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三 最初的地方 第三〇九章 針鋒相對!戰意與決心

「您這樣偉大的劍聖,我作為一個新回到故鄉的移居者,當然想要多知道一些關於您的消息了。」克雷恩鎮定地轉過身,把剩下的所有籌碼丟給剛才那個士兵,離開桌子走到弗列魯特對面,微笑著說。

「這早已經不是我最榮耀的時代,」弗列魯特伸腳勾過一把凳子,坐下,「現在提起火精靈的劍聖,大家最先想到的只會是達妮艾露那個婊子。」

他的神情透露出鮮明的鄙夷,「在陛下的眼中,在所有貴族的眼中,登峰造極的劍術比不過指揮幾千頭蠢驢作戰的本領,所以不要用什麼偉大來修飾你的謊言了,即使現在我仍然有實力把達妮艾露打到昏厥然後像騎婊子一樣騎她,大家心目中偉大的劍聖也遲早會是她而不是我。」

「我說的偉大是指劍聖,擅長指揮蠢驢作戰並不是劍聖這個稱號需要的條件。」克雷恩繞著彎子恭維了一下他,「而且,那個婊子不是才吃了一場大敗仗么。」

「移居者,新回來就做到了副隊長,你是哪一家的貴族後代?」弗列魯特背靠著賭桌,雙臂向後搭在桌邊,像頭懶散的獅子,火一樣的眸子緊盯著克雷恩的臉。

「穆里尼·法·萊蒙。托我堂兄弟的福,給我謀了一個副隊長的職務。這都是萊蒙家的私兵,自然沒誰會說什麼。」

「他們很有眼光。」弗列魯特淡淡道,「歸國的移居者里,很少有你這麼強的。你只會用弓?」

「匕首也懂一些。」克雷恩謹慎地回答,「但主要是用弓。我從小學的就是這個。」

他刻意在「從小」這個片語上加了重音,但仔細想想,其實並沒什麼意義,就像是在任性的置氣。

「有興趣跟我去訓練場比試一下嗎?」弗列魯特突然很嚴肅地說道,「我用木劍,你可以用隨便什麼你喜歡的武器。」

「這怎麼敢。」克雷恩趕忙做出惶恐的表情,低頭用適當的自信口氣說,「我不太喜歡像猴子一樣為觀眾表演,也擔心萬一傷到您該怎麼辦。」

「五十米距離開打,你能堅持一分鐘不被我擊倒,或者在這一分鐘內擊中我隨便什麼地方,就算你贏。」弗列魯特帶著倨傲的挑釁口氣說,「如果你贏了,我的事情你就可以直接問我,我將誠實回答你任何問題,以我的名譽起誓。」

從任務的角度考慮,不在礦區中出風頭才是最佳選擇,另外還有至少幾十個理由來拒絕這場約戰,但克雷恩盯著弗列魯特,卻遲遲沒能讓頭按照最合理的反應來左右搖動幾下。

他們也許不是這個礦區中權力最大的火精靈,但一定是此時此刻此地的最強者。

一片獵場中的兩隻野生艾爾法斯林地虎相遇的時候,本能就會驅使著它們進行一場恫嚇性質的決鬥。

而這種本能,現在就流淌在克雷恩的血管中,讓他渾身一陣一陣發熱。

而他對弗列魯特身份的猜測,更是在不斷激起他心底的憤怒。

「在我決定之前,」他思考了一會兒,用有些乾澀的緊張聲音開口說,「我想問一個問題,弗列魯特大人,您的妻子這次沒跟您一起來礦場嗎?」

弗列魯特一怔,看來沒想到回被問及這樣的事情,他皺了皺眉,不悅地說:「移居者,看來你需要知道的事情的確不少。我現在沒有妻子。」

「沒有?」克雷恩的心裡一緊,問的聲音都有些發顫。

「如果回答這個能讓你獲得一些擊敗我的虛妄信心的話,我不介意向你承認我婚姻生活的失敗。」弗列魯特站起來,平靜地說,「我前後曾有兩任妻子,第一任因為某個我不願再提的問題和我產生了一些爭執想要離開我再嫁,在按照傳統習俗的決鬥中和那個妄想得到她的笨蛋一起死在了我的劍下。而後一位妻子是個只知道打扮的母驢,在她肚子里孕育成長的孩子因為她的愚蠢失誤而早早消失,我就送她下去給我的孩子道歉去了。」

他往外走去,停在門口扭頭看著克雷恩,「這樣的回答,能讓你跟我去一趟訓練場了嗎?」

「能。」克雷恩也站了起來,暗暗咬牙道,「我現在,非常非常樂意接受您的指點。」

一起往訓練場走去的路上,弗列魯特帶著一絲疑慮開口說:「穆里尼,我的兩任妻子都和萊蒙家沒有什麼關係,更不是移居者,你為什麼會為此而產生怒氣?」

克雷恩早就想好了借口,沉著地回答:「大概是因為我發現了,您和我想像中那個完美的劍聖並不一樣吧。」

「那隻能說明你的想像力太愚蠢了。」弗列魯特冷笑了一聲,嘲弄地說,「彬彬有禮的紳士永遠不可能成為劍聖,沒有把一切都投注在殺戮兇器上的決心,是不可能來到我如今所在地位的。」

「我曾經見過德爾米斯特一面。」克雷恩輕聲說道,「同樣是強者,他給我的感覺和您完全不同。」

「我想你最好學會謹慎使用『同樣』這個詞。」弗列魯特冷冷說道,「沒有炎魔弓在手上,達妮艾露那個婊子都能騎在德曼頭上撒尿。他現在約我決鬥的話,我可以用左手拿劍讓他。」

「你真能比他強出那麼多嗎?」用刻意做出的吃驚口吻掩飾住心底的不屑,克雷恩輕聲反問道。

「如果水精靈的親王肯把炎魔弓借給他用一用,我可以看在鎮國神器的面子上換回右手。」弗列魯特握了握拳,堅硬的繭皮摩擦出細微的聲響,「他不配和我相提並論。我選擇了隨時可能傷到自己的劍時,他選擇了只要遠遠站著就好的弓,我為了出手第一招的完美而每天揮劍數萬次的時候,他已經學會在上流舞會中勾搭小姑娘,我為了凰鳴帶來的灼熱痛苦而每天把手臂貼在冰塊上忍耐適應的時候,他已經靠炎魔弓和所謂的指揮技巧成為了雄鹿林地之主。他是個努力讓自己站到更高處的貴族,而我,從一開始要做的,就是劍聖。」

他踏入訓練場中,大步走到武器架上,拿起了一把木製的訓練劍,那神情,就像是捧起了最心愛情人剛從泉水中提出的優美赤足。

木製的細劍缺乏韌度不能彎曲,但他只是拿著在手腕上輕輕一轉,一股驚人的氣勢就瞬間散發出來,把周圍所有路過的視線都吸引過來。

無形的壓力瞬間就收束聚集在克雷恩心頭。

他終於相信,弗列魯特比焰楓將軍、比達妮艾露都強,強得多。

在那兩位手中,強大的寶劍能激發出百分之百的能量,彷彿與她們融為一體。

而在眼前的劍聖手中,一把木劍卻好像都已經成為了傳奇,而且,化作了任他驅策的奴隸。

「那麼,你準備好了嗎?」走到遠處的空地上站定,弗列魯特轉過身,左手卡腰虛擬了一個劍鞘,把木劍收在其中,連這點微小的便宜也不願意沾。

為了不露出破綻,克雷恩不能使用屬於天使的力量,更不能招出炎魔弓,可以說,如果這是一場真正的決鬥,他上來就已經毫無勝算。

但他只需要在五十米的距離外,利用寬闊的場地堅持一分鐘而已。

他走到武器架邊,看著上面的弓考慮了一會兒,搖搖頭,只拿起了一把訓練用長匕首,左右揮了兩下。

沒有開刃的訓練兵器破風時的遲滯感更強,但只是用來格擋的話,金屬製品總比木劍的硬度要好。

「為什麼不拿弓?」弗列魯特眯起眼睛,有些不滿地說。

「擊中你,和堅持一分鐘兩個目標,以我現在的實力,不足以同時爭取。」克雷恩活動了一下肩背腰腿,脫下身上的多餘護甲擺到一邊,「那麼理智的選擇,當然是更容易做到那個。」

「不愧是只敢在遠處放箭的懦夫。」弗列魯特神情中的鄙夷已經完全不加掩飾,「連沒有生命危險的切磋,也要採用這種不入流的戰術。」

「勝利才是最重要的。」克雷恩彎腰狠狠拉了一下腿筋,力量緩緩集中到腰下,「我準備好,可以開始了。」

「好。」弗列魯特摸出一枚銀幣,曲起拇指,啪的一下高高彈起到空中。

克雷恩壓根沒去看那枚銀幣,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弗列魯特的肩頭。

一切有威脅的劍技,乃至於所有需要使用雙臂的戰技,肩頭都是最明顯的指示器。對於經驗豐富的勇者,在長距離下盯緊肩膀的動作,就能及時預判出對方大致的出手情況。

叮。

銀幣落在了訓練場中間的地面上。

啪。

一些塵土飛了起來。

原本弗列魯特站著的地方,只剩下了一個頗深的足印。

左!

在電光火石間靠雙目中留下的殘影做出了準確的判斷,克雷恩不敢離地太多以免被高速追擊,貓腰蹬地就向右手邊逃開。

從絕對速度上來看,弗列魯特比達妮艾露其實稍微慢一些,動作與身影沒有快到幾乎不可捕捉的地步。

但他的經驗太可怕了。

不管是移動還是進攻,他不僅會第一時間進入雙眼的視野盲區,還會有充滿欺騙性的小動作。

如果不是剎那間相信了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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