林姆」刺死那個為蒙亞民眾帶來深重苦難與壓迫的暴君,也是她的仇人。

她實在是太弱小,哪怕強迫自己堅強,從15歲到20歲間經歷過無數黑暗,承受過許多常人無法體會的苦與痛,漸漸從一個只有一腔熱血的年輕人磨礪成一個有著超越年齡成熟的女人,甚至有了一些外援,畢竟蒙亞境內不滿柯爾克拉夫一世暴政的勢力或民眾有很多很多,絕大多數只是等待,等待光明刺破陰霾的那一天能從幽暗走出,匯聚所有人的力量,給那個暴君最後一擊。

然而……她依然弱小。

很多時候,人們總會自以為是的想,只要努力,只要執著,只要不放棄,只要能忍辱負重委曲求全,別人能達到的高度,甚至別人無法做到的事情都可以做到,這叫熱血,這叫奮鬥精神,尤其出現在對未來充滿信心的年輕人身上。

誠然,這很可貴,但……只有被社會,被生活,被人類本身強姦幾年,他們才會明白,原來,夢不是只出現在夜晚入睡時候。

凱莉尼亞也一樣,當她的所有復仇行動,她的所謂外援在帝國武裝的鐵騎碾軋下支離破碎,她終於認識到自己的渺小與脆弱。

「凱爾特」的治安部門甚至不曾正視她的存在,只是因為新官上任隨手放的一把火,她所依仗的一切統統被擊碎,就彷彿人的一次輕輕揮袖,看似微不足道,對於飛蟲卻不亞於一道颶風。

這讓她認清一個殘酷的事實,在柯爾克拉夫對蒙亞掌控力度隨時間推移愈發強大的背景下,地下活動永遠不可能真正顛覆蒙亞暴政,將那條殘暴的老狗由皇帝寶座上拉下來,為這些年含冤死去的人報仇。

人是會慢慢成熟的,思維方式也會因為種種事故發生變化。

她不再把目標局限在柯爾克拉夫一世身上,因為出賣手下得以逃命的巴特菲力以及「誘餌行動」的策劃者哈林頓·哈里斯,都成為她要報復的目標。

她同樣不再局限於用正面手段,任何方式,任何途徑,哪怕是出賣色相,出賣身體,因為5年來的經歷告訴她,女人最強大的武器就是她的容貌,她的身體。

英雄難過美人關……

當一個女人懂得利用自己的美貌,把身體當作一件工具,而不是與純潔的靈魂相輔相成,神明賜予的生命奇蹟時,她會變得更加吸引人,也更加致命。

哈林頓就這樣敗在她的手裡,以一位大公身份,沉醉在她所編織的那個晶瑩剔透的夢境中,相信他是一個安靜的精靈,一隻月光蝴蝶,一泓輕輕漣漪。

這不過是一場戲,但……凱莉尼亞從沒想過她會對仇人動情,會對哈林頓生愛。因為經歷過許多,她比那些小姑娘更懂感情,更懂愛。

她明知跟哈林頓的一切都是虛幻,卻依然不可自拔深陷其中,在彷徨、懊悔、愧疚、自責、喜悅、幸福、惆悵、患得患失中走到今日。

這樣的生活像毒品,像鴉片。

但……曲有終,戲有止,帷幕總會落下……就像今天,她必須做出改變,從蘇珊變回凱莉尼亞,從一個啞巴,成為一名復仇女神。

她對哈林頓有感情,也有仇恨,仇恨是真的,感情同樣不是虛假。

這種事很悲傷,也很無奈。

聽完她的故事,哈林頓張張嘴,想說些什麼,不過話到嘴邊,卻只有簡簡單單三個字:「動手吧。」

「穆巴拉克」陷落,厄夜軍團覆滅,他的生命也將終結,唯一留戀的感情也要划上句號。

這是屬於他的審判日。

他握住指在胸口的那把「白銀騎士」槍柄上微微顫抖與冰冷的手,說道:「蘇珊……這是我最後一次叫你的名字,如果你相信命運的話,那便動手……因為命運給了我們時間,同樣也給了我們終結。」

「命運。」她細細咀嚼著這個沉重的詞,想起16年前的往事,想起在「凱爾特」的磨礪,想起與哈林頓的「邂逅」,想起這麼多年的互相陪伴,然後想到今天「穆巴拉克」迎來末日,厄夜軍團被終結,哈林頓英雄遲暮,然後……她又想到唐方,覺得他彷彿是命運女神派來的使者,來提醒她一切該結束了……那些孽緣應該划上休止符,她必須重新面對凱莉尼亞的命運,而不是活在自我催眠的「蘇珊」世界。

唐方往門外走去,唐林跟在他身後,想不明白明明是一次單純的軍事行動,為什麼會碰上這麼狗血的事情,恐怕只有在一些影視作品中才有這樣的演繹。

世界上的事情就是這樣,誰也料不到會遇上什麼樣的劇情,每一個人都是上帝筆下的角色,走著自己的腳步,卻應和著神明的鐘錶。

就像當他是一個小市民的時候,每天會看到許許多多匪夷所思的新聞,比如因為父母阻撓為愛殉情的年輕人,比如朗朗乾坤下狸貓換太子,比如拐騙兒童然後致殘行乞以牟取利益,這些因為貼近生活而真實。

我們本就生活在這樣的社會下,許多看起來匪夷所思的事卻正在現實上演,可以用眼睛看到,但那些故意被蒙蔽,被禁止,無法用眼睛看到的呢?

就像凱莉尼亞與哈林頓的故事,因為他們生活在這樣的時代,生活在這樣的環境,所以,才會有這樣的故事,如果沒有蒙亞、沒有蘇魯,他們會相識么?會發生這樣的恩怨么?

所以,這不狗血,這很正常。

就像很多有內涵有深度的影視作品,讓它們擁有靈魂,擁有思想,易令人產生共鳴的原因不是編劇的驚才絕艷,也不是導演的獨到目光,是因為社會,是因為時代,是因為背景。

不同的時代,不同的社會,不同的背景,演繹出藝術的精彩。

藝術源於生活,但並不高於生活。智者們總愛在生活中尋找為人處世的哲學,只有單純的人們,才會在藝術中找尋生命真諦。

藝術可以是無價寶,也可以是商品,同樣,它也能夠被當成工具。

大師之所以稱為大師,因為有很多人叫他「大師」,僅此而已。

……

當他在Ghost的帶領下來到將軍府北區地下能源倉庫門口的時候,才回過神來,自嘲又跟澤拉圖那神棍一樣想了許多不該想的東西。

白浩、羅伊等人已經從冥蝠級驅逐艦上下來,只是不見豪森與丘吉爾,問起二人去向,白浩樂呵呵說周艾下船後第一件事就是拿槍指在豪森的頭頂,差點把那二百五嚇尿褲子。

還好阿羅斯來的及時,將那貨一通胖揍,解了周艾的氣,方才平息事態,然後將那二人押去「晨星號」關禁閉。

唐方扔下一句「阿羅斯還是心軟」,邁步走入「阿魯邁加」能源儲備倉庫,留下羅伊、白浩兩人面面相覷,不知他那話到底什麼意思。

只有唐林清楚,周艾一向治軍嚴苛,豪森、丘吉爾搞出那檔事,往輕了講叫殺紅眼,心理素質不過關,當罰。往重了說,可謂沒有大局觀,視戰爭如兒戲,視「晨星號」眾船員的生命如兒戲。

還好唐方很了解那倆傢伙的性格,在冥蝠級驅逐艦的微型航母平檯布置下許多爆炸蚊,在關鍵時刻殺出,令厄夜軍團第二艦隊戰列艦戰鬥編隊主力艦遭受重創,一潰千里。

如果換一個時間點,換一場戰役,換一個指揮官,對豪森、丘吉爾二人的性格不熟悉,又或者沒有準備給他們擦屁股的後續手段,冥蝠級驅逐艦被幹掉事小,萬一引起連鎖反應,危及整個戰役布局怎麼辦?

這兩個傢伙根本就靠不住,比起在戰場獨當一面,更適宜干他們的老本行,而不是擔當有特殊任務的戰艦艦長、部隊指揮官這類智慧型職務。

得虧是唐家軍,不像國家艦隊、正規軍團那麼多規矩,不然,這倆孫子只怕早被收監,等待軍事法庭的判罰。當然,這是星盟海軍的處罰習慣,倘若換成蒙亞、蘇魯那樣的帝制國家,類似周艾這樣的人甚至可以將他們當場正法,以儆效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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