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無人煙,白骨露於野。
這是王雷夫妻開著車,進入東北後,一路南行下來的最大感受。炎熱的夏季,屍體腐化得很快,幾場夏季雷雨過後,被棄置在野外的屍體經雨水一衝,衝去屍水,露出了下面的累累白骨。
沒有活人,沒有活人,受M粒子影響,無線電也收不到半點廣播。夫妻倆這時還不知道,PQ16位面的人類,這時已經死得僅余他們夫妻和未出生的孩子。
夫妻倆順著公路,一路南下,先到達北京,然後順著京滬鐵路繼續南下,最後抵達的目的地是中國上海。
依舊沒有活人,除了剛生出來的蟲豸外,十幾天下來,連小動物都沒有發現一隻。吞星獸清洗地球的效率高得可怕,只有體型實在小,又很會「生」的昆蟲,方才勉強逃過了滅絕的命運。
王雷相信,一些依附哺乳動物才能生存的蟲子,比如蚊子,估計也很快就會滅絕了。沒有大型動物給他們寄生或吸血,地球食物鏈被打斷的他們,也將很快地走到命運的盡頭。
起初王雷夫妻一路南下,只想找到活人,但是一路下來後,舉目望去儘是被吞星獸摧毀和清洗的城市後,王雷夫妻也漸漸絕了這個念頭。
「除了我們,地球上的其他人類也許已經被滅絕了。」
想起那個幕後操縱著,對日本做過的事,同時一路過來,看著日漸敗破的城市,夫妻是越來越相信這個猜想。現在所以還繼續南行,原因則是因為紗織懷孕了,夏天過後就是秋冬天,在沒有暖氣的北方過冬是很可怕的事,所以夫妻倆準備繼續南行,按王雷的設,最好的目的地當然是南邊的香港。九十年代的香港,是中國最繁華的地區,那裡氣候溫暖,適合過冬,現存的醫療設備很多,也存有大量的進口醫療物資,這些有利於沙織生產。
一個月前,無數的吞星獸在火山鳥的運載下,攻擊了上海。整個上海都被徹底地「清洗」一番。當王雷夫妻駕車來到此地時,舉目望去,整座城市一片倉夷。上海武警醫院,過去是當地著名的大醫院,在這場大災難中,倒是受損不重。
在武警醫院附近,車子停了下來。王雷下了車,看了一眼眼前有些破爛的醫院,瞧瞧了自己身後的這輛豐田車,這是這一個月來,他們夫妻二人換的第六輛車了。
這段時間,神秘的「死神」力量,針對王雷的攻擊越來越頻繁,也越來越兇殘,甚至到了有些「耍無賴」的地步了,夫妻倆的代步工具,就是在這過程中不斷地被破壞。以及從前收集的各種物資不停地受到損失。比如昨天遭遇的斷線殺劫,直接毀掉了車上所有的物資,以至他不得不到上海重新收集。
瞧了一眼面前破敗的大樓,王雷又轉頭回望了一下身後那隻飄浮在空中的火山鳥。那頭毀滅了地球,摧毀了人類一切抵抗的吞星獸女皇,以及她手下的近衛蟲,依舊象吊尾的狼緊緊的跟在身後。
「可惡!」
王雷努力地壓制著心中的怒火。現在的王雷,除了要應付時不時出現的各種詭異的斷線殺劫,更要承擔身為人夫人父的責任。
巨大的壓力,讓生理年齡不過二十的他,居然頭上也多了幾根白毛。但壓力,同樣也在刺激著他的潛能。保衛幼崽的野獸是最兇猛的,如今的王雷,就象一頭隨時會暴發的凶獸。
「你要殺我們,為什麼不動手?是象在看籠子里的動物一般嗎?」
強壓著心裡欲積欲深的怨氣,王雷故作鎮靜安慰了一下妻子。
「在車上等我,我去裡面把東西找齊了就回來。」
他的左手持著一面警用的防暴盾,右手拿著一根鐵杆,前者是為了防禦隨時會發生的死神攻擊,而鐵杆則是為方便走路的時候,拔開攔路的死人骨頭。
王雷拿著簡易的護具,走進醫院大樓。他很快找到了三樓儲藏藥品的房間,待他用力一腳踹開緊閉的房門,就看到藥品亂糟糟的灑滿一地,一具骷髏吊在吊扇上,死了好些日子。
這種場景王雷早已習慣,他匆忙在貨架上尋找著藥品。紗織還要過幾個月才到分娩期,但是準備好的生育工具總是被吞星獸各種破壞,王雷也有些著急了。
他才翻出一盒止疼葯,陡然一股強烈的不安湧上心頭,王雷下意識的往門口的方向用力跳出。
身後的牆壁轟然破碎,破口處,露出毀滅了pq16地球的吞星獸女王的身影。
雙方相遇「相望」已經很多回了,但這麼近距離地接觸,還是第一次。
王雷看到了她,也看到了她身上飄揚的「五條線」。
五線者和無線者的對峙,巨人和螻蟻的差距。
王雷在心時發出苦笑:「死神,你一直殺不了我,終於忍不住要耍無賴,讓這傢伙親自下場來殺我了嗎?」
出現在王雷身前的吞星獸女皇,全身上下散發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可怕氣息,一現身,沒有多廢話,猶如鐮刀般鋒利的右臂就沖著王雷斬落下來。
王雷原本所在的地方,彷彿被激光掃過,葯架猛地碎裂,地面出現一條筆直的溝壑。
但這一擊沒有殺死王雷,他身邊一側,及時地避開這一擊,裂開的溝壑,擦身而過。
吞星獸女王冰冷的眸子中泛出一絲不屑之色,若非那位存在的命令,區區一個二線者,怎麼可能避開自己的一擊。
王雷額頭流出冷汗,抬手一道閃光法術,房間內頓時炸開一道極為耀眼的光芒。
他自然不指望憑藉這種簡單的魔法幹掉對方,趁此機會,王雷猛地咬牙,衝出了房間。
可是還未衝出幾步,前面的牆壁卻轟然裂開,吞星獸女王龐大的軀體生生的撞碎了房間,堵在王雷的退路上,身前兩條刀鋒般的手臂,再次鉗制而來。
這一次,王雷儘管拚命閃避,轉身的時候,背上依舊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
強忍著疼痛,王雷隨手撿起一塊碎裂的石磚,猛地砸向吞星獸女王。
只見光芒一閃,王雷扔出去的石磚炸成一團灰塵,吞星獸女王收起刀鋒,眼中露齣戲謔的光芒。
這時,王雷突然從塵埃中衝出,面色猙獰,手裡拿著一根鋼筋,兇狠的朝著吞星獸女王的身上插了上去。
鋼筋碰到吞星獸女王的剎那,王雷只覺得虎口發麻,一股巨大的反作用力將他震飛,鋼筋落地的聲音響起。
「沒用嗎?」
王雷從地上爬起來,嘴角露出一絲苦澀,看到那掉落在地已經扭曲的鋼筋,王雷再也沒有和吞星獸女王戰鬥的想法。
意識到從前門逃離醫院已是不可能,王雷果斷的朝著醫院裡面逃去。
吞星獸女王不慌不忙的朝著王雷的方向爬動過去,醫院的走廊甚至容納不下它身軀里散發的能量波動,僅僅只是這些能量餘波,就令兩邊堵住的混凝土牆壁不斷的倒塌。
她追得很慢,但無形的精神威壓,卻象頂在喉嚨上的利刃般,死死壓迫著王雷,逼得他倉惶逃竄。
「她是五線者,要殺我,只是舉手之勞!」
王雷突然起了PQ17位那個著名的遊戲里的經典角色:刀鋒鋒女皇,她的和外星和吞星獸蟲後極像。
然後他想起那著名的名言:我可以以眼殺人。
「她真要殺我,只要用眼就夠了……」
「她是在玩猴子,不,是在玩螞蟻!」
「她只是吸收我注意力的誘餌!就象上次的追殺一般。」
想到這,王雷福至心靈的突然動作一頓,猛的剎住腳步。
就在他停下腳步的瞬間,一直壓迫在他身年蟲後的精神力卻在這時急劇上升,更令王雷在那一刻生出幻覺:必須前進,否則一定象被壓爛。
「我不會再上當了,你根本是在玩猴子!」
王雷在心裡嘶吼著,行動上卻是跪下來,雙手撐地,硬是不肯前進。來自蟲後的精神壓力,象強酸般侵蝕著他的神經,燙得他發出驚天的慘叫。
「啊!不能動,這是陷阱!」
王雷的眼瞼,都因為劇痛而圓睜,甚至在壓力下崩出了血絲,但是他就咬著牙寧可忍痛也不肯前進一步。
王雷心知,這是蟲後在為「死神」的追殺打的掩護。
「啊!」
慘叫聲,回蕩在醫院裡。
「不能動!」
「不能動!」
整所醫院大樓在蟲皇的精神能力的作用下,正劇烈地搖晃著,三樓的樓板都在震動,再走兩步就是樓梯口,但王雷寧可痛得咬破嘴角,眼瞼睜裂,就是不肯前進半步。
「轟隆隆!」
雷鳴般的連續巨響傳來,從最頂層開始整個樓梯間突然發生了疊加式塌陷,劇烈的震動,讓整座大樓都搖晃起來。
如果當時王雷在蟲皇的壓迫下跑到樓梯間,只會在恰好在樓梯間被其埋葬。
樓梯間塌陷的瞬間,如芒在背的精神壓迫消失了,蟲皇暫時退走了。
但大樓還在劇烈晃動中,不知何時就會坍塌,王雷向帝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