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反噬的周身灼痛非常厲害,伊莉絲第一時間飛奔到克雷恩身前,特爾斯和妮拉婭直接拽起收好結界的奧妮婭,迅速過來擺開防禦陣形。
一個頭盔比旁邊士兵略微華麗一些的戰士撥開擋在身前的人,探頭看了看底下,皺著毛毛蟲一樣的粗眉毛大喊:「你們是什麼人?這裡的蟲巢是被你們清理的嗎?」
伊莉絲心中電光火石過了一遍念頭,一把拉住特爾斯險些揮出去的拳頭,清脆地回答:「我們是路過此地的冒險旅團,受到附近村落的委託過來幫忙清理造成災害的巨神甲蟲。村民說拉爾斯的部隊一直沒有理睬這邊的求助,我們覺得反正蟲子也不強,就順便下來收拾了。你們是拉爾斯的士兵嗎?」
聽到「反正蟲子也不強」的時候,那隊長的臉色變了變,扭頭看了一眼被震飛在地上痛哼的部下,點了點頭,「啊……是,我們是拉爾斯的士兵,大盾城防務比較緊急,所以直到現在才趕來。」
「特地趕來守在上面不進洞嗎?」特爾斯呲著牙用獸靈語嘟囔了一句,妮拉婭一拽他的胳膊,對他搖了搖頭。
「那請問善後工作可以由貴方處理嗎?我們只是普通的冒險者,費了很大力氣解決這裡的問題,這就準備上路了。女王室那邊亂成一團,我們實在顧不過來清理。」伊莉絲一邊幫克雷恩揉著胳膊儘可能消解反噬的灼痛,一邊露出非常誠懇的微笑,對那些士兵說。
那隊長的眼睛立刻一亮,說:「好,你們不用管了,我這就帶人下去清理。」他扭頭沖原處大喊,「第六隊的,停手!別安置炸藥了!停手!」
「另外幾個入口中還有不少巨神甲蟲,還請貴方務必小心不要出現傷亡。」伊莉絲扶著克雷恩對同伴擺頭示意了一下,一起往上走去。
「請放心,我們人手非常充足,這次辛苦你們了,請原諒我們不知道你們在這裡幫忙,沒有準備合適的報酬。」那個隊長在他們身上打量了一遍,盯著特爾斯額外看了幾眼,平平板板地說。
「不必了,我們就是單純的好心幫忙。」伊莉絲看克雷恩已經能自如行動,回身沖著隊長頷首示意,「呃……請問能告訴我們哪邊是南方嗎?陰著天我們剛從地洞里出來,實在分不清了。」
南方是鷹翼草原的位置,有特爾斯夫妻在,這個問法合情合理。
隊長調整了一下頭盔,皺著眉說:「往南的路不好走,我建議你們向西進入大城市後再繞行去草原。」
「這樣啊……非常感謝。願天使保佑諸位。」伊莉絲禮貌地道謝,快步跟上隊伍,示意大家向西。
走出幾步,那個隊長又突然喊道:「你們在巢穴中心真的沒有發現什麼嗎?」
奧妮婭扭頭喊:「發現了!」她惡作劇一樣的吐了吐舌頭,接著馬上大聲說,「好多好多大蟲子,噁心死啦!」
那隊長沉默了一會兒,抬手叫來部下,順著克雷恩炸開的洞口走了下去。
走出到那些士兵的視線外,克雷恩立刻說:「走,回那個村子,我給他們留筆錢,讓他們馬上搬走,最好直接離開法爾希翁區。」
「怎麼了?」奧妮婭有點生氣地說,「咱們費了這麼大力氣解決了蟲災,怎麼反而又要讓他們搬了?那一開始就讓他們搬走不就好了。」
「因為這已經不是單純的蟲災了。」伊莉絲有些沉重地說,「奧妮婭,你要明白,比起魔獸,擁有更高智慧的天使造物其實更加可怕。」
「你擔心拉爾斯去把整個村子滅口?不至於吧?」特爾斯摸著下巴,也不太相信。
「別忘了那儀器咱們已經帶出來了。不管是這儀器里包含的技術,還是這次實驗所代表的意義,對拉爾斯來說都可以算得上是軍事秘密。」伊莉絲篤定地說,「那些士兵一旦搜查完畢,必定會轉向這座村子,逼問咱們的來歷。」
「就算村民們什麼也不知道,對拉爾斯的士兵來說,殺掉一些原國土上的流亡者,也不會有任何心理負擔。」克雷恩嘆息一樣地說,「法爾希翁本來就是附近駐屯的拉爾斯士兵找樂子的地方,遊盪的盜匪,為數不多的女孩,都是他們的獵物。」
「對俘虜還勉強可以理解,已經吞併的地區,何必呢,都已經算是自己的子民了吧。」特爾斯搖了搖頭,「我們獅子對統轄的其他獸靈部落可不會這麼干……呃,好吧,許多年前流行養奴隸的時候似乎干過。」
看到村子的輪廓後,克雷恩翻了翻口袋,拿著一個銀幣十幾個銅板楞了一下,抓了抓頭,「糟糕,我忘了,特爾斯,在草原跟你喝酒那一次,我醉了之後是不是陪你們部落的母獅子賭錢來著?」
「是啊,你輸了整整兩個金幣。」特爾斯哈哈笑著說,「裡面有兩隻我家的母獅子贏得最多,你走後還一直問我什麼時候叫你再來。」
「那你帶錢了嗎?這村子有上百口人,沒有幾個金幣很難安置到新地方。」克雷恩皺起眉,「該死,這附近也沒有可以賣點東西應急的商鋪。」
「那個,」伊莉絲笑吟吟地指了指自己,「我有足夠的錢幫這些村民安置。」
克雷恩扭頭看著她有些狡黠的微笑,「我不是很樂意用你的錢。」
「不,不是用我的錢,是用你的錢。你也知道,我正被追殺,雇你當保鏢,你就有錢安置他們咯。」伊莉絲從皮甲內摸出一張疊好的金券,「吶,我僱傭你保護我直到我認為自己安全或回到水精靈王國為止,十金,足夠安置整個村子了,成交嗎?」
特爾斯笑著說:「不錯,我很欣賞你選擇做生意時機的眼光。」
克雷恩想了一會兒,突然笑了起來,低頭叉腰,說:「其實我不答應你,這筆錢你也一樣會給他們的,對不對?」
「不一定哦,我可沒你那麼濫好心。我做事目的性還是很明確的。」伊莉絲沒有直接回答,晃了晃手裡的金券。
「路上允許我因為一些事情變更行程嗎?」他嘆了口氣,問。
「可以,不耽誤太久的都行。我出門歷練沒有固定路線。」
「那麼,成交。」
進到村子裡迅速安排村民轉移時,特爾斯摟著克雷恩的肩膀,小聲說:「你應該知道她最後一定會出這筆錢的,所以你完全可以不答應。」
「我很好奇這位精靈公主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反正歷練的時間不會太久,我跟著跑跑就是。」克雷恩平靜地說,「而且她在大盾城幫了你的忙,又正在被火精靈暗精靈和拉爾斯針對,我本來也想保護她一陣子直到她確定平安。」
「她的目的是當你老婆怎麼辦?」特爾斯笑嘻嘻地頂了他一肘,「她性子挺野的,不愧是火精靈的女兒。你也確實該找個女伴了,我看這個就不錯,長得美,腦子也不差。」
「別說蠢話了。」克雷恩苦笑著回敬他一肘,「那是水精靈女王的第二繼承者,艾爾法斯聯邦貴族的頂層,在外歷練的生活只是她尊貴生命中很小的一段插曲而已。而且,我結過一次婚,還……」
他握住自己的左臂,停下了話頭。
特爾斯嘆了口氣,聲音壓得更低,「其實琳迪來找過我,我知道發生了什麼。五年了,克雷恩,你帶著那股負罪感流浪五年了。你知不知道琳迪跟我說起在廢料街遠遠看到你那一眼的時候是什麼表情?你打算這樣多久?十年?五十年?到死為止嗎?」
「埋葬自己的那一刻,才有我要的解脫……」克雷恩喃喃地說出一句話,口氣明顯是在模仿誰,節奏也和他平常不同,帶著一種奇妙的韻律感。
「什麼玩意?誰跟你這麼說過嗎?」
「米海拉的老師,米海拉就是法希德蘭那個和我關係很不錯的大預言家。她老師……非常可信。」他抬起頭,眼中略微有些迷茫,「所以,這應該就是到死為止的意思吧。」
「這種事,除非是神親口說的,否則千萬不要信。」特爾斯絮絮叨叨地說,「你看我們部落的巫師沒事佔個吉凶什麼的,不合我心意的我都直接燒掉。」
「你還真是說中了。」克雷恩苦笑著拍了拍特爾斯的肩膀,往伊莉絲那邊走去。
「啊?」特爾斯沒反應過來,追了兩步,「我說中什麼了?你說話我最近越來越聽不明白了。你這幾年是不是遇到太多神棍被騙傻了啊?乾脆去我那裡住一陣子放鬆一下如何?」
「不再說了,我答應過保密的。」克雷恩只搖了搖頭,算是回答。
「喂喂,不然那個小侍女也不錯,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雖然膽子小點也不像妮拉婭那麼強壯,但是個治療師啊,當你老婆跟著你滿世界跑,你也能安全許多不是。」
克雷恩無奈地回過頭,「特爾斯,你怎麼突然這麼熱心起我的感情生活了。」
「我孩子都四歲了。看到你孤零零的,心裡不痛快嘛。」特爾斯撇了撇嘴,「你不怎麼說這方面的事,我都忘了問,你該不會是禁慾了吧?」
「沒有,只是比以前略有節制。」克雷恩微笑著拍了拍他的後背,「看到不錯的舞娘歌姬我會試著搭訕,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