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真的和火精靈有關?
克雷恩和德曼的心中同時閃過了類似的念頭。
德曼臉色變得有些陰沉,霎時安靜下來。
克雷恩猶豫了一下,誠懇地說:「喬,請放心,我們真的和阿娜他們不是一夥的,我們是琳迪的朋友,我……還是琳迪的未婚夫,這一點如果你有所懷疑,可以跟我們走,今天之內就能幫你驗證。請你把所有隱瞞的事情,都告訴我們吧。」
喬沉著臉一言不發,端起杯子一口一口喝著那味道刺鼻的飲料,直到喝完,才抿了抿嘴,說:「我沒隱瞞多少。對老師有幫助的差不多也就這樣了。我不可能知道太多,知道太多的,你們都已經不可能找到了。」
「那……你對你的老師有什麼建議嗎?」德曼盯著他的眼睛,問道。
喬的眼睛獃滯地轉了一下,又沉默了一會兒,才說:「你們如果真的是為她好,就讓她快走吧,走得越遠越好,永遠也別回來了。那個火精靈既然是她的未婚夫,就讓她嫁去火精靈的王國吧,在那裡做個快樂的小妻子,生兒育女當主婦。」
「可如果她想要把這裡奪回來呢。這些東西,本來就該是屬於她的。」克雷恩隱約察覺到一絲不安,「你覺得我們做不到是嗎?」
「哼哼哼……」喬毫無笑意地咧開了嘴,「誰知道呢,也許你們做得到吧。可我不太相信。如果你們非要挑戰這個困難,好吧,我可以給老師一個建議,你幫我轉告她,只有一句。」
「什麼?」
喬疲倦地低下頭,嘆息一樣地說:「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芙伊無奈地搖了搖頭,拽了拽克雷恩的胳膊,「算了,咱們還是走吧。感覺再問下去,也是浪費咱們的時間。」
德曼點了點頭,站了起來,「那,我們告辭了。奧蘭吉,咱們走吧。」
奧蘭吉指了指抱著頭的喬,小聲說:「你們先走吧,我留下開導一下他。晚上你說的那個飯店見。七點半左右,怎麼樣?」
做好約定,德曼跟著克雷恩和芙伊離開了喬的房子。
「倒也不算一點收穫都沒有。」關好房門,克雷恩沉吟著說,「至少對於阿娜的幫手咱們心裡有了個大概的印象。聽上去像是個火精靈。」
德曼撥弄了一下自己的火紅頭髮,苦笑著說:「這倒符合咱們對薇薇娜死前反常的猜測。暫時可以假定對手那邊存在一個火精靈戰鬥高手。就是無法確定那到底是助手,還是幕後黑手。」
「主使者的可能性更大吧。」克雷恩對自己的同胞已經無法再有任何好感,「阿娜不過是個奴隸出身的獸靈,怎麼可能雇得到火精靈這麼高傲的部下。」
「那我就不懂了……」德曼撓著頭不解地說,「火精靈對這種地方出手有什麼實際意義嗎?深紅流星的規模雖然不小,但還遠不到可以影響雷托亞國家走向的程度,對於火精靈來說根本沒有使用陰謀詭計強行奪取的必要。而且即使有,也根本不至於這樣磨磨蹭蹭拖泥帶水。」
他聲音放低了些,說:「不是我對琳迪的爸爸不敬,這種程度的行會陛下根本不會放在眼裡。」
「就不可能是私自行動嗎?火精靈……也不是在任何地方任何事上都只等國王下令才做吧?」
「可是,那又是為了什麼?」德曼依然不太相信,「為了錢?為了權?深紅流星沒有什麼值得一個純粹的火精靈貪婪到大開殺戒的程度。」
「仇恨。」克雷恩輕聲說,「別忘了喬說的另一個重要信息,索瑪……是被活活撕碎了的。這可不是單純的謀殺會做的事。兇手當時一定處於極度的憤恨狀態中,咱們不如想一想,一個好色的人類會長,有沒有可能在什麼事上把一個火精靈男性傷害到這種程度。」
德曼的眼睛亮了起來,「阿娜!阿娜就是那個聯繫!」
「奴隸販子賣掉的女性,肯定不是自願,咱們不妨假設,那個阿娜本來是這個火精靈的愛侶,可不幸失散了,就像你和芙伊一樣。不過阿娜沒有芙伊這麼走運,被賣到了琳迪的父親手裡,關在郊外的莊園里凌辱取樂。如果是真心相愛,這中不經過正當競爭的奪取對火精靈的自尊絕對是個巨大的傷害,於是憤怒的火精靈帶著幫手屠殺了那裡,並順勢決定奪取深紅流星,當作對他們兩個的補償。」
他一口氣說完自己的推斷,轉頭問芙伊:「對了,那個奴隸窩點,你是舉報給了誰,最後怎麼被剿滅的?」
芙伊眨了眨眼,輕聲說:「我舉報給了雷托亞的警備隊,沒兩天那邊就被消滅了。我……急著找克雷恩,就沒去細看。」
「哼,看來根本不是警備隊的功勞,而是個可笑的巧合。」德曼勾起唇角,「奴隸販子不可能不和當地的執法者勾結,警備隊絕對不會那麼高效地消滅他們。我敢打賭,那幫奴隸販子,應該也是死在這個拿到了極強寶物的火精靈手上。」
「是……是這樣嗎?」芙伊驚訝地捂住了嘴,看上去有點不敢相信。
「等等,」克雷恩突然停下腳步,「那個來無影去無蹤的惡魔,有沒有可能……就是咱們遇到的那個兇手?」
強烈的不安湧上心頭,他抓住芙伊的手,緩緩說道:「魔龍甲,一個穿上魔龍甲的火精靈,一直追著咱們的,會不會就是想伺機襲擊琳迪的他?」
德曼想了想,搖了搖頭,說:「雖然聽起來好像能聯繫到一起,但……如果真有那麼可怕的力量,為什麼不直接殺死琳迪一勞永逸,反而對無關的塞熙和塔布蕾絲下手呢?」
「因為他需要琳迪活著回到隼目堡解決財產轉移的問題,」克雷恩飛快地撥弄著腦海中的思路,「那麼他就一定要一個個清除對這個目的妨礙最大的人。塞熙有諾里托和暗影教會的雙重勢力,一旦幫忙絕對是個不小的麻煩,所以被第一個除去。」
「塔布蕾絲應該是比較警覺發現了什麼,對方不得不冒險滅口。而逼死塔布蕾絲後,那個火精靈就急著趕來雷托亞,搶先安排下一步的行動,所以之後咱們才一直沒有再被襲擊,直到被薇薇娜他們接到。」他的眼睛亮了起來,「這條線,終於串上了!」
相對克雷恩的興奮,德曼倒是顯得冷靜很多,他沉思了一下,輕聲說:「雖然勉強也說得通,但還是有不少不能理解的地方。比如為什麼殺塞熙和塔布蕾絲的時候都要費那麼大的功夫來掩飾?一個和咱們素未謀面的火精靈大可以直接動手殺人,沒必要布這麼複雜的疑陣。」
「而且……不是我誇大,」他看著克雷恩,盡量平和地說,「以火精靈的平均實力,如果真有魔龍甲的提升,直接從正面與咱們小隊作戰,解決掉咱們所有人後強行抓琳迪走也不是難事。」
「可是有你在啊,火精靈的話應該認識你,對你有所忌憚也是理所當然的吧?」克雷恩儘力維護著自己提出的可能性,對他來說,有一個面目可憎的火精靈作為敵人是最理想的結局之一。
「我?」德曼苦笑著指著自己的鼻子,「沒有炎魔弓在手上,我對上月華劍聖恐怕連二十回合都堅持不到,焰楓將軍對付弗瑞卡費了多大力氣,得到了什麼成效你可是親眼見到的。如果,我是說如果,真如咱們猜測的,這次的敵人依然是魔龍甲,以咱們的小隊實力,幾乎無法與之一戰。對方如此隱忍克制,一定有更深層的原因。」
「呃……會是什麼?同胞之情?」克雷恩皺著眉晃了晃頭,完全想不到有什麼說得通的解釋。
「是那麼積極的原因就好了。就怕是別的什麼陰謀。」德曼嘆了口氣,暫時放棄了無法繼續的假想,「算了,先去辦別的事情吧。芙伊,隼目堡的中心郵驛所在哪兒?咱們去把米洛寄來的資料先收一下,至少先把這件事是不是和魔龍甲有關判斷準確了再說。」
「啊……我沒有郵寄過東西,不太清楚呢。」芙伊為難地說,「要不我折回去問問奧蘭吉吧,她說地址我就能找到。」
「那就一起去吧,說不定還能讓她帶路,多陪我一會兒。」德曼笑著轉過身,「不然跟著你們兩個,我顯得很不識相啊。」
才走出沒幾分鐘路程,很快他們就折了回去,芙伊走上台階敲了敲門,直接喊道:「奧蘭吉,我們有件事想打聽一下。你還在嗎?」
隔了十幾秒,門廊里才響起了腳步聲,房門打開後,奧蘭吉直接鑽了出來,沖著裡面扭頭喊道:「你這個臭混球!自己在家裡擔驚受怕吧!我要再安慰你,我就是大蠢豬!」咣當一下把門摔上,她氣哼哼的走到德曼身邊,「幸虧你們回來了,那個小混蛋,這種時候竟然還對我動手動腳。要不是你們嚇了他一跳,我可要糟糕。」
看她身上衣衫有些凌亂,胸口的扣子還扯掉了一個,是不難猜測喬那傢伙做了什麼。
芙伊連忙過去低聲安慰,拉著她就往遠處走去。
「要幫她出出氣體現一下你的英雄氣概嗎?」克雷恩指了指屋門,笑著說。
「我可不想在城裡因為毆打貴族子弟被通緝。」德曼搖了搖頭,「再說這傢伙估計不敢開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