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妥了?」唐林意有所指。
唐方使勁瞪了他一眼:「白浩的悶騷是不是把你也傳染了?」
唐林有些委屈:「哥,你想錯了,我的意思是,你要真做了,我好準備一下措辭,回去在克蕾雅面前給你打掩護,咱們可是親兄弟,我當然要站在你一邊,嫂子可以換,大哥可就這一個。」
「噗!」艦長大人險些沒被一口涼茶水嗆死。
「細心」的唐林遞過去一片紙巾:「怎麼?我說錯什麼了嗎?」
「你沒說錯,是我錯了行吧。」唐方擦擦嘴角水漬,將紙巾丟進垃圾簍,然後笑了,笑得很開心,晨光在他背後攤開,那麼燦爛。
自從經歷諾維雅的背叛,以及成為法拉第實驗品這兩件事後,唐林的性格變得沉默寡言,再不像以前那個中二少年一樣,整天熱血沸騰的說要干一番事業,這讓唐方很擔心,害怕唐林會就此想不開,患上心理疾病。不過現在看來,是他多心了。
白岳坐在三人沙發前面冰涼的地板上,臉色茫然地望著他們兩個,簡單的腦迴路不論怎麼轉,都弄不懂這裡面的彎彎繞。
「唐方,唐方……我換好衣服了,咱們走吧。」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芙蕾雅像一陣風颳走,又像一陣風吹來,轉眼功夫已經撲進唐方懷裡。
唐林點點頭,沒有說什麼。
唐方張張嘴,想解釋,但又不知從何說起,於是只能作罷,隨他怎麼想吧。
「走吧。」整理一下西裝,唐方一瘸一拐地走出客廳。
「要不要裝的這麼逼真啊。」唐林吐槽一句,夾著右臂快步跟上。
可憐的莫里斯神棍竟然被三人當成了空氣,他倒也不惱,趕緊從冰涼的地板上爬起來,一溜煙追出去。
沒人問他為什麼寧願坐地板也不坐沙發,更沒人問他昨晚在哪兒睡的。
因為別墅很大,卧室多,廁所也不少。
……
一行4人乘車趕到餐廳,與波伊爾、老科里等人吃過早飯,來到「崔凡克」山頂停機坪,乘上一艘大氣內穿梭機,一路向南,飛往雷德海南岸的「阿丹諾」倉儲基地。
飛行途中,波伊爾問起唐方的傷勢如何,又說昨夜回來實在太晚,「崔凡克」的醫務人員都已休息,想著再叫起來趕過去會打擾他的睡眠,於是便沒有多事,往他見諒。
而今穿梭機上安排有一名醫生,不如趁機檢查一下,以免傷口感染。
唐方婉拒了波伊爾的好意,答說:「反正只是驗收礦物,想來很快便能完成,不如等回到『空中花園』再找醫生不遲。」
於是波伊爾不再勸說,笑呵呵把話題引到別處。
艦長大人對商人的小算盤心知肚明,他這樣瘸著豈不更有利於綁架計畫,如果以前需要安排10個人,現在只需5個便好,動靜越小,越不易驚動「阿丹諾」的警備力量,引來政府駐軍。
唐林跟上回一樣,拿著一塊棉布擦拭那把白銀騎士,專註的樣子就像為心愛的寵物洗澡,倒霉的本尼迪克特還是坐在他對面,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芙蕾雅望著窗外看了一回兒,忽然回過頭,憂心忡忡地問道:「唐方,萬一穿梭機掉下去可怎麼辦啊?我不會游泳……你會救我嗎?」
「當然。」艦長大人挑挑眉。
對面賀拉斯恨得咬牙切齒,心想:「秀恩愛!還在秀恩愛!待會兒我一定讓你連哭都哭不出來,既然星盟政府要活口,只要他不死就行,缺條胳膊少根腿什麼的總無大礙吧,當然,賀拉斯大人是絕對不會親自動手的,那將是一個可悲可嘆的意外。」
「而且,一旦仇結的太深,深到利益不可調和,事情發展到最後,星盟政府只有一個選擇——殺人滅口,要知道這件事可是『漫遊者科技聯合體』獨立策劃實施,要搞點『小意外』,豈不就像拿起茶杯喝水這般簡單。」
想到這裡,眉宇間積聚的陰霾緩緩消散,他真的拿起杯子呷了一口,然後才發現那是一杯茶,明前的龍井。
老科里仍舊保持沉默,他側臉望著窗外不知在想什麼,亦或是……抗議什麼。
白岳坐在機艙最前面,倚著駕駛室的門席地而坐。
沒人在意他,好像一個可有可無的局外人。
……
穿梭機在海上飛了大約2個鐘頭,最後降落在距離海岸線2公里的一處機場起降坪上。
幾人魚貫走下,唐方打量一眼四周環境,最後將目光定格在西南方一座沖入雲霄的巨大軌道上。
如果他猜得沒錯,那裡當是「阿丹諾」的核心,有「虹橋」之稱的重型穿梭機加速軌道。
因為每當夜晚來臨,一批批裝載著貨物的重型穿梭機會在加速軌道的幫助下衝破「阿爾凱西」大氣層進入外太空,它們噴射的尾焰與加速軌道上的光芒交相輝映,好像有星屑從天空墜下,所以,有些富於文藝氣息的人給它起了一個很有詩意的名字,叫做「虹橋」。
此時正當上午,天高日盛,自然看不到那些彩虹,那些星屑,只有一些螞蟻一樣的小黑點從蔚藍的天空緩緩降落——那是由「巴比倫」其他區域趕來的貨運穿梭機,上面裝載著「庫爾加德」空間站存放不下的工業用品,以及「阿爾凱西」日常生活所需的用品、雜貨。
可以毫不客氣的說,「阿丹諾」是整個「阿爾凱西」的咽喉命脈,它肩負著整顆星球的運轉大任。
「很漂亮吧。」波伊爾走到他身邊,眼望「虹橋」說道。
唐方笑笑,沒有多說什麼,微瘸著走下停機坪,鑽進2輛磁懸浮車前面的那一輛,後面芙蕾雅蹦蹦跳跳,好像跳房子那樣踩著地上的斑馬線進入磁懸浮車,依舊撲進他懷裡。
唐林沒有與二人一起,他終於把那柄「白銀騎士」擦到滿意程度,然後揣進懷裡,鑽入第二輛磁懸浮車,仍舊同本尼迪克特對面而坐。
至於白岳,他自然跟著昨天剛認的兄弟一道擠進車裡,哪怕這引得賀拉斯老大不喜,皺著眉頭總覺討厭的莫里斯奴身上有股屎臭味。
在嗅覺方面,賀拉斯大人一向有著過人的本領。
車子開動,沿著機動車跑道快速駛出機場,拐上一條主幹路,往「阿丹諾」飛馳。
經過菲尼克斯帝國的苦心經營,不但「阿爾凱西」成了遠近聞名的旅遊勝地,「阿丹諾」也從以前的一個空港,漸漸演變為一座城市。
這裡住著許許多多從事運輸業的帝國公民,當然,也少不了莫里斯奴的存在,男性多女性少,他們一般被用作苦力,白岳在被關進「墮天使」囚牢之前,便是「阿丹諾」一家內陸運輸企業的勞工。
重回故地,他並沒有流露出諸如緬懷,感慨之類的情緒,他只是很平靜的望著對面一臉陰沉像死了兒子一樣的賀拉斯。
他在想一件事,如果現在殺了對面那個一看就是大人物的傢伙,自己的人生會不會更加有意義一些,於是他張開緊攥的五指。
便在這時,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將他張開的五指捏了回去,一併的還有唐林有些戲謔的聲音:「我知道故地重遊是一件激動人心的事,但請不要忘記正事要緊,驗完貨,我會給你一個驚喜。」
白岳很激動,因為唐林終於理他了,還說了那麼多,他鄭重點點頭,笑得比車窗外面的朝陽還璀璨:「嗯,好兄弟,一輩子!」
唐林的眉毛抽搐幾下,臉色好像便秘的可憐人,不過終究沒有說什麼。
就像他說的那樣,大局為重,他不允許「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這樣的事情發生,所以,他必須看好白岳這隻招人厭的老鼠。
他不明白,大哥為什麼要招攬這樣的人,說實話,晨星號上已經夠熱鬧的了,聖母、流氓、蠻夫、裝逼犯、悶騷、小學生、腦殘、中二少年、殺馬特洗剪吹焗燙染一個不缺,如今再搞去一非主流哲人?開什麼玩笑,莫非……大哥在部隊這麼多年,忽然愛上集郵了?
……
唐林滿心惴惴,怎麼看白岳都感覺不順眼的時候,2輛磁懸浮車最終停在「阿丹諾」郊區一個佔地面積數千畝的倉庫區內。
早有波伊爾的手下在不遠處等候,看到幾人從車上下來,隨即帶人快步迎上,將一台PDA交到商人手中,並一臉認真地彙報工作進度。
唐方沒興趣看他們表演,中途打斷二人談話,對波伊爾道:「走吧,先去驗貨,完事你們再談工作不遲。」
「沒想到你還是個急性子。」波伊爾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正像你說的那樣,我是一個年輕人。」
「呵呵,唐老弟還記著昨晚的事呢。」
一面說著沒營養的話,波伊爾帶著幾人坐上一輛電力車,避開運輸用的主幹道,用時12分鐘,來到C區一棟連成排的庫房前面。
「這是一部分含銥礦物,大約有1000噸。」波伊爾領著幾人走進庫房。
房間很長且高,一眼望不到盡頭,中間足有3層樓高的大型運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