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滾燙的茶水還冒著淡淡的熱氣。
卡卡西的話語卻讓夏目有些摸不著頭腦。
捧起茶杯,餘溫有些燙手。
茶水入喉,也不過是少許溫熱,不覺有什麼異樣。
「卡卡西老師,我不明白。」
「有些事情,明不明白只是早晚的事情,有些事情或許也永遠不會明白。這些並不重要。人不可能明白這世界上所有的事情。夏目,有時候,要學會四個字。」
「四個字?什麼四個字?」
「難得糊塗。」
……
夜色漸晚,夏目抱著貓咪老師離開了旗木宅。
腦海中那句難得糊塗還在他的腦海中回蕩。
似是有意,似是無意。
庭院中。
狸追看著卡卡西的背影,稍有思量。
「狸追,你在想什麼?這樣看著我的話,我可是有些害怕啊。」
卡卡西頭也不回,只是那語氣已經可以讓狸追感受到那張打趣的臉。
「只是感覺你最近的每一句話都在說遺言一樣。」
卡卡西微微錯愕,轉身看向了緣側上的狸追。
漆黑的身體,滑稽的模樣,只是眼神中卻滿是思索考量。
「或許你這麼理解,也沒有錯吧。」
卡卡西笑了笑,說出了讓狸追驚顫的話語。
「你什麼意思!」
狸追瞪大了眼睛,飽滿的情緒彷彿要從眼睛中飛出。
卡卡西蹲下身子,右手在狸追的腦袋上輕輕摩擦。
「狸追,我說過,我早晚會離開這個世界的。」
「怎麼可能!人類的壽命雖然短暫,但還不至於短到這種程度。」
狸追激動地說道,那激動的樣子,卡卡西還是第一次見到。
「或許我所說的離開,跟你的理解有些不同吧。這個世界並不屬於我,我只是回到我應該去的地方。」
狸追聞言一愣,久久無言。
不知道心中在想著什麼。
卡卡西起身,看著漸漸升起的月色,眼神有著些許迷離。
「卡卡西,不管去哪個世界,記得帶上我。」
淡淡的溫和之語在卡卡西耳旁響起,白光下,英俊的男子身負白色的羽翼靜靜矗立。
那一刻,聖潔的氣息籠罩著整個庭院。
卡卡西嘴角微翹,淡淡回應。
「這麼看來,我似乎惹上了一個大包袱啊。」
「是啊,躲不開了。」
「你還真是一隻不聽話的寵物貓。」
「彼此彼此。」
青年與貓。
卡卡西與狸追。
忍者與妖怪。
這個世界在卡卡西的心中,似乎變得越發有趣了。
櫻花樹越發茁壯,吸取的靈力卻漸漸減少。
卡卡西的身體似乎也在逐漸恢複。
這樣的情況讓卡卡西周圍的人都鬆了口氣。
閑來無事,卡卡西也會在森林中散散步。
現在的他,能夠做的也就是打發這些無聊瑣碎的時光。
在森林中漸漸走遠,卻看到了一座宅院。
「這個地方……似乎是田沼的家。」
卡卡西很快便認出了眼前的建築物,而田沼也在此刻從屋中走出。
「旗木老師?」
田沼驚訝地看著出現在自家門前的卡卡西,疑惑不已。
卡卡西淡淡一笑。
「原來這就是田沼同學的家,倒是別有幾分景緻。」
卡卡西倒沒有什麼尷尬,反而出口誇了一句。
田沼有些受寵若驚,但還是回應道:「謝謝旗木老師誇讚,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寺廟。旗木老師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閑來無事走走,正好路過。」
田沼恍然。
他跟卡卡西並不熟悉,只是曾經跟夏目在一起的時候也認識了卡卡西。
對於卡卡西的印象,田沼也只是覺得神秘莫測而已。
他似乎並不是一個普通的老師。
在卡卡西的身上,田沼感覺到了一股跟夏目相似的氣息。
或許這跟兩人都能看見妖怪有關係吧。
「旗木老師,既然來了,不如進來坐坐。」
田沼發出了自己的邀請,卡卡西看了看田沼身後的寺廟,心中也有幾分好奇。
「那就麻煩了。」
「不麻煩,旗木老師請進。」
田沼做了一個請的姿勢,將卡卡西迎了進去。
卡卡西見狀也不客氣,直接走了過去。
進去沒多久,便看到了一個和尚大叔。
「小要,這位是……」
和尚大叔看見卡卡西,有些驚訝。
「父親,這是我們學校的旗木老師,正好路過這裡,所以我請他進來坐坐。」
「原來如此。」
和尚點了點頭,臉上是慈祥的笑容。
「麻煩田沼先生了。」
「呵呵,不麻煩。不過我現在正好有事情要出去,恐怕不能相陪了。」
和尚頗為不好意思地說道。
「田沼先生去忙便是了,是我來得唐突了。」
卡卡西的言語讓田沼和尚好感大生。
「旗木老師客氣了。下次有機會,再跟旗木老師詳談。」
和尚說完匆匆離去,似乎真的有什麼緊急的事情一樣。
「旗木老師抱歉,家父經常會有一些急事。」
田沼頗為歉意地說道。
「沒事,是我不請自來。」
「旗木老師這邊請。」
田沼將卡卡西帶到了客廳,為其倒了一杯清水。
卡卡西並不客氣,舉杯飲入喉中。
甘甜之感讓卡卡西有些意外。
這似乎並不是一般的清水。
或者說,這遠比一般的清水更加甘甜可口。
「這水倒是有些特別。」
「這清水是家父從山中的某處泉水處偶然取來的,十分甘甜,所以每天都會去取一些回來。」
「倒是一種緣分。」
古有傳說,林中有泉,清冽甘甜。
想必便是指這田沼家的清水。
客廳連接著庭院,有著幾分清幽之氣。
「這庭院中的池塘倒是頗有幾分生機,池中遊動的金魚十分少見,是什麼品種?」
田沼聞言表情有些苦澀。
「怎麼了?」
見田沼那奇怪的臉色,卡卡西有些詫異。
「旗木老師,庭院中的池塘我看不見。」
「看不見?」
卡卡西聞言更加詫異,仔細一看,原來那池塘中竟是有淡淡的妖力。
這竟然還是妖怪之物。
「抱歉,我沒想到這池塘還是靈力附著之物。只不過看你的樣子,似乎也知道這池塘的存在。」
田沼點了點頭,指了指天花板。
卡卡西見狀看去,只見天花板上竟有點點的水光。
水光映襯出池塘的模樣。
「我只能模糊地看到池塘映照出來的影子,比起旗木老師和夏目可以看到池塘的全景,差得太遠了。」
田沼說到這裡,竟是有幾分落寞。
「你似乎對妖怪很有興趣。」
卡卡西看著田沼,從他的神色之中,可以看出他對關於妖怪的事情有著某種渴望。
其實相比於夏目,其實田沼似乎更為可憐一點。
身具妖力的他,跟常人並不相同。
但是他的妖力並不強,只能看到一點妖怪的虛影,有時候甚至連虛影都看不見。
他就好像卡在妖怪世界的門口,進不去,也出不來。
這對他來說,也是一種折磨。
他對妖怪的世界要說不好奇,那是不可能的。
畢竟從小到大,他都看見過很多很多奇奇怪怪的東西。
他渴望著知曉妖怪之事。
這一點,他跟從前的夏目並不相同。
正是因為如此,在聽說夏目能夠看見妖怪的事情,他才主動靠近夏目。
哪怕他本和夏目一樣,是一個不擅長溝通的人。
兩個相似的人靠近,就會產生共鳴。
在田沼心中,夏目又何嘗不是另一個自己。
「旗木老師,前些日子,有一隻妖怪附著在我的身上,以此來脅迫夏目尋找一面鏡子。在那個過程中,妖怪將她的眼睛借給了我,讓我可以短暫地看到夏目所看見的世界。那些妖怪,比我想像中的,有不小的差距。」
「看來你頗為享受那種感覺。」卡卡西笑道。
「享受?確實有這樣的感覺。看見了那個妖怪的世界,我好像對夏目更加了解了一點。夏目真的很辛苦,每一天都要和妖怪打交道。而作為他的朋友,我卻什麼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