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克雷恩就從被子下面揪出了還抱著他大腿不肯起的夏萊娜,拖著她去洗臉套上衣服準備出發。
丹妮已經等在通往西南的路口,肩上掛著一個小小的包袱,一臉緊張。
當然沒誰發現他們,剩下那兩三戶家庭,已經沒有早早起床幹活的動力。
更何況這種時期,村裡少了哪一家都不奇怪。
路上克雷恩問起丹妮當初入教的原因,這才知道,她全家都是龍神教的忠實信徒,她父母,她的兄弟姐妹,她父母的兄弟姐妹,都願意為了巨龍神獻上自己的一切。
她堅信,總有一天巨龍神會因為他們虔誠的信仰而重臨大地,讓獸之魂再次成為世界的主導。
「所以我真沒想到炎龍使者大人竟然投生在了火精靈的身上。」她低下頭,用手隔著粗布衣服輕輕撫摸裡面藏著的烙印,喜悅地笑著,「但只要您來,就是對大家最大的鼓舞。神……終於來拯救我們了。」
儘管心裡有誠實的聲音在咆哮,在怒吼沒有什麼巨龍神,一切的一切不過是一場漫長而巨大的騙局,但克雷恩開口的時候,嘴裡說出的卻是:「沒錯,神必將拯救汝等於輪迴之紀的末日之中。」
顧忌到丹妮丈夫的叔叔一家,克雷恩本來建議繞過附近那個城鎮,直接往林地南側的城市前進。
但丹妮想讓所有的教徒都能沐浴炎龍使者帶來的溫暖,用泥灰和頭巾給自己做了一個簡單的偽裝,就帶著他們一起進入了城鎮之中。
萊蒙家雖然在大貴族中已經排不上號,但精靈們的俗話說,衰老的林地虎依然能咬死最強的野兔,克雷恩冒充的那個身份,身邊有兩個女獸靈情婦再正常不過,只不過丹妮的姿色平平容易讓人懷疑他的眼光而已。
這座城鎮里異族居民大約還剩不到二十個,而其中有十一個,都是龍神教徒。
在火精靈王國潛伏下來的信徒大都是女性,很好的利用了自己的性別上的優勢,這裡的那位巨龍使者,就是本地警備團指揮官最寵愛的情婦,所以,他們才有能力在深夜衛兵開始巡視後,聚集在其中一位負責管理的旅店裡,跪伏在克雷恩身前,接受他的祝福,獻上自己的忠誠。
巨龍之翼即將全面改換立場的消息不能過早透露給底層信徒,所以克雷恩只是安排她們繼續堅守自己的位置,如果有全面撤離的消息,不要猶豫立刻帶著行李逃走,進入風精靈或水精靈的領土。
其他信徒都不太方便像丹妮那樣輕易離開原本的位置,因此再次上路後,丹妮就被委任成了專職嚮導。
胸口拿到烙印的她,也的確是最適合這個職位的人員。
但克雷恩不打算按照她設想的路線前進。
在一處荒廢村莊的破落屋子裡過夜的時候,他指著攤開的地圖,一筆一筆勾掉了散佈於火精靈王國領土東側大部分據點,沉聲說:「這次我的時間很緊,這些地方,我就先不去了。」
「誒?」丹妮很驚愕地看著剩下那條幾乎直通西側飛龍之脊的路線,「可是,炎龍使者大人,那邊還有一位長老,您連她也不見嗎?」
「這次沒時間了,回頭大家撤出,在其他地方重聚的時候,不就可以一次性見到了么。」克雷恩指著地圖上最重要的標記,柔聲說:「丹妮,這片礦場沒有做記號,是因為那裡面沒有咱們的信徒嗎?」
丹妮點了點頭,「那是火精靈目前最高等級戒嚴的地方,不要說異族,普通精靈都只能在外圍活動,核心區除了當作礦工的俘虜奴隸,就只有純正的火精靈,您……肉身的同胞。」
「我跟他們沒什麼同胞之情,你不用在意這個。」克雷恩淡淡道,「那麼,那礦場附近,哪裡咱們的信徒最多?」
「這個我也不清楚,咱們必須先找到龍牙大人,只有她掌握著火精靈王國全境的教友狀況。」
「是這樣啊……」他沉吟片刻,無奈一笑,「我還說可以先去礦場再去王都呢,看來,還得先往費爾伯格跑一趟才行。丹妮,王都那邊危險嗎?不行你就別跟去了。」
「那邊……審查得的確很嚴格。可不要緊,我有火精靈王國的定居批准,我帶著呢。沒事的。」丹妮堅定地說,「我一定得送您見到龍牙大人,才能算是完成任務。」
「好,那麼,早點休息吧。」他笑著拍了拍丹妮的頭,兩隻兔耳之間的頭髮又細又軟,有種絨毛的微妙觸感。
他想起了開飯館的珊拉·青葉,一時間,他也想不出這兩個寡婦到底誰更幸福一些……
馬匹已經成為管制物資,他們此後的路途只能靠雙腳進行,直到藍六月9號,克雷恩一行才離開曾被風精靈洗劫過的重建區,進入到火精靈南半部的後方土地。
四處都瀰漫著戰備的緊張感,徵收軍糧的馬車、魔動機不多時就會從大道上經過一輛,面色凝重的精靈士兵一路小跑著護衛,呼喝著喊開在前面擋了路的其他旅者。
對身份的盤查也嚴格了很多,有準許居住證明書的丹妮依然要和夏萊娜這個外來客一起被女衛兵拖入旁邊的小帳篷檢查一切隨身物品,跟據夏萊娜事後羞恥又略有點興奮的說法,對方連最私密的內部也要檢查一番,杜絕一切安全隱患。
克雷恩冒充的身份好歹也是萊蒙家的貴族,衛兵為此找來了另一個火精靈,專門對他進行了搜身。
龍神教的身份證明全都是密語和特殊印記,並不怕被翻出來,而另外的身份證明據說就是穆里尼真身那裡拿來的原件,也不可能有任何破綻,至於希爾瑪這種半女奴性質的情婦,擁有者口頭申明身份就已經足夠有效。
審查完畢後,衛兵隊給克雷恩他們三個發放了一張戒嚴時期通行證,寫明了三人的申報身份,免去了此後再遇到類似的麻煩。
克雷恩微笑致謝,穿過了這道關卡。
距離王都費爾伯格周邊,還有不到四天。
一路走來,克雷恩對龍神教在火精靈的分布情況心裡倒是有了個大概的印象。
大概是火精靈王國對於異族極不友好的原因,教徒在缺乏管束的村莊中明顯數量更多,還吸收了不少生活困頓的普通精靈入教。
而在各個林地的大城市中,異族的數量極少,教徒的比例更是低到只能維持基本的情報收集和私下集會而已。
火精靈王與龍神教的合作程度其實很低,只在王都附近允許了幾位管理者的存在,和少量隨行教徒,所以從某種意義上講,火精靈領土中這蛛網一樣的情報線條,也是龍神教苦心經營的結果,與其餘幾個精靈王國並沒有太大不同。
這讓克雷恩放心了不少,起碼在他動手執行任務後,信徒只需要撤走必定會被大量處死的異族部分即可,說不定還能保留一部分殘留的火種。
上次對死亡骷髏的殲滅戰非常成功,希望風聲不會太快傳到火精靈的核心區域。
晚上入住的小鎮承擔著中轉軍用物資的職責,街上到處都是神情緊繃的戰士,警惕地巡視著任何可疑的地方。
克雷恩坐在窗台上觀望了一會兒,下去酒館喝了幾杯,隨口打聽了一下這附近的具體情況。
那酒館的店主是個一頭及腰紅髮的火精靈女郎,抱怨了幾句生意越來越差,就眉飛色舞地衝剋雷恩拋起了媚眼。
按照火精靈的行為習慣,一個相貌不錯的同胞發出了這種暗示,高貴的男性怎麼還能回家去抱著低賤的獸靈女孩將就。
於是克雷恩打發走了一臉不滿的夏萊娜回旅店等著,自己則和老闆娘你來我往地調笑幾句,幾杯酒下去,越喝說得越是大膽,後來看沒什麼顧客,她笑吟吟繞出櫃檯,反手摸了一下克雷恩的屁股,去把大門關上鎖住。
這還是克雷恩這個火精靈,第一次嘗到和自己同源同種女性的滋味。
身體的結構上當然沒有什麼本質不同,也就是內部的溫度更高一些。
但行為和氣質上,顯然比水精靈那邊要放浪大膽得多,對自身的欲求誠實到可怕,發覺克雷恩的強壯和技巧能讓她無比快樂後,整整大半個晚上都沒怎麼休息,一直晃動著火紅的長髮纏著他不停索取。
有那麼幾分酒意,又加上正是最私密無間的時刻,克雷恩隨便講了點外界的事情,就換來了身邊女伴滔滔不絕的抱怨。
很明顯,火精靈並不全部支持這場戰爭,尤其是是在普通居民之中,因為純血火精靈的比例較低,大多數家庭的壯年男子都被強行徵召,隨著戰爭狀況越發不順,據說王都那邊已經在醞釀針對年輕火精靈女性展開新一輪募兵。
連平民階層中位於最高處的火精靈都產生了怨氣,更下層的民眾會是什麼心態,並不難猜。
精靈這個種族其實和獸靈一樣,普通個體的戰鬥能力遠超過同等級的人類,同樣進行全國動員令號召民眾集體轉型士兵,人類王國組建出的民兵實力簡直不值一提,而精靈與獸靈只要給年輕力壯的平民提供足夠的武器,就能在短時間內轉化出一支能組織作戰的部隊。
所以儘管各大精靈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