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莉絲用一隻手臂遮掩了一下那對不太好意思被看到的花苞,蹲下蜷縮起來,姑且減少一點被看到的面積,羞紅著臉說:「我……好像沒什麼可穿的了。」
克雷恩摸了摸腰背,馬上意識到,那些柔軟透氣又充滿彈性的奇怪繃帶,顯然來自面前窘迫公主的貼身衣物,他連忙解下身上的衣服,站起來想要過去給她披上。
結果剛一挺腰,腳下就有些發軟,一個踉蹌往前撲倒。
伊莉絲反應很快,兩步衝到了他的身前,雙手一抱,把他撐在自己身前,柔聲說:「你身上毒性還沒散,芙伊正在努力,別亂動給她增添負擔了。」
他還是強撐著把衣服給她罩上,拉攏衣襟,聲音有些嘶啞地說:「血流加速會導致毒性更快蔓延,所以給你穿上也是在救我的命。」
伊莉絲眨了眨眼,接著隱約明白了他話中的含義,紅著臉在他背後拍了一下,笑著扶他坐下,「你可以閉上眼不看啊,彬彬有禮的紳士一般都會這麼做。」
「我可不是紳士。」克雷恩咕噥著開了句玩笑,「我最近都不想洗手了。」
想起了他在背後時往她胸前交叉的雙手扣住的地方,伊莉絲有點羞窘,但還是反擊一樣地說:「這就不想洗了,以後可怎麼辦?」
知道不是悠閑開玩笑的時間,她說完主動把話題拉回了正事,「現在該怎麼辦?咱們和其他同伴徹底失散了。」
克雷恩拍了拍發燙的臉頰,努力把視線從她渾圓修長,曲線勻稱的腿上挪開,「優先要找到的肯定是你姐姐。奧蕾妮姐妹兩個被沖走的時候似乎在一起,相對你姐姐更安全一些。」
伊莉絲皺著眉嘆了口氣,「找當然是優先找姐姐,可是……怎麼找起呢?」
克雷恩活動了一下四肢,感受著肌肉的力量,估計說:「我最多休息一晚上就可以恢複,按剛才的激流,格蕾希亞的體力雖然比你差,但她當時被衝擊力拋出的距離遠,又用激流魔法反衝了一下,靠岸的效率應該比咱們要高,我覺得她很大可能比咱們更靠上游登陸。」
伊莉絲卻搖了搖頭,「這一段河道的岸邊你也看到了,我姐姐的水性雖然好,但體力和耐力都很差,王宮後花園的樹她都上不去,我覺得,她會理智地放棄在這一段河道上岸,漂浮向下游,節約體力去更安全的地方。」
她接著猜測說:「姐姐沒有其餘負擔,游到岸邊的速度應該比我快得多,我想……她應該已經在下游某個地方上岸了。」
「那麼,她會怎麼做?」克雷恩覺得頭腦有些昏沉,暫時還不太想費勁思考,索性就只聽伊莉絲的思路,反正,這位公主挺可靠,各種意義上。
「她……有六成以上的可能會在最近的城鎮安頓下來,先把自己藏匿好,再慢慢想辦法。她清楚自己獨自一個時候的戰鬥力,不會冒險單槍匹馬出來找我。」伊莉絲輕輕拍著自己光滑的膝蓋,「如果她足夠信任我,就會等著我去找她。」
克雷恩抬眼從枝葉的間隙看了看天色,驕陽當空,正是午間最溫暖的時刻,如果沒有被襲擊,他們這會兒應該在艙房裡安逸地享用味道不怎麼樣的河船套餐。
「我稍微恢複了一點力氣,不行……咱們這就出發吧。」他扶著身後靠著的樹榦嘗試了一下,雖然還很虛弱,但站起來並不成問題。
伊莉絲盯著他微微顫抖的雙膝,搖了搖頭,「算了吧,今天就在這兒休息。咱們還要提防追擊,保鏢都成了這副樣子,我怎麼放心。再說……」
她有些尷尬地摸了摸身上濕漉漉的布料,「這樣我也沒法見人啊。」
克雷恩挪了兩步,坐到火堆旁邊,往裡添了幾根枯枝,「把衣服烤烤吧,內外一起。」
「呃……可是……」
「我在弗拉米爾體內的時候,該看的都已經看過了。」他微笑著把火苗撥旺,「而且現在我也不是你對手,你還怕我襲擊你嗎?」
伊莉絲抿了抿嘴,突然撲哧笑了出來,自嘲地說:「真怪,這次背著你過來,我怎麼反倒比之前害羞了。真是的……都不像我了。」
她說著站起來,去折了幾根木棍搭成架子,大大方方脫下衣服搭在上面,「喏,先烤著,我去洗洗身上,濺了好多血,黏乎乎的。」
「你要下河?」他皺了皺眉,有點擔心地問。
「放心,不用拖著你,這樣的河我下去游十幾個來回也不會有事。我就在岸邊簡單洗洗,不要緊的。」
他還是慎重地說:「小心。」
「知道。」她輕快地回答,身子一貓,從樹木間竄了出去,畢竟是大白天身上又光溜溜的一點東西沒有,她的動作非常迅速,三兩下就到了岸邊,飛身跳了下去。
不一會兒,她帶著一身的水珠,猶如古畫中從山泉降生的女妖,閃耀著星星一樣的光芒跑了回來。
鑽到搭起的衣服後,她探出頭撥弄了一下濕漉漉的短髮,笑著說:「乾淨了,這下可舒服多了。」
她看著克雷恩蒼白的嘴唇,忍不住說:「你也把衣服脫下來烤烤吧,芙伊在專心對付毒素,你難道打算靠體溫烘乾嗎?」
事實上,克雷恩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都跟著火了一樣發燙,不過他不願意說出來徒增伊莉絲的擔憂,只是點了點頭,勉勵站起來,剝掉了衣物也搭在木架上。
幸好這是個遠離道路的荒林,環境本身就比較原始,兩個精靈一絲不掛呆在這裡,顯得還不是那麼奇怪,反而有種微妙的復古感。
咕嚕嚕……一串輕輕的腹鳴趕跑了名畫一樣的氣氛,伊莉絲低下頭,把臉埋進雙膝,小聲說:「呃……我要不要去找點吃的?」
克雷恩忍住笑意,掏出匕首丟給她,「挑兩件乾的先穿上,藍色巡禮可能和我的腰帶不太搭,你看看不行就用匕首。」
她把匕首丟回去,「我還是用我的劍吧。嗯……我要是不忍心殺小動物的話,挖點野菜你有意見嗎?」
「我沒意見。」克雷恩淡淡笑著,「但我不覺得你會不忍心。」
伊莉絲套上克雷恩的寬大褲子,紮緊腰帶,上下都換上男裝後,短髮的她被襯得非常嬌小,透出一股奇妙的吸引力,「我其實心腸很軟的。」
她綳著臉說完,忍不住冒出一串清脆的笑聲,「吃它們之前我會記得感謝一下。把火生旺點,等我。」
一轉身,她敏捷的身影就雌豹一樣沒入樹林之中。
直到看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克雷恩才露出痛苦的表情,軟軟倒在了地上。
作為水精靈公主,伊莉絲當然不會有多少機會親自體驗狩獵的樂趣,只曾在火精靈王族例行的春狩儀式上嘗鮮過兩次,而那種被隨從簇擁隨便拿張花里胡哨的弓,等著獵物放出來射一箭就什麼都不用再管的過場性狩獵,沒有任何難度可言。
所以這是她第一次在荒郊野外為了果腹而進行最原始的獵殺。
缺乏經驗的結果,就是根本判斷不出周圍有什麼合適的目標。
屏住氣息悄悄巡視了好幾百米,除了樹枝上嘰嘰喳喳她不捨得下手的小鳥,什麼也沒見到。
她到是動過摘野果對付一下的念頭,然而現在是紅五月,這片林地的漿果大都已經熟透過了季爛掉,而堅果都才開始長花苞,她在樹下餓死也等不到能吃的時候。
想到自己信心滿滿誇下海口竄出來的樣子,伊莉絲說什麼也不好意思空著手回去。
可打獵真的比她猜想的難得多,好不容易聽到了一群猴子的聲音,她小心翼翼繞過去,貼著樹榦才剛探頭,就被猴群哨兵發現,一聲示警,呼啦啦跑了個乾淨,猴毛都沒留下一根,爛果核到有一地。
她揉了揉肚子,不得已,只好抬起頭,把視線落在了那些毛色靚麗聲音悅耳的鳥上。
那幾隻雄鳥應該是在求偶,滿身彩毛豎著,嘰嘰喳喳在枝頭蹦來蹦去,互相隔著枝葉示威。
灰撲撲的雌鳥就在附近,冷漠地看著眼前的爭鬥,準備選擇產卵的合作者。
「看起來不是很好吃的樣子……」她撇了撇嘴,深蹲下去,一個蓄力高高跳起,刺擊系戰技沒有遠程攻擊手段,但藍色巡禮兼有劈砍屬性,三道氣刃斬接連揮出,霎時就把那幾隻眼裡只有雌鳥的蠢貨連著樹枝一起切落。
清點了一下,三招打掉了四隻鳥,三雄一雌,雄的毛長,看著個大肉卻少得可憐,雌鳥正好相反,讓伊莉絲很有些懊悔不該以貌取鳥。
四隻烤一烤,起碼能吃一頓飽飯,她把死鳥提著尾巴拎在手裡,掂了掂重量,略微有點沮喪地往回走去。
林地是精靈的主場,伊莉絲當然不會迷路,回去時,倒下休息了一會兒的克雷恩已經勉強坐了起來,出了一身大汗,看起來還是十分虛弱。
「呃……我只弄到這些。夠吃嗎?」她不好意思地撥弄了一下耳邊的短髮,把鳥遞了過去。
克雷恩笑了笑,熟練地拔毛開膛去內臟,說:「差不多夠了,你飯量不大,我這會兒也吃不下多少。」
「毒性還很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