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吶,看清楚了么,沒有什麼很嚴重的傷吧?」一絲不掛趴在柔軟的床鋪上,克雷恩懶洋洋地問道。
伊莉絲用纖細的指尖輕輕描繪著他肌肉的輪廓,似乎直到這時才真正鬆了口氣,「我還以為你那麼急著要把我精力耗干是為了掩飾什麼呢。」
「不是,我就是想你了。」他翻過身,把妻子拉進懷裡,笑著舔了舔她敏感的耳尖,滿意地撫摸著她光滑身軀上浮現的細微戰慄,「這麼多天不見,你不想我嗎?」
「想,不然我幹嘛離開軍營跑到十幾里外迎接你。」她乾脆地承認,確認他沒有帶著傷回來後,就笑著吻住了他。
星夜之下正是最適合精靈情侶繾綣纏綿的好時光,又一次甜蜜的浪潮之後,克雷恩摟住妻子,輕聲細語講述著此行的經過,順便,分享了他那個不是太情願發現的身世秘密。
「炎華劍聖……是你的親生父親?」結果伊莉絲好像嚇了一跳,很是吃驚地說,「所以,你之前冒充的名字其實並不假,你本來就該叫克雷恩·法·阿列庫托。嗯……不對,應該說,你本來就該叫世紀的預言書里的名字,克魯恩·法·阿列庫托?」
「我不是克魯恩,我不會率領火精靈大軍突襲水精靈王國,更不需要把水精靈的公主綁成俘虜給自己暖床。」克雷恩笑著拍了她屁股一下,「我的寶貝,我是克雷恩,而你現在就在我懷裡,全身上下只有一雙耳環而已。」
「幸好你不是。」她咕噥了一句,爬到了他強壯的身上,小聲問,「你真的不準備承認這段父子關係嗎?」
「不準備。莎蘭塔說得對,現在對我最有利的就是龍神教徒幫我傳播開的神格,這遠比任何貴族血統都好用得多,神是不需要父母的,多餘的親緣關係只會成為麻煩。」
「那……神需要妻子嗎?」伊莉絲皺了皺眉,抬起身子,變成了騎著他的姿勢,低頭望著他,表情認真。
「真正的神可能不需要。」克雷恩抬起手,笑著捏住了她俏立的部分,「但我只是神的使者,一個輪迴者,我當然需要妻子,需要一個……永遠陪伴在我身邊的王后。」
伊莉絲垂下眼帘,濃密的睫毛擋住了她的目光,她抓住克雷恩的手腕,阻止了他掀起又一場情潮來終結話題的打算,「克雷恩,關於火精靈叛軍那邊的事情,我想……你應該回王都跟我姐姐見面,好好談談。」
克雷恩的眼底閃過一道紅光,他坐起來,和她像糾纏的樹藤一樣抱坐在一起,「和她談什麼呢?」
「親愛的,我知道……你想要接管那邊,我姐姐也一定已經知道。可這必然會帶來無數非議。你知道,貴族中一直都有反對你的聲音,你上次去王宮一趟之後,那邊甚至有人抨擊你誘騙貴族無知少女上床。」伊莉絲有些苦惱地皺著眉,作為克雷恩的妻子,又是水精靈王國目前軍權最大的統帥,她受到的壓力一樣很大,「戰局優勢一大,之前藏在暗處的傢伙就又蠢蠢欲動起來,這會讓後方很擔心,你會不會就此脫離水精靈王國,成為一支足以威脅到他們的新勢力。巨龍之翼在火精靈王國進行的犧牲式襲擊讓艾普薩拉斯的貴族很是震動,他們已經在建議我姐姐嚴格控制境內的教徒,這不就是在擔心你嗎?」
「不管我怎麼做,他們都會一樣擔心下去。」克雷恩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濃密的紅髮上,「因為我是火精靈,有些愚蠢的生命,從心底只會用外貌與血統上的差異來區分敵我,既極端又盲目,理會他們純粹是浪費時間。」
「可我姐姐會擔心。」伊莉絲嘆了口氣,「而我不希望她擔心。我希望她能支持你去接收叛軍,只有這樣,我才能給你更多援助,否則,光靠那邊一萬出頭的部隊和不到三萬的平民,就算有風精靈承諾的庇護,也不可能堅持太久。火精靈王已經雷霆大怒,王立警備軍和希達里安軍團都有可能向那邊開進,沒有足夠的支援,我絕對不答應讓你過去。」
「怎麼算是足夠的支援?」克雷恩好奇地問,「咱們還能拿出力量跟著我過去嗎?」
「能。」伊莉絲咬了咬牙,像是已經進行過充分的衡量,做出了什麼令她不悅的捨棄一樣說,「異族聯軍目前的高級指揮官都是蜂窩岩林地大逃亡時候跟過你的將領,河網林地附近只要恢複安全,異族聯軍至少能抽調一萬名士兵隨你過去。巨龍之翼的教兵最近一個月經批准入境,陸陸續續在第一軍團附近集結了近五千,他們毫無疑問會追隨你。另外,深紅流星前後一共召喚了將近三千精銳射手,琳德萊拉是領導者,我猜……應該也會願意隨你走吧。」
「這加起來總計將近三萬的部隊,」她憂心忡忡地說,「雖說戰鬥力參差不齊,可數量在那兒擺著,別說我姐姐心裡會在意,恐怕風精靈王國也會跟著警戒起來。」
克雷恩沒有說話,他向後靠倒,陷入柔軟的鵝毛枕頭中,眯起眼睛,沉思。
他沒有料到,隨著龍神教徹底歸附,琳迪率人助陣,加上那場大逃亡積累的聲望,他竟然不知不覺已經擁有了調動數萬部下的可能性。
這實在是個誘惑。
「克雷恩,你怎麼不說話了?」伊莉絲皺眉低頭望著他,目光顯得更加不安。
他笑了笑,手指在空中撥弄了幾下,幾點紅光立刻飄到了精靈公主堅挺的胸膛上,圍繞著花蕾盤旋起舞,「我就是覺得,對你的思念真是源源不絕,來吧,我的寶貝……」
她輕輕哼了一聲,可理智沒有掙扎幾下,就被彌散的禁錮之香和溫暖的火元素力量拖入到愉悅的泥沼中,迅速沉下,將她全身淹沒……
再次平靜下來,已經是一個多小時後,伊莉絲考慮了一下,明智地放棄了先前的話題,柔聲說:「深紅流星的人馬過來之前,琳德萊拉去了一趟王都,說是有你幾個老朋友,這次可能要跟你見面。」
「老朋友?」
「嗯,本來是我送你的禮物,可惜……派去的小隊動作慢了一些,最近才帶回到艾普薩拉斯。」她輕吻著丈夫的耳根,帶著一絲討好的口氣說,「薩拉尼亞已經十分危險,我猜,你應該會擔心你那裡的朋友們。所以,我派部下把他們接出來了。琳德萊拉已經和他們見過面並把他們帶來,我想,你明天回營地後,就能和他們重逢了。」
「薩拉尼亞的老朋友么……」克雷恩雙手枕在頭後,唇角不自覺地浮現出一抹懷念的微笑,「我在廢料街的那段日子,還是真是多虧了他們熱心照料,才沒有讓我真正一蹶不振下去。」
「所以我也很感激他們。」伊莉絲用長了不少的髮絲輕輕搔著他寬闊的胸膛,「為了幫他們躲避戰亂,我把他們幾家人都接到了艾普薩拉斯,為他們在外城區開了酒館和旅店,能讓他們沒什麼顧慮地安頓下來。」
「那又何必讓琳迪把他們帶過來,留在王都那邊不是更好?」克雷恩皺了皺眉,輕聲問道。
「一個原因是庫諾依說他們中有兩個老兵,一個指揮能力不弱,另一個擅長處理情報工作,對這次戰爭能起到一定作用。另一個原因是,我覺得……」伊莉絲的神情顯得有些遲疑,「我覺得應該先把他們和家屬一起撤出王都,避免我姐姐打什麼別的主意。克雷恩,我不希望你和我姐姐鬧到決裂的那一步,我想盡我全部力量來減少你們之間發生衝突的可能。」
「格蕾希亞還不至於用人質那麼低劣的把戲,」他笑著拉起被子,蓋住了她今晚已經不能承受更多的修長身軀,「而且,她真想要要挾我的話,你這個親生妹妹才是我最大的軟肋,根本不需要把主意打到格雷德和瓦爾德兩家人身上。」
他吻了一下妻子,讓心底的柔情把她覆蓋包裹,「伊莉絲,謝謝。在你已經對我產生疑慮的情況下,還能幫我做到這麼多,我很感動。」
「不是我想……懷疑你什麼。克雷恩,我讀過很多關於歷史的書,權力會讓任何生命膨脹,會讓很多原本睿智的精英因為野心而變化,腐朽,會讓他們喪失曾經的善良、溫柔,會讓一個遊俠,變成冷酷堅硬好像石頭一樣的國王。」
他皺了皺眉,笑著說:「我知道那些故事,我當然會引以為戒。」
「不,你做不到。每個國王都知道那些故事,但當王冠和王座把你夾在中間,那些故事就會從你腦子裡消失,你還記得的將只剩下你的寶劍和你的權杖。」伊莉絲難過地說,「看看我姐姐吧,她防著我,防著你,防著曾經親信的貴族大臣,防著任何可能威脅到她地位的生命,她不懂歷史上發生過什麼嗎?她比任何臣民都懂,可她……別無選擇。克雷恩,我的摯愛,求求你……千萬不要變成另一個她。如果有一天你和我姐姐需要刀劍相向,我……我真的會活不下去的。」
望著自己的妻子,望著這個可以揮舞藍色巡禮橫掃千軍,卻在此刻想要落淚的精靈公主,克雷恩沉默了很久,才抱緊她,輕聲說:「我不會的,我發誓,我可以以我擁有的一切發誓,伊莉絲,只要你還屬於我,我就不會和你姐姐對立,永遠不會。」
靜謐持續了漫長的時間,在克雷恩以為懷中妻子已經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