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同樣發現了這個事實,德曼有些痛心地說:「真沒想到,她會連和她一樣的受害者也殺掉。魔龍甲的影響,就這麼大嗎……」
不願意去想像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克雷恩咬了咬牙,沿著靠近圍牆的邊緣,盡全力打開感知範圍,悄悄摸索了過去。
「這地方三面被包,上面還有遮擋,簡直是個天然碉堡。」德曼張望了一下,跟在後面小聲說,「得先找個合適的地方觀察一下,貿然潛入太危險了。」
「那邊那塊突起的山岩,比這邊的圍牆高不少。咱們爬上去,應該能看到裡面的情況。然後等天黑再進去。」克雷恩頭也不回地說,「他們關著大門,咱們快點。」
就在他們輕手輕腳到達那塊山岩下方時,據點的大門突然吱嘎一聲,從裡向外打開。
他們連忙鑽進山岩下的灌木叢中,屏住呼吸從縫隙往外觀望。
門裡先走出了三個傭兵,一女兩男。打頭的女性精靈正是奧蘭吉,她沒有再穿之前嫵媚撩人的連衣裙,而是換上了黑沉沉的皮甲,看上去價值不菲,輕便結實。抱在她肋下的頭盔旁,護甲接近腰部的地方,能清楚地看到死亡骷髏六翼頭骨的猙獰標誌。
兩個男傭兵都是人類,押著一個被綁得結結實實的男性虎屬獸靈走了出來。
雖然蒙著眼睛堵著嘴,克雷恩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那是在芙伊夢境中見到過的,塔莉娜的部下之一。
奧蘭吉指揮兩個傭兵把那個獸靈推搡到大片血污的中央,笑著說:「這地方還真是再合適不過,刻意布置,恐怕都弄不出這麼相稱的場地。」
應該是聞到了腥臭腐爛的味道,那個獸靈緊張地悶哼起來,嗚嗚嗯嗯的好似在求饒。
但沒人理他。
奧蘭吉轉過身,沖著裡面招了招手,輕快地說:「好了,奈亞小妹妹,來吧,你憋了這麼久,快忍不住了吧?你芙伊姐姐多體貼,特地留了這個大個子給你呢。聽說他當初折磨你折磨得最兇狠,這下你就不必感到愧疚了吧。」
她看了門內幾秒,笑了起來,「啊呀,我忘了你不能說話呢,真抱歉。」
她這句話說完,大門裡緩緩走出了一個被長袍和兜帽完全籠罩的纖細身影,連面孔,都用抬高的衣領擋住了大半,只露出一雙灰暗無神,好像接近腐爛死魚般的眼睛。
那應該就是曾化名阿娜的奈亞,那個在最痛苦的時候陪伴了芙伊,卻在將要逃出厄運時遭受到致命一擊的獸靈女孩。
她……真的沒有死嗎?以當時受傷的情況,沒有幾個高級治療師拚命施救絕沒有可能生還,而且……拉格尼提過的那股令人在意的味道是怎麼回事?
克雷恩情不自禁地冒險拔高了一些,仔細盯著一步步走向那個奴隸販子的奈亞。
奈亞搖搖晃晃地站在虎屬首領的背後,抬起手,拉掉兜帽,解開扣子,用有些僵硬的動作脫下了罩在身上長斗篷一樣的袍子,丟到身後。
暴露在克雷恩眼前的,是令他驚訝到險些叫出來的可怕身體。
罩袍下沒有其他的衣物,但少女纖細赤裸的身體,卻會讓所有看到的男性只會感到噁心。
皮膚呈現出灰暗的青色,遍布著紫色的斑塊,緊閉的嘴唇旁,面頰脫落了拇指大小的一塊,露出幾顆灰白色的牙齒,身上所有的傷口都根本沒有癒合,血好像都已流干,裂開的破口色澤猶如菜市場肉販子案板上不新鮮的廉價內臟。
好幾處地方都能看到腐爛的跡象,不管怎麼觀察,這也不該是一個活物,最貼切的形容,恰好是操控系亡靈巫師最擅長的造物,活屍。
她唯一還剩下的飾物,是脖子上一條造型奇特的項鏈。
灰黑相間的項鏈似乎穿上了打磨過的鎮魂石碎片和一些色澤非常奇怪的珍珠,墜子遠遠看上去像是誰的一顆臼齒。克雷恩疑惑地看了一眼德曼,德曼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沒聽說過這東西。
那項鏈應該就是奈亞還像活著一樣的原因,因為她每一次動作,項鏈都會散發出一片淡淡的黑色影暈。
過了六七分鐘,奧蘭吉搖了搖頭,有點不耐煩地走了過去,「好了,奈亞小妹妹,不要再勉強自己克制了,你應該知道,只有解放那種渴望並滿足它,你才能延長彌留在這世界的時間,才能多陪陪你的芙伊姐姐。而且,你不恨他嗎?你忘了他把你當作玩具摁在地上,翻來覆去折磨凌辱的時候了嗎?」
「我來幫你想起你渴望的美妙滋味吧。」看沒有什麼效果,奈亞依然一動不動,奧蘭吉笑著搖了搖頭,摸出一把匕首,突然在那個奴隸販子的手臂上划了一道。
一聲悶哼,鮮血頓時涌了出來,匯聚成細細的猩紅溪流,沿著肌肉的紋路向下滑落。
奈亞猛地顫動了一下,項鏈擴散的黑影瞬間變大了將近兩倍。
奧蘭吉收起匕首,迅速向後退開,彷彿在躲避什麼危險的怪物。
緊接著,奈亞劇烈地抽搐了一下,脊骨以必定會折斷的角度向後猛的彎折,跟著彈回原處。
她的嘴巴蠕動了一下,突然好像蛇一樣張開,露出白森森令人毛骨悚然的牙齒。
灰白色的手掌猛地一壓,按住了那個獸靈寬闊的肩背,旋即,奈亞猛地俯身低頭,一口咬在他的肩上。
她轉動頭部,好像自己此刻其實已經變身瘋犬似的,撕扯下一塊帶著皮肉的破布,咀嚼,咀嚼,然後噗的一聲吐到旁邊。
跟著,又是一口咬下,撕扯,嚼碎,吐掉。
她在貪婪地品嘗、吞食,但吃下去的並不是那些皮膚筋肉,而是蓬勃的生命力。
奴隸販子拚命地掙扎,但本該強壯無比的虎屬獸靈,竟被奈亞瘦小的胳膊狠狠壓住,額頭浮現出青筋,都絲毫不能掙脫。
一口又一口,奈亞的動作越來越快,也越來越瘋狂,順暢。
她的手也開始用力,撕扯他的衣服,同時撕扯他的身體。
這凄慘的死刑,在克雷恩的眼前一直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
黃昏變成了夜晚,高大強壯的虎屬獸靈,也跟著變成了奈亞腳下零落稀爛的一灘肉骨皮筋,再看不出本來的面目。
紅色的月光灑在紅色的奈亞身上,在靜謐的荒山之中,塗抹出一尊紅色的恐懼之像。
「奧蘭吉,這就是老大叫咱們帶回去當報酬的項鏈?嘖……有點瘮人啊。」一個男傭兵縮了縮脖子,嘟囔著說。
奧蘭吉點了點頭,「命火餘燼,那可是亡靈巫師弗洛戈·里瓦親手製作的項鏈,比拿回去幾個破金幣有價值多了。這東西可不是光有錢就能買到的,索瑪那個老色鬼運氣還真不錯。」
她轉身往回走去,下令:「提桶水來給她洗洗身上的血,給她穿件新袍子,帶她回去找芙伊。」
「咱們這幾天就在這兒守著嗎?」另一個男傭兵有點不滿地說。
「不然怎麼辦?任務是到琳德萊拉死亡為止,她來月經之前不能動手,等來了,芙伊還打算讓她和那個塔莉娜一樣死上很久,只能多待一陣子了。咱們幾個留下,其他的明早就先撤吧,這裡沒必要浪費那麼多人手,老灰牙那邊和咆哮之狼正面幹上了,叫他們趕緊過去支援。」說完,奧蘭吉側身讓開,讓提著水的傭兵跑過去到依舊呆立的奈亞身邊。
「又是那群死狼崽子,奧蘭吉,我也去,別把我留在這兒了,這該死的地方,待久了可真是渾身不自在。」那男傭兵苦著臉抱怨說。
「喲,你起初在地牢里玩塔莉娜的時候可舒服得很呢,不是連隼目堡都不樂意跟我們去了嗎。」奧蘭吉挑了挑眉,譏刺說。
那男傭兵打了個哆嗦,忍不住揉了揉褲襠,「別再提那個娘們了,嘖……我都有點同情她,要不是怕壞規矩,真想一刀捅死她給個痛快算了。」
奧蘭吉的臉上也閃過一絲克制的驚懼,笑容也變得有點勉強,「幸好,我不用當看守。比你走運。」
那男傭兵搖了搖頭,往回走去,「別提了,那個芙伊走後,我按任務要求去喂飯,差點沒吐那娘們身上。等會兒我安排給那個新來的,說啥老子也不去了。」
他們說著走進了大門,留下外面那個年輕新手賣力的用水沖洗著奈亞的身體。
克雷恩拽了一下德曼,小聲說:「一個不會說話,一個楞頭新丁,要不要去抓來問問裡面的情況?」
德曼略一考慮,搖了搖頭,「還是算了,死亡骷髏能離開培訓點的新丁不會是蠢貨,而且那個奧蘭吉恐怕不會笨到手下太久沒回來也不當回事。另外……看剛才奈亞出手的力量,能不能不驚動他人順利抓住這兩個還不知道呢。」
「琳迪肯定是已經在裡面了,」克雷恩吁了口氣,「幸好芙伊還打算等她下次腹痛。要不……咱們等到明天死亡骷髏走一部分再行動?」
「可明天是水臨日。」德曼皺起眉頭,看著那個傭兵跟在奈亞身後一起走了回去,大門緩緩關上,拉了克雷恩一下,「先上去看看。最好能今天行動,有火臨日加持,你我就算被隔絕之壁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