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 遊俠與歷練者 第二〇八章 選擇!向著蟲巢進發

「並不是沒有女王動過這樣的念頭。」伊莉絲回想著曾經看過的典籍記載,小聲說,「我的那位祖先,在失去愛人的悲痛折磨下,心靈最終走向了扭曲,那短短的十幾年,高等精靈議會決策走向被大幅扭轉,整個精靈國度都險些因此而轉變。」

特爾斯好奇地問:「那最後是怎麼樣變回來了?」

「她的女兒,下一代的女王,被囚禁在遠離人群的高塔,結果……一個天賦奇高的侏儒盜賊把那裡當作了精靈的藏寶地。他沒能偷走最想要的寶藏,卻帶走了那位公主因詛咒而淪陷的心。」伊莉絲平靜地講述,「母親知道女兒腹中已經有了厄運之子後,就此一病不起。那個胎兒夭折後的次月,新女王繼位,總算把水精靈王國強行拉回到原來的軌道之中。」

「那是唯一一代沒有經過歷練的女王,過久的囚禁也讓她缺乏很多必要的知識和經驗,水精靈王國的鼎盛時期,就在她的手上宣告徹底結束。」她嘆了口氣,輕聲說,「她就是格蕾希亞一世,和我姐姐……同名。」

「看來我還是不要在你們姐妹面前表現得太英勇才好。」特爾斯笑了起來,「萬一你們誰愛上我,那可就麻煩了。」

奧妮婭對他沒記住自己名字的事情耿耿於懷,撅著嘴諷刺說:「你想得美,連我都不可能看上你,邋裡邋遢的,一個星期才洗一回澡吧?」

特爾斯提了一下腰帶,哈哈大笑說:「洗那麼頻繁做什麼,不知道乾淨的水很寶貴嗎?反正我在魚肚子里呆過之後,什麼臭味都不妨礙我吃飯。」

「特爾斯,你真的在魚肚子裡面待過?我聽人說起你破腹之拳的外號,還不太敢相信呢。」伊莉絲很有技巧地裝出了好奇的急切感,問,「能跟我說說那段冒險的故事嗎?」

「可以啊,那是個叫幽冥地穴的鬼地方。嘖……那一次下去的,可真是死了不少,最後活著回來的,可能也就二成左右吧。」特爾斯晃了一下腦袋,長長的捲毛跟著左右甩動,「說起來,我也是那次認識的咆哮之狼里的兄弟。還真是命中注定啊……」

一邊講述著那次驚心動魄的歷險,特爾斯一邊帶她們找到了一個雖然簡陋但還算安穩的住處,而且,離妮拉婭帶著格蕾希亞入住的地方很近。

特爾斯確實不擅長講故事,但很快,奧妮婭就意識到克雷恩也在那次行動之中,於是,興高采烈追問的小近衛順利地幫小獅子完整了全部的情節。

轉為傾聽者後,伊莉絲沉默了很久,一直到最後聽完,才回味了一下,問:「我很好奇,克雷恩和鎮魂石礦脈的共鳴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和法希德蘭出版的故事中提到的裂魂之能是一回事嗎?」

特爾斯大概很少有機會一口氣說這麼多,他搖了搖頭,起來往門外走去,「那是克雷恩的秘密,我不喜歡撒謊,所以不能對你說我不知道,可我不會說,只有克雷恩有權決定誰有資格了解他的狀況。」

「德爾米斯特先生也這麼說。」伊莉絲笑了笑,「那我能不能問一下,這能力和火精靈對他的追尋有關嗎?」

「這我就更不知道了。」特爾斯站在門框外,擺了擺手,「我不是了解他一切的朋友,那樣的傢伙除了克雷恩自己,就只有琳迪一個而已。」

「是琳德萊拉·深紅流星小姐嗎?」伊莉絲追了兩步,對著小獅子的背影問。

「不記得了。」他沒什麼興趣繼續談下去的樣子,晃著步子走向一顆半死的樹,看樣子準備在那下面將就一晚幫忙值夜,「我就記得她的胸真平。這一點你比她強多了。」

伊莉絲臉上一熱,連忙關上了門。

身後奧妮婭已經把床鋪整理到勉強能睡的程度,看過來小聲抱怨:「伊莉絲小姐,您真的不考慮明早和您姐姐一起上路嗎?我寧願一路聽我姐姐教訓……」

「怎麼,好不容易見到了真正的熾焰遊俠,捨得就這麼走掉嗎?」伊莉絲笑咪咪地走過去,轉身坐到床邊,看著小近衛有點複雜的神情,「這個可不是冒牌貨哦。」

「可還是跟我想像的有點不一樣。感覺他怎麼那麼陰沉啊。」奧妮婭蹲在伊莉絲面前,扯過一條破布輕輕擦著她靴子上沾染的泥灰,沒精打采地說,「剛才我仔細看了他好久,說實話,伊莉絲小姐,我感覺他好像欠了好多人好多金幣一樣。」

「我可以確定,」伊莉絲忍不住笑了出來,拉起她坐在身邊,「他那副樣子不是因為欠了錢。其實我本來很想知道他到底遭受過一次怎麼樣的神秘打擊,但現在,我已經放棄這個念頭了。」

「為什麼?」

「看他的眼睛,我發現那個傷口直到現在也沒有完全癒合,我覺得,任何對那件事的追問,都等於對傷口上再狠狠捅一刀。」她仰倒在床上,不太顧及形象的枕著胳膊說,「我不忍心。」

「伊莉絲小姐,怎麼感覺您見到這樣的熾焰遊俠反而更加高興了呢……」奧妮婭苦著臉說,「他沒什麼英雄氣概,穿得破破爛爛,滿臉憂鬱得跟不會笑一樣,偶爾微笑一下好像也只有皮在動,他連弓都那麼不值錢,這不是我想見的英雄啦。」

「可那些穿著光鮮流連於大城市酒館的冒險家們,不會知道這種無人管轄的地帶有個村子正要遭受滅頂之災,即使知道,對這些拿不出什麼報酬也很難幫他們揚名的村民,恐怕沒幾個會主動出手幫忙。」伊莉絲輕輕嘆了口氣,「否則,咆哮之狼就不會被很多人稱為傻瓜了。」

「您不會真的看上他了吧?」奧妮婭驚訝地說,「他……他這樣子,您都沒辦法帶回去給您母親大人看吧?我想像不出來他成為您丈夫受封爵位的樣子誒。」

「我還沒想到那麼深入的地步。」伊莉絲笑著拍了她一下,「你別直接就給我安排到結婚去了。我現在只是覺得,他……需要我這樣的同伴來保護他。」

「誒?為什麼?」奧妮婭不明白地問,「他應該比咱們兩個加起來都強吧,他可是幹掉了兩件魔龍甲呢。」

「我說的並不是那個意思。」伊莉絲意味深長的微笑了一下,拍了拍小近衛的頭,「休息吧,明天還有場惡戰呢。」

大概是想起了五年前東海岸的遭遇,奧妮婭撅著嘴很勉強地點了點頭,幫她蓋好了被子。

滿臉擔憂看上去好像十分不安的奧妮婭很快睡著,細細的微小鼾聲中,伊莉絲卻一直睜著眼睛看著屋頂。

心裡一直模糊的那個影子,終於在她的眼前,一點點變得清晰。

陰雲沒有散去,但一直淅淅瀝瀝斷斷續續的小雨總算是徹底停了。

送別格蕾希亞和奧蕾妮的時候,伊莉絲再次表示了自己的決心,不太認同她想法的姐姐沒有多說什麼反對的話,只是鄭重其事地對特爾斯夫妻行了一個端正的宮廷大禮,托他們照顧好自己的妹妹。跟著,就毅然決然離去,沒有再回一次頭。反倒是奧蕾妮拉著伊莉絲絮絮叨叨說了很久。

「你姐姐還真是果斷啊,聽你這麼任性的要求竟然都能無動於衷。」特爾斯撓著頭,有點佩服地說。

「因為我的要求在她的底線範圍內。」伊莉絲輕快地回答,「我了解什麼限度的任性姐姐不會生氣。」

「下蟲巢可是事關安全的大事吧?」妮拉婭湊過來,有點擔心的看著她似乎不太強壯的身材。

「我了解任性的尺度,而姐姐,了解我的實力。」伊莉絲自信地拍了拍腰側的劍柄。

五年前的教訓,讓她不知疲倦地修鍊,她知道,那種有些狂妄的自信是隨著火精靈的血脈根植在她的身體中,那麼,為了不讓自己陷入另一次絕境,就必須給這自信賦予相稱的強大。

沒有女王之位和其帶來的繼承者相關的壓力,她的進步絕不是一般的王室成員可以體會,了解這一點,並能為此而放心的,只有姐姐而已。

「我喜歡有自信的同伴。」特爾斯咧開嘴笑了笑,「不過,我得確認你的自信不是來自於宮廷教師的禮貌。」

這句話的尾音剛落,他雄壯的身軀猛然一轉,風聲暴起,巨大的拳頭雷霆一樣劈向伊莉絲的面門。

昨晚冒牌克雷恩就是被這樣一拳搗碎了鼻子,恐怕以後都要戴面具見人。

一位優秀的精靈劍士,最值得自豪的就是敏捷和反應。奧妮婭的驚呼才剛出口,伊莉絲修長的身影已經瞬間晃開。

威力無比的拳頭,緊緊擦著她的長耳朵尖打過。

與此同時,淡藍色的光芒一閃,她腰間的細劍脫鞘而出,斜斬特爾斯腋下。

精靈細劍不像傳統刺擊劍那樣極端追求突刺的威力來提升破甲效率,通常兩側的開刃具備一定的殺傷力,也能使用一些劈砍類戰技。

以藍色巡禮的威力,足以卸掉任何獅子沒有防護的手臂。

那拳頭猛地停在半空,鼓脹的肌肉瞬間爆發的力量用更短的時間完全收回。

而伊莉絲的細劍也同時停在了特爾斯肋側不到一厘米的地方,穩如磐石。

妮拉婭叉著腰笑了起來,說:「看起來,似乎比我厲害得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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