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主大人小心!」近衛隊長左臂一橫,將弗瑞卡往後拉開,同時一腳踢起兩張座椅,橫欄在半空劍光之前。
但月華劍聖的一招之威,兩張覆皮座椅又怎麼算的上阻礙。
猩紅電光只輕輕一顫,縱橫鬥氣就把礙事的座椅震得四分五裂,崩開的碎片還將衝上來的兩名近衛仰面打倒,滾落到下一層去。
只可惜,近衛隊長要的就是這一剎那的拖延,這一眨眼的功夫,他已經成功阻擋在弗瑞卡的面前,騎士劍交錯斬出,正面對抗。
就在清脆的兵刃撞擊聲響徹北看台的時候,一身黑色皮甲的副隊長幽靈一樣從另一側出現,一雙泛著藍色幽光的短劍毒蛇般咬向伊蕾娜的後頸。
看台上搏殺開始,看台邊的激戰,也拉開了帷幕。
弗朗特帶著親兵護送咒罵不休的防衛大臣迅速離去,剩餘無幾的士兵,全部配合角斗場中的勇士一起殺向了嚴陣以待的近衛隊。
轉眼間,箭矢呼嘯而上,魔法接連釋放,與一道道戰技的衝擊化作三道浪潮,洪水般撲向看台。
訓練有素的近衛隊馬上展現出他們過人的戰鬥力。
結界張開,盾牆高聳,縫隙之間長矛出擊,疾風突刺彷彿一排飛錐,直接將鐵柵鋪成的上坡封死到不留空隙,後排衛隊佔據高地優勢,十字弩兩輪射擊,就把衝鋒在最前的戰士壓回坡下。
范特姆選拔的密探個體戰鬥力無疑都很優秀,這應該也是為了針對被魔龍甲庇佑的弗瑞卡。可在面對精英近衛隊的時候,卻暴露了缺乏配合默契的致命缺點,在戰鬥力明顯強出一截的情況下,竟然被對方嚴謹的布陣和精確的進攻輪替牢牢壓制。兩三個盾衛的倒下,就讓這一邊付出了近十名衝鋒手的代價。
「注意防衛!狙殺結界師!弓箭手,不要亂射了!集火拋射後方!快!」米洛大聲呼喝著試圖理清進攻的脈絡,但在弗朗特因為對方援軍將至而早早撤退的情況下,實力對比上已經落入下風,混亂的進攻陣勢在近衛隊強大的壓力下很難短時間完成轉換。
施法狀態下完全不能移動的結界師本來是最容易被狙擊的肉靶,但在盾衛嚴謹地保護下,穿刺箭、破甲箭紛紛被擋下,一個盾衛甚至在盾牌被爆裂箭震飛後,張開雙臂變成人牆,用鎧甲和身軀擋住了下一輪飛箭。
那些經驗豐富的弩手不僅壓制住了下方的法師,連每一個準備集氣的弓手也不放過,只不過是簡單的穿刺箭,兩排交替出手的情況下,就連克雷恩也只能用可以馬上出手的招數一邊躲避一邊回敬。
剛有兩個戰士在米洛的指揮下撤回保護住一個法師準備靠強力魔法撕裂一個突破口,一輪破甲箭齊射就雨點般拋灑而下。根本無法完成聚魔步驟的法師惱恨地揮下法杖,把一腔怒氣轉成一個搖晃的火球,爆開在結界閃動的光芒上。
和下方的情況截然相反,伊蕾娜以一敵二依然完全佔據優勢,遊走偷襲的副隊長左腿中劍,右手短劍被削斷一半,一時不敢上前,隊長鎧甲遍布傷痕,無保護處血跡斑斑,準備轉為守勢而從背後解下的盾牌,竟被伊蕾娜一劍劈成兩半,順帶廢掉他一隻左臂,眼見就要抵擋不住。
「焰楓將軍,你果然來為你的部下報仇了啊。」弗瑞卡微笑著拔出腰間的佩劍,「說起來,你還真是受部下愛戴信賴呢。那個女人最後在斯金納的地下室里崩潰,終於開始哭喊求救的時候,聽說喊的就是你的名字。」
「她的肌膚真的很棒,一點都不像是在軍隊里的女人。」他舉起劍,指向伊蕾娜閃動的姣美身影,「可惜她最初掙扎得太厲害,傷到了不少地方,最後只做成了一個不算大的坐墊。她現在還擺在我的卧室,將軍大人,你想不想去見見她啊。」
「等殺了你,我自然會接她回去安葬。」伊蕾娜不為所動,反手一劍架開身後副隊長的戰技偷襲,左足一踏,一招地裂斬向前劈出同時,身形拔地而起,掌中血色長劍猛然吐出近半米長的紅芒,斜掠而下,把近衛隊長的身軀牢牢壓制在地,起跳不得。
這隻要是足夠敏捷的劍士都能使出的夾擊手段,在伊蕾娜的手上卻顯得勢不可擋。近衛隊長為了保命,不得不雙手托劍強行格擋,同時按照最正常的應對雙腿分開向上撐起。
但沒想到,上方那一劍的威力,竟沉重到猶如千斤巨石!
近衛隊長慘哼一聲跪倒在地,本該穿襠而過的地裂斬,反而結結實實地切在他的胯甲上。金屬崩裂,血霧橫飛,隊長哀號一聲倒伏在地,立刻痛苦得蝦米一樣蜷曲起來。
伊蕾娜剛一落地,便頭也不回一劍橫斬身後,當的一聲脆響,副隊長剩下那把短劍也被斬成兩截,旋轉著飛落在地。
接著,被同時切開了喉管的副隊長帶著滿臉的不敢置信,軟軟倒在了地上。
「不愧是摻了你的血,歷時三個月鍛造的魔劍血葉,」弗瑞卡把劍夾在腋下,讚歎地拍了拍手,「聽說這把劍能飲血來補充你的精力,沒想到你堂堂一個帝國將軍,竟然藏了這麼一把邪惡的武器在身上。」
「和武器無關,邪惡的是生命本身。」伊蕾娜一腳把重傷的隊長踢到下一層去,冷冷說道,「我的劍啜飲的,都是你們這樣的魔鬼之血。」
「你以為這些武器和裝備就沒有生命嗎?他們會和你互相影響的,就如同……我所經受的一樣。遲早有一天,你會沉迷在魔劍帶給你的快樂中不可自拔,你會越來越渴求它賜予你的無窮精力,慢慢變成一個嗜血的惡魔。幾乎不用睡覺的你,靠的難道只是毅力嗎?」弗瑞卡微笑著盯住伊蕾娜的眼睛,清晰地瘋狂從他的眸子中緩緩浮現,「人心啊,實在是經不起腐蝕的脆弱東西。」
他的話音剛落,劇烈的爆炸聲就從不遠處的低層看台響起,奪目的火光,將一個結界師連著身邊的兩名盾衛瞬加吞噬。
深紅流星一擊奏功,站在米洛身後的克雷恩,總算露出了一絲微笑。
近衛隊的職責是保護領主的安全,戰鬥場合不會太多的情況下,結界師這種投入高效果小的低性價比角色,隊伍中的常規配置只有兩名。
在被深紅流星殺死其一後,鐵柵缺口的魔法屏障,頓時消失了一半。
普通的量產盾牌對魔法攻擊的抵抗能力實在不強,暴露在下方法師射程中的前排盾衛一旦失去結界提供的抵抗,很可能連一輪魔法也撐不過去。
而弩箭只能讓法師們疲於躲避,失去釋放大威力魔法的機會,並不能阻止他們找到時機用最基礎的魔法打擊敵人。
但近衛隊的戰術應變,顯然不會無視這種很可能出現的情況。
馬上,弩手的身後,就閃出了幾名早已施法完畢等待出擊的法師。
無視敵我並對位於其中的施法者和進入的法術一律生效的元素抵抗結界消失後,之前沒有浪費大量魔力的防守方,立刻佔據了時間和威力上的主動權。
隨著第一根法杖舉起,幽光構成的藍色法陣旋轉擴散,飛快消失在空氣之中,六道水柱衝天而起,不光把擠在看台邊緣奮勇搏殺的人群衝擊的七零八落,強大的水壓還扯斷了鐵柵與看台最後的連接纜索。
第一個法術剛一結束,第二個一模一樣的激流就接著釋放出來。
這次,構成坡道的鐵柵終於在衝擊中滑落到看台最邊緣的地方,緊接著,在盾衛長矛的突刺下,徹底跌落下去。
沉重的悶響聲中,原本優良的進攻路線消失不見,擺在角斗場中眾人面前的,是將近三米的致命高差。
看台上,要面對敵手的,頓時只剩下了伊蕾娜孤身一人。
「猛攻!牽制住近衛隊!快!」米洛聲嘶力竭地大喊,「戰士們退回來!掩護法師施法!」
這時,第二次的激流魔法進入了尾聲,水柱即將消失,下一個法師又舉起了法杖。
如果被這麼連續不斷地衝擊下去,根本沒有任何出手牽制對方的餘地,騰出空當的近衛隊,將對伊蕾娜展開致命的圍攻。
突然,五個黑影從更上層的看台飛身跳下,無聲無息地落在法師隊列之中,鋒利的匕首和短劍,瞬間割斷了法師們脆弱的脖子。
戰鬥剛一開始,克雷恩就讓瑪莎帶著塔布蕾絲和這裡肯跟著一起行動的其他三個刺客,一起貼邊溜進了進場的通道中。
他們繞了個大圈,從觀眾席的通道悄悄摸進了看台,屏息潛行,靠座椅的掩護,總算迂迴到近衛隊最脆弱的中心區。
上層的盾衛在防備伊蕾娜,下層的盾衛忙於堵死缺口,這小小的奇襲隊伍,一瞬間扭轉了戰局的走向。
狹小區域的貼身肉搏,弩手和法師幾乎沒有與刺客、盜賊們一戰的能力,更不要說,他們還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打了個措手不及。
隨著壓制力的減弱消失,剛從反噬中恢複過來的克雷恩立刻抖擻精神,張弓搭箭,深紅流星再次出手,光芒閃耀的箭矢,毫無阻礙的射入陣勢已經有些混亂的盾衛之間。
轟——!
衝天的火光映紅了伊蕾娜的面頰,在她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