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嗎?」伊莉絲皺了皺眉,顯然還是對占卜師這種職業非常排斥,「可我覺得他幫不上我的忙。」
「他也從不幫人的忙。他只按自己的意願進行能帶給他樂趣的指引。」克雷恩笑著說,「不過你沒興趣的話,咱們就只跟珂琪雅打個招呼告別好了。」
伊莉絲搖搖頭,輕聲說:「不急,聽完這首歌也不遲。」
他們悄悄走近,來到了孩子們的前方,改造過的聖堂大門的正對面。
羅森特轉過身,拍了拍身邊珂琪雅瘦削的肩頭,「你的朋友來了。」
克雷恩帶著友善的微笑走過去,「我以為也是你的朋友。」
羅森特淡淡地說:「我只承認一個朋友,但那並不是你,小火苗。」
伊莉絲滿臉疑惑地說:「小火苗?克雷恩,那是你的……花名嗎?」
「那是他稱呼我的方式。」克雷恩聳了聳肩,有些無奈地說,「他從不喊名字,只有珂琪雅例外。」
「我喜歡稱呼本質。」羅森特勾起一絲微笑,但伊莉絲還是從他的眼中看不到半點笑意。
「那還需要做自我介紹嗎?」伊莉絲嘆了口氣,走到珂琪雅身邊,站在了遠離羅森特的一側。
「不需要,女王陛下。」
這稱呼讓伊莉絲瞬間瞪圓了眼睛,猛地轉身盯住羅森特,一個單詞一個單詞地緩緩說道:「塔恩先生,這個玩笑很無趣。」
「好吧,一個生命可以有很多稱呼,你對這個有意見,那我就換一個。」羅森特很無所謂地說,「紅寶珠,如何?王冠側面那種裝飾物。和你很配。」
這種完全相左的稱呼讓伊莉絲心裡更加不屑,煩躁地搖搖頭,「隨你高興吧。反正我來找的不是你。」
她拉起珂琪雅的手,「這幾次見面,我真的非常榮幸能得到你的幫助,你讓我心靈得到了短暫的寧靜,我沒有辦法表達我心中的感激,希望將來有機會,你能帶著這些孩子去水精靈王國找我,我可以讓你們過得比現在更好更舒適。」
羅森特走到克雷恩身邊,手裡把玩著兩片草葉,「你的另一半心情不太好。你說我改叫她小狼崽她會不會高興點?」
「羅森特,開玩笑要分場合。」克雷恩無奈地說,「好吧,也許你並不是在開玩笑。但她不懂,因為她不知道你是誰。」
「你可以在未來的某一天告訴她,我允許。」羅森特湊近克雷恩的耳邊,低聲嘀咕了一句。
「套上枷鎖的那一刻?我跟伊莉絲?」克雷恩不解地看向他,「到那時我想我們沒心情談你。你是在警告我們……會被抓?」
「我只負責提供信息,不負責指點眾生的愚蠢。你知道的。」羅森特看向伊莉絲的臉,「嗯……烈焰之母這個叫法她會喜歡點嗎?要不青瀾?」
最後一個詞聽起來太過莫名,克雷恩忍不住問:「青瀾?她雖然是水精靈,可這個綽號也太奇怪了吧。」
「好吧,我不喜歡這種本質太複雜的女孩,挑稱呼都要費一番功夫。」羅森特挑挑眉,直接把話題轉開,「他們在告別,咱們是不是該聊點什麼?孩子們唱完歌了,周圍太安靜我不習慣。」
「伊莉絲最近心情的確很不好,我猜到了點原因,但不敢確定,能給我一個小小的指引嗎?」
羅森特眯起眼,突然抬頭看了會兒天,然後蹲下拔了根草,和手上之前兩片葉子湊一起編了個小繩結,捏在指尖說:「這是個結嗎?」
「呃……是。」
「可結本質上是用來綁東西的。」羅森特手指一搓,草葉頓時破開,散出一片草漿,「這個什麼也綁不住。啊……太失敗了。」
「嗯……羅森特,這個太難懂了。」克雷恩笑著說,「能有點我的腦子也可以大概明白點什麼的內容嗎?」
「沒有,因為關鍵的信息,珂琪雅早就告訴你們了。我不喜歡重複重要的話,一次也不想。」羅森特的口氣變得有點神經兮兮,「我只對我朋友重複過三次,可我騙了他。是不是很有趣?」
「說起這個……這次遇到七魔女的事,珂琪雅對你說了嗎?」
「嗯,講得很清楚,不過其實和我無關。我早就說過,我什麼都沒有指引,我也指引了一切。」羅森特笑了起來,可眼神依然沒有任何變化,「命運這種東西,本來就是因為人們相信而存在的。」
「這句話對諾恩薩爾大人很不敬吧?」克雷恩指了指天,笑著說。
「有什麼關係。它又不知道什麼叫生氣。」羅森特看向那些笑著圍在珂琪雅身邊的孩子,「命運是不會有喜怒哀樂的,神的眼前,萬物如一。」
克雷恩總覺得羅森特從那些孩子的身上看出了什麼,可他知道,自己問不出來,問出來,也難以搞懂,就算費盡心機搞懂了,也不太可能將其改變。
「這方面我倒真不如伊莉絲。」克雷恩苦笑了一下,「我興許該跟她學學。」
「你不用跟她學,多蹭蹭她的好運氣吧。你這輩子,不會再遇到可以媲美她的福星了。」羅森特丟下手裡的草葉,掉落的碎片正好拼成了四葉草的形狀,「哦,這句不算指引,是我送你的一次占卜。免費。」
「多謝。」克雷恩想了想,說,「可是黑舞姬走的時候叫囂會來把你跟珂琪雅殺掉,那個總不能說和你無關了吧?」
「和我無關。」羅森特平靜地說,「因為沒有誰能殺掉我,我是不受冥府歡迎的客人,真遺憾。」
「永恆暗星之王也不能嗎?」克雷恩注視著他的眼睛,沉聲問。
「不能。」羅森特笑了笑,拋出一句把克雷恩嚇了一跳的話,「因為他就是我唯一的朋友。」
「等等,」克雷恩有些吃驚地問,「你指的是你如今身份的朋友,還是……真正的『你』交的朋友。」
羅森特的笑容消失了,他面無表情地說:「你覺得,一個流浪在塵世的落魄占卜師,有機會見到永恆暗星之王嗎?」
「他……有『資格』跟『你』交朋友?」沒想到在此時此地得到了關於暗星之王真身的線索,克雷恩的心情真是複雜得難以言喻。
「當然,這世上唯一有資格的,就是他。」
「羅森特,我能猜一下他的名字嗎?你只要點頭或搖頭就好。」克雷恩的心情頓時變得無比緊張,他甚至覺得,自己無意間得知了一個可能會讓世界為之震動的巨大秘密。
黑舞姬走前的話已經說明,暗星之王很快就將不再屈居於不見天日的山谷之下,而如果暗星之王的真身其實是他猜測的那樣,那麼……恐怕暗裔的侵襲將不可阻擋。
就算是能夠團結一致的聖域也未必能贏,更何況……現在正是戰亂四起的時代。
「真抱歉。你不能。」羅森特聳聳肩,輕描淡寫地說,「我不會解答關於我朋友的任何問題。因為他雖然不能殺死我,卻有本事讓我以後永遠也不能好過。」
他抬起手指搖了搖,「你應該明白,他跟我之間所用的『永遠』,可就是真真正正永遠的意思。」
「好吧,我剋制我的好奇心。」克雷恩擺了個投降的姿勢,「真希望,我永遠不要有親眼驗證他身份的那一天。」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羅森特笑著說,「鮮血之花開遍大地的時候,很少有人能躲開它的影子。到時候,你一定會想要驗證你的猜測。」
「我應該把這當成提醒嗎?」
「不算吧。提醒的話,我應該說,不管發生什麼,也不要向我朋友出手。」羅森特笑眯眯地湊近克雷恩,低聲說,「告訴你個秘密,我的朋友,只要你不對他動手,他就不能對你動手。很有趣吧?」
「我覺得,你說的好像並不是字面上的意思。」克雷恩皺起眉,苦思冥想其中的含義。
「還是那句話,套上枷鎖的那一刻,你就會明白了。哦對,還有你的妻子,老婆,孩子的母親,女伴之一,女王陛下。」
「伊莉絲將是水精靈的女王?」
「我可沒那麼說。」羅森特的話總是透著一股瘋瘋癲癲的口氣,但他的表情,卻一直溫和而穩定,連眼神都很少有絲毫變化。
「好吧,我會認真記住這些的。」
伊莉絲跟珂琪雅已經匆匆告別完畢,快步趕過來後,很不愉快地望了羅森特一眼,輕聲說:「你們在聊什麼?」
羅森特笑著搶先回答:「一些關於世界大局的事情,烈焰之母。」
「聽起來像是酒桌上老年男精靈喜歡談的事情。還有……你能不能不要一直給我起奇怪的花名,我叫伊莉絲,伊莉絲·清泉。」
「不,我看不到清泉,我只看到了持劍的青瀾。藍色巡禮和你真是太配了。」
伊莉絲忍耐著翻白眼的衝動,拉住克雷恩,「我真不知道你是怎麼做到和他聊這麼久的。這幾句話就快讓我發瘋了。」
克雷恩抓了抓頭,笑著說:「我也是被提醒後,才知道他說的話,比起理解,更重要的是記住。比如……他曾跟我說讓我留意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