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假的假的,全都是假的。」陳誠抓著手機從窗口退了下來,跌坐在衛生間的地上,全身不住地顫抖,他一遍又一遍,用這樣的話語來安慰自己。
一條在荒野當中出現的狗,或許是餓壞了,當看到有人經過的時候,它看到了生存的希望,久久不願離去,而當那人離開的時候,飢餓的狗跟了上去,雖然非常的疲憊,雖然要使出全身的力氣拚命的奔跑,雖然雙方的距離越來越遠,以至於最後它已經無法看到那輛車和車裡的人,但它並沒有放棄繼續向前奔跑,尋找獵物又或者是尋找一個人,這對狗來說不是什麼難事,狗鼻子靈啊,最終來到了這個小林子。
這是陳誠最為樂觀的猜測,那這狗認錯了主人,以為這裡有吃的,所以才會一路利用嗅覺跟了過來,但他腦海當中有揮之不去的其他畫面,一個男人憤怒的舉起鐵鏟,活活將一隻狗給打死,而那隻狗卻在墳墓當中忽然消失,之後出現在公路上,又一路跟到了這裡。
「你給那個院長再打個電話,告訴他我明天還要去一趟,要找一下那個人。」陳誠撥通了電話,沒有請求,而是直接給李嫣下了一條命令,即便這是在深夜,即便他的這種態度非常的粗魯,他要問一問那個男人,是不是他搞的鬼,才會出現現在這樣一種狀況。
他又開始抽煙,像一個癮君子,一根接著一根,當初為了防止吵到陳亞楠,他刻意的關了門,煙開始在屋裡聚到了一起,從唯一的出口,窗戶那裡逃出去。
陳誠不敢靠過去,只能是扭頭盯著那個窗戶,生怕下一秒鐘,那隻狗擁有了不同尋常的能力,從外面的小林子直接跳到了衛生間的窗戶上。
他吐出來的煙圈,給他開了一個大大的玩笑,燈光的穿射下,聚攏在一起的煙霧,慢慢的開始出現特定的形狀,長長的身體,四條腿,還有一個腦袋,是一隻狗,又或者是貓,但陳誠所能想到的,只有那隻狗。
鈴鈴鈴!
鈴鈴鈴!
他驚出了一身冷汗,再看那團煙的時候,才發現什麼形狀都沒有,窗外也沒有狗,好像之前是他產生了幻覺,以為在小林子里又看到了那隻狗。
他有些恍惚,感覺自己像是被人扎了一針,注射了麻醉劑,像是在睡覺,又像是清醒著的。
「老大,給你說個不好的消息,那個人,他死了。」李嫣在電話里如此說道。
陳誠腦袋嗡的一下就炸開了,像是有數萬隻蜜蜂將他的腦袋當成了蜂巢,不停的飛來飛去,他眼前一黑,手機摔到地上,而他則倚著牆壁,也摔到了地上,砰的一聲。
恍惚當中,他感覺自己來到了一個陌生但又有些熟悉的地方,是一個村子,他看了一圈,才終於發現原來這個村子,他以前來過,或者他感覺是自己以後來過,總之自己對這裡非常的熟悉。
然後他便看到了一個人,身上髒兮兮的,手裡拿著一把鏟子,應該是剛剛從地里幹完農活回來,疲憊的往前走,陳誠認了出來,這個人就是精神病院里的那個男人,他於是趕緊跟了過去,一直來到了一個農家院里。
院子里有一條狗,正坐在地上,滿嘴的血,看到男人回來之後,嘴角微微上揚,開心的說道:「回來了啊,去喝點水。」
男人嚇了一跳,陳誠也嚇了一跳,感情這說話的狗居然是真的,儘管這件事情無法用科學來解釋,但他看得真切,這隻狗確實是說話了。
陳誠站在那個男人的一側,大概有兩米遠的位置,起初那隻狗一直看著那個男人,但過了兩秒鐘,他開始側頭,看向了陳誠所站著的位置,嘴角的笑容消失了,眼神里透露著一股兇狠。
他有些害怕了,往後躲了躲,藏到了那個男人的身後,探出腦袋小心翼翼的看,生怕那隻狗會忽然撲過來,把自己給撕碎了。
「愣著幹什麼?趕緊去啊!」那隻狗開始催促那個男人,尾巴還搖了搖。
「爹?」男人喊了一聲,眉頭緊皺,自然是無法相信眼前所看到的這一切,而他聽的清楚,這條狗說話的聲音,分明是自己那年邁的老爹說話的聲音,絲毫沒有變。
「混賬東西,連我都認不出來了嗎?讓你喝點水還以為是害了你呀,渴死你個王八羔子。」那隻狗收起了笑容,呲了呲牙,感覺應該是生氣了,不過並沒有撲上去,和男人依舊保持著兩三米遠的距離。
男人的手有些哆嗦,但他沒有扔下手裡的鏟子,而是忽然舉了起來,嘴裡喊了一聲,朝前跳了一步,沖著那隻狗就拍了下去,他拍的很准,砸到了狗的腦袋上,那隻狗甚至都沒有來得及慘叫,就倒了下去。
看來這個男人說的是真的,陳誠看著眼前發生的這一幕,開始相信那個男人說的一切,畢竟眼見為實。
狗被打死了,他才終於放鬆警惕,繞到了一邊,仔細的看了看,這隻狗和當初他在荒野里看到的那隻完全就是一模一樣,很明顯這兩隻狗是同一隻。
下一秒鐘,陳誠從昏迷當中醒了過來,腦袋痛的要命,伸手一摸,再看手上我發現都有血跡了,之前那一摔著實不輕,不過他來不及處理腦袋上的傷口,抓起了旁邊的電話,又給李嫣打了過去。
從見到那個男人之後,他感覺自己的身上就開始有奇怪的事情發生,本來想第二天再去一趟,把事情給問清楚,誰知道電話里了解到那人居然死了,白天還活蹦亂跳,十分健康的一個人,過了幾個小時,居然就死了,實在是讓人不可思議。
「他是怎麼死的?」
「院長說是累死的。」
「累死的?你在跟我開玩笑嗎?他在十平方的房間里,蹲在馬桶上把自己給累死了嗎?」陳誠已經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這是他所聽過的最讓人無法接受的一種死法,活人怎麼可能會被累死。
「我也覺得奇怪,但院長就是這麼說的,他說等你走了之後,院長就看了監控,發現那個人一直在屋子裡原地奔跑,起初院長那人是在鍛煉,也就沒有放在心上,等再去看已經是好幾個小時之後了,那人就躺在地上死了,並且身體還保持著一種奔跑的姿勢。」李嫣在電話里解釋,這種死亡方式他也沒有聽說過,但院長說的信誓旦旦的,她找不到理由小心院長是在騙自己,況且有監控為證,他們隨時可以去查看。
陳誠愣住了,他是怎麼都沒有想到,居然有人可以原地奔跑,一直到累死。
等等,奔跑?像那條狗一樣往前奔跑,陳誠被自己的這個想法嚇到,身上的寒毛再次豎了起來,他開車離開精神病院,路上遇到一隻狗,他開車穿過,那隻狗就一直跟在身後跑,等到他回到家裡,那隻狗已經到了小林子,這中間他在城市的邊緣休息了很久,算下來從離開精神病院一直到回到家中,他大概用掉了兩個小時的時間,而按照院長所說的,他離開之後那個男人就開始奔跑,一直到把自己給累死,似乎也用了兩個小時的時間。
他不敢再亂想,這種事情實在是太巧合,巧合到讓他不得不懷疑兩件事有著密切的關聯,感覺就好像那個男人的靈魂進入了那隻狗的身體裡面,借著狗的身體,一路跟著自己,來到了小林子里,就像當初傳說中的那個版本,男人老爹的靈魂,進入到了狗的身體裡面。
「你想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科學無法解釋的事情。」陳誠的腦海當中,一遍又一遍的浮現那個男人最開始說的話,在這個世界上,是否有科學所無法解釋的事情。
「我明天要再去一趟,你給我請假,看好第一生命線,要是有0.1的收視下降,我拿你是問。」陳誠繼續命令李嫣,他要去看一下監控畫面,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扣掉手機,他從衛生間里出來,回到了卧室當中,卧室里沒有開燈,不過外面的月光從窗戶灑了進來,落到了地上,勉強地落到了床的邊緣。
他剛要往裡走,忽然看到月光照射的地面上,有一些東西,像是一條小梅花在地上開放,並且不是一朵,很均勻的形成兩條線,從窗戶一直到了床上。
「回來了啊,快點睡吧,已經不早了。」陳亞楠坐了起來,看到陳誠回來,趕緊招呼他睡覺。
陳誠不敢動了,月光下,他眼睛瞪的大大的,像是受到了驚嚇,床上坐著的不是一個女人,而是一個毛孩子,是一隻狗,精確的說是那隻狗,滿嘴的血,看到他回來便開口說話。
一模一樣的事情,先是發生到了那個男人的身上,然後又發生到了自己的身上,陳誠不敢相信,但這一切實在是太真實了,真實的他只需要往前走三米遠,就能伸手觸摸到那隻狗身上的毛髮,甚至是嘴上的血液。
「你相信你所看到的,還是別人說給你聽的?」
那個男人的問題再次在陳誠的腦海當中回蕩,他所看到的,就是這隻狗吃了陳亞楠,然後學著陳亞楠的腔調和自己說話,這是自己親眼所見,不容得他不相信。
「你是誰?」真誠依舊站在門口,謹慎的坐在床上的那隻狗,他不知道自己除了能問這個問題,還能做些什麼,根據那個男人的經歷來看,他知道自己如果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