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伊倒像是沒察覺到她們的異樣,微笑著說:「別帶外面的東西了,我今天下廚,給各位做一頓。塔布蕾絲,你喜歡什麼口味啊?我可以專門給你做呢。」
塔布蕾絲縮了一下,不知道為什麼往瑪莎那邊躲了躲,完全不像叢林獵殺者該有的樣子。
而且,她也沒有回話,很失禮地默不作聲,跟沒聽見一樣。
依然是瑪莎代替她回答:「不能完全按她口味,她最喜歡吃的東西一上桌,大家就都吃不下去了。你就弄點帶肉的骨頭隨便處理一下就好。生的她也能吃。」
「好,我記下了。」芙伊點了點頭,拽了拽克雷恩,「走吧,咱們去買菜。」
走出幾步,克雷恩不太甘心地說:「他們肯定有事瞞著我,我該多問幾句的。」
芙伊柔聲說:「他們明顯不想告訴你啊,你勉強去問,反而傷了和氣不是嗎。誰都會有秘密的,克雷恩,同伴也不意味著什麼事情都要講明出來的。你看他們沒有和琳迪一起討論,估計也是怕琳迪沒辦法對你保守秘密吧。」
「可我覺得這秘密和我有關。」克雷恩皺著眉,認真的考慮著最近發生的事,「他們的態度不對勁,我得好好想想。」
「路上有機會再談吧。今晚大家一起吃飯,你可不要煞風景。」芙伊扯了扯他的袖子,「我還想和塔布蕾絲搞好關係呢,咱們之中,我就和她感覺最陌生。」
「這個可能要費點功夫。塔布蕾絲是草原來的鬣狗,喜惡特別隨性,感覺和你不是很談得來。」克雷恩嘆了口氣,「而且她看你的眼神也別彆扭扭的,希望不是在打你的主意才好。」
「打我的主意?我們都是女孩子啊,打我主意幹什麼。」
「不管男的女的,她都有興趣。」克雷恩苦笑著說,「她這次出來找的洛森瑪可不是她親姐姐,那是……唔……比較親昵的叫法而已。她哪天要是纏著你叫芙伊姐姐,我就要考慮把她和你隔離開了。」
時候已經不早,食材市場和相關店面中的存貨都所剩無幾,不過比起一周一上貨的其他店鋪,好歹這裡沒太受聖臨日將至的影響,還能買到點東西。
「沒有你最喜歡吃的果醬,只能多費點時間熬湯汁了呢。」芙伊看著口袋裡備下的材料,不少東西都不是之前想好的最優選擇,還多了幾種沼澤區特產,「這半斤肉蟲子還是裹面炸一炸吧,不然塔布蕾絲吃得香,其他人可要沒食慾了。」
「你覺得怎麼做合適就怎麼做。」克雷恩放心地說,「這種事,交給你全權處理絕對沒錯。」
「那是因為你們都沒怎麼見過世面,」芙伊開玩笑地說,「德曼先生那麼好的出身,萬一不合口味就糟糕了呢。」
「不會。只要是可愛女孩親手做的,就算是泥巴團他也能吃得乾乾淨淨。」
「但我是不可能和他約會的,對這樣的女孩,恐怕他就不會有那麼大的包容心了吧。」芙伊輕笑著譏諷了一句,往旅店門口快步走去,「我直接去廚房,你上去等我吧。在咱們那間吃,你先收拾一下。大家應該都回來了,你先跟他們聊會兒。」
「我多久下來幫你端菜?」
「用不著。」芙伊笑眯眯地說,「我可是在飯館打工了好一陣哦,我自己就能把大家的飯菜分得整整齊齊送上去。啊……對了,有幾樣菜可能要合餐,你記得問一下有沒有誰比較介意,介意的話我就單獨盛他一份。」
知道她是在指德曼,克雷恩無奈地說:「不用那麼講究,大家是在外趕路,又不是休閑度假。全部合餐也沒有問題,那樣不是更好端。」
「不行,又不是只有咱們兩個吃,互相不會嫌棄。」芙伊帶著奇怪的堅持鑽進了廚房,扭頭說,「啊,對了,琳迪說過要學做菜來著,你上去問問,她打算開始的話,就可以下來找我了。」
他嗯了一聲,本來想在廚房外就這麼等著,可待了一會兒,就被老闆那促狹的眼神看得渾身不自在起來,考慮再三,還是上樓去了。
問過琳迪後,琳迪立刻下樓幫忙,看上去幹勁十足。瑪莎很不樂觀地甩了甩尾巴,嘟囔著說:「她最好只是幫忙,否則她做的那份我絕對不吃。」
旅店只有一個入口,克雷恩特地坐到對著那邊的窗台上,緊緊盯住門外的動向,算是間接保護著芙伊的安全。
瑪莎嘲弄說:「你把芙伊當成鑲寶石的古董畫了嗎?還真以為走到哪兒都有人要搶她?」
克雷恩訕訕地撇了撇嘴,小聲說:「起碼她是個漂亮的精靈。」
「吉瑟拉有上萬個漂亮的精靈,比拉瓦恐怕就有大幾百。」瑪莎翻了個白眼,「你再這麼緊張下去,遲早變瘋子。」
蘇米雅笑著說:「也體諒一下他吧,從南到北再從北到南,兜了這麼大一個圈子才和芙伊重逢,會恨不得揣進懷裡也是理所當然的。」
「這小子也就適合這種甘心被他揣在懷裡的女孩。」德曼看著克雷恩調侃說,「像瑪莎這樣的,肯定覺得不透氣。」
瑪莎似笑非笑地點了點頭,「當然,我可是豹子,豹子關在籠子里,牙和爪子都會脫落的。」
塔布蕾絲伸長脖子左邊看看,右邊看看,確認大家的表情都還算愉快後,突然舉起了右手,輕聲說:「現在克雷恩看起來心情不錯,我可以問了嗎?」
蘇米雅的表情微微一變,立刻看向瑪莎。
瑪莎苦惱地抬手拍了一下額頭,小聲說:「好吧好吧,反正我們也攔不住你,那你問吧。」
塔布蕾絲霍然站起,大步走到克雷恩面前,蹲下來很認真地說:「我沒有什特別的意思,也不是想要惹神的使者您生氣,但有樣東西如果不讓我好好看一下的話,我就……我就渾身難受甚至睡不著覺。」
「什麼東西?」克雷恩狐疑地打量著神情忐忑的蘇米雅和瑪莎,德曼在旁邊沒有作聲,但意味深長地嘆了口氣。
塔布蕾絲仰頭看著他,嚴肅地說:「行李里有芙伊姐姐的靴子對嗎,請讓我看看。」
「看她的靴子幹什麼?」克雷恩先是起身抓過了行囊,跟著想起什麼一樣猛地轉過身來,死盯著塔布蕾絲,一字一句地問,「你……難道在懷疑芙伊?」
「沒有,沒有。」塔布蕾絲慌張地擺動雙手,「我要看了之後,才能確定該不該懷疑。」
「這就已經是懷疑了!」克雷恩緊緊攥著行囊的開口,怒火清晰地在臉上蔓延,「你在開什麼玩笑?芙伊的氣息難道你們感覺不到嗎?她的實力還不到塞熙的五分之一,身上也沒帶著任何貴重品,她憑什麼做得到?」
瑪莎托著腮說:「你就讓她看看吧,草原上的獵人總是會盯著每一個可能抓到兔子的腳印。既然都覺得那肯定是誤會,讓她看一眼死心不是更好。」
「好吧!你們真是擅長異想天開。」克雷恩氣沖沖的扯開行囊,直接把整包東西都丟給了塔布蕾絲。
塔布蕾絲立刻伸手進去,翻出了芙伊今天才買的那雙布靴,小聲問:「她試過腳嗎?」
「當然試過。難道你想在戰鬥的時候因為鞋子不合腳摔倒在敵人面前嗎?」克雷恩沒好氣地回答。
塔布蕾絲抿了抿嘴,專註地盯著靴子,一隻一隻前前後後左左右右的環視了好幾圈,最後倒轉過來,目不轉睛的觀察著靴底。
然後,她有些奇怪的嗯了一聲,把靴子放下,又伸手進去掏出了芙伊換下的另一雙普通皮鞋,比起現在她腳上的高跟鞋,這一雙應該在平時穿的更多,鞋底都有了不小的磨損。
她依然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最後甚至把鞋對準了鼻子,認真無比地嗅了好一會兒。
「怎麼樣?發現什麼了嗎?」看到塔布蕾絲的表情變得非常迷茫,瑪莎忍不住問道。
塔布蕾絲沮喪地把東西放回去,搖了搖頭:「對不起,是我多心了。」
瑪莎走過去,低頭端詳著塔布蕾絲的表情,一把把她拉了起來,「走,和我出去單獨談談。」
克雷恩忍著氣坐在床邊,抓過行囊紮好口,「我不是不講理的性格,你們如果對芙伊有所懷疑,請讓我看到合情合理的證據。」
「克雷恩,塔布蕾絲之所以不敢提,就是因為怕你這樣。」蘇米雅坐過去柔聲說,「你就當成她來自草原的警戒心對芙伊這個陌生同伴產生了作用吧。而且,最近瑪莎的感覺很不好,總覺得有什麼威脅正在逼近,而那股緊張感,卻怎麼也捉摸不透。既然之後的旅行還需要大家在一起一段時間,希望你能大方點讓她們安下心來。」
「我就是覺得這太荒謬了。」克雷恩哭笑不得地說,「塞熙的死你們是怎麼聯繫到芙伊身上的。」
「這不是聯繫,只是……直覺上的反應吧。」蘇米雅儘可能和緩地解釋說,「事實上,見到塞熙的屍體後,大家心裡都有種很異樣的感覺。上次瑪莎提醒了我們,那很可能來自一個嫉妒到發瘋的女人。很巧,芙伊又是在那之後找到咱們的。」
「可芙伊根本沒有那種實力,也沒有那樣的寶物。你們不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