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 陽光照耀不到的地方 第一六一章 爭執!令人錯愕的行動

半小時後,德爾比斯城內外用來準備實施拖延計畫的暗影教會成員,除了溫瑟和塞熙之外,全部用最快的速度趕向卡雷伊鎮。

帶給大牧首的警訊,是最高的達曼級。

不論從什麼角度來講,光之子與暗影教會都不會對彼此有什麼認同感,之所以沒有出現過大規模的衝突,一個是因為教會在多方面選擇了迴避,另一個,則是光之子一方也很少介入不能嚴格判斷正義與否的宗教紛爭。即使是曾經擁有最多光之子信徒的大聖堂,也沒能在戰爭中得到多少光之子組織的直接幫助。

但現在不同了。

毫無疑問,暗影教會在卡雷伊鎮東側的行動已經被光之子認定為邪惡,這種情況下,不光聖光同盟會的壓迫會成為致命威脅,就在不遠處執行奴隸販子滅殺行動的神威騎士團,也有很大可能會直接調轉馬頭,殺向暗影教會拚命守護的地方。

這些天從各地趕來協助守衛的信徒至多不會超過五百,即使加上卡雷伊鎮可以調動的當地軍隊,最終的防衛力量也絕對不可能超過兩千人。對神威騎士團興許還能靠人數和地利取得勝利,一旦聖光同盟會大舉開進,勝算可以說無限趨近於零。

唯一還算值得欣慰的是,光之子極度厭惡刺客一類的職業,即使是潛入秘密行動的成員,多半也是弓箭手和賞金獵人之類的哨兵,想要悄無聲息的阻止教會的任務,並不太容易。

「好了,溫瑟,咱們也該回去了。所有人都上路了,你還在磨蹭什麼?」塞熙焦急地瞪了溫瑟一眼,對他突然放緩的腳步感到有些不滿。

溫瑟的步子越來越慢,很快,就直接站在了原地,眉心緊鎖,似乎在考慮什麼很重要的問題。

「喂!你到底在想什麼?連克雷恩他們都說要回去了,你怎麼停下了?」塞熙直接沖回到他面前,怒視著他低聲吼道。

「不,我不能回去。」溫瑟深吸了口氣,無視塞熙驟然變青的臉色,認真地說,「仔細想想,巨龍之翼選在這個時機挑唆光之子前來向教會下手的最重要原因是什麼?」

「還能是什麼,不就是要給予咱們重創嗎?互相看作異教徒,都恨不得對方死的時間都有幾十年了吧,你在問什麼傻話?」塞熙的眼睛裡幾乎快要噴出火來,神情漸漸浮現出對膽怯者的鄙夷。

「重創?咱們教會的控制區並不在這裡,這裡的大牧首隻佔三分之一,而巨龍之翼卻要冒著得罪光之子和羅特蒂亞的風險,強行行動。」溫瑟斬釘截鐵地說,「除了要破壞咱們秘密進行的計畫之外,他們一定還有目的。」

「是什麼?」塞熙盤起手,一副要是沒個合理的解釋我就要發飆的架勢。

「別忘了,現在聚集在卡雷伊鎮的都是什麼人。」溫瑟的面頰微微抽動了兩下,「都是暗面使徒,是可以確定沒有被巨龍之翼滲透策反,絕對忠誠、又具有無限潛力的年輕人。甚至可以說,是暗影教會的未來。」

他指了指靠近出城道口的馬廄,「去,只買一匹馬,你自己趕回去,在今天之內,讓所有不在任務核心區能夠離開的暗面使徒都離開卡雷伊鎮,隱藏身份,先找地方躲起來。來城區這邊或者去北方的小鎮都可以。」

塞熙瞪大眼睛看著他,「我拒絕。你知不知現在任務正在緊要關頭,多一個幫手就有可能多拖延一秒,咱們就離成功更近一步!你竟然在這種時候想要保存實力,你是打算害死兩位大牧首嗎!」

「對我來說,這個充滿不確定因素的任務比不上暗影教會的未來!」溫瑟壓抑著怒氣說,「你難道想把教會的一切,都賭在這一次任務上嗎!你有沒有考慮過,如果光之子大軍殺來,咱們到底是全部殉教,還是最大限度地保留重新發展的實力?」

他逼視著塞熙,沉聲說:「別忘了,教會的根基還十分穩固,我們必須為千千萬萬的教徒,保留明智果斷的指路人。」

塞熙冷笑著說:「你說的是你自己吧,牧首大人。自從你爬上你老師的位子,之前的虔誠和勇猛好像都不見了啊。在神降臨的緊要關頭退縮的傢伙,有什麼資格成為萬千教眾的指路人!」

溫瑟有些不耐煩地轉身往馬廄那邊走去,「算了,我自己去下令。」

「我不準!」塞熙突然舉起法杖狠狠揮下,竟然對著溫瑟的雙腿放出了一記瞬·風刃。

這一下事出突然,一直在考慮如何勸架的克雷恩甚至沒有來得及插手,只能大喊一聲:「小心!」

幸好,溫瑟平常就一直有在法杖中保存一個防身魔法的習慣,他一感覺到魔力在身後出現不尋常的波動,立刻向前跑了兩步,法杖向後一伸,撐起一道湍流之壁。

風刃被氣流引偏了方向,大都打在地上,只有一道擦過溫瑟的小腿,留下鮮血淋漓的傷口。

「塞熙!你瘋了嗎!」溫瑟痛哼著單膝跪下,把法杖橫在胸前,看著緊接著開始施法的塞熙,怒吼道。

看塞熙並沒有停手的打算,克雷恩只得劈手奪下塞熙的法杖,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塞熙,你冷靜點!」

「嗚嗚!嗚唔——」塞熙憋得滿臉通紅,卻依然不肯罷休,雙手一合,拼著消耗三倍的魔力,仍是放出了第二發瞬·風刃。

瞬魔法的威力速度都會大大降低,溫瑟已經發現的情況下,當然不會再被輕易打中,用瞬·湍流之壁擋偏風刃軌跡的同時,往側面頗為狼狽的滾開。

他看著遠處哨卡已經在往這邊張望的衛兵,憤怒地說:「你夠了沒!想要讓咱們都被逮捕送進地牢嗎!」

塔布蕾絲雙手一垂搭在匕首握柄上,「要不要打昏她?」

塞熙劇烈地喘息了兩下,抬起手擺了擺,扒開克雷恩的胳膊,余怒未消地說:「總之,我不允許你去。」

這時,哨卡處的衛兵已經走了過來,滿臉狐疑地看著他們,厲聲喝問:「你們是什麼人,剛才是怎麼回事!」

「不好意思,我們是在城裡補充裝備的冒險者,兩個同伴剛才起了點衝突。」瑪莎直接迎了上去,摸出兩枚銀幣塞進衛兵的手裡,滿臉歉意地說,「新組的隊伍,還需要磨合。」

衛兵把一個銀幣隨手遞給一起來的同僚,上上下下的把他們仔細打量一番,哼了一聲,訓斥道:「非常時期,你們這些冒險者不要找麻煩。不然別怪我沒警告過你們。要吵架,滾回旅店去吵!」

克雷恩也連忙陪笑著說:「是,我們這就回去說。」

溫瑟咬著牙紮緊腿上的傷口,懊惱地瞪著塞熙,一瘸一拐走回大家身邊,低聲說:「無論如何,我都一定要保全這批暗面使徒的性命,他們都是有前途的年輕人,需要犧牲在更有價值的地方。」

「這裡就是最有價值的地方。」塞熙滿面森寒,一股殺氣在她原本可愛的臉上流竄,讓克雷恩不由自主地想起曾經在迷霧森林跟著他們一言不發的那個沉默影子。

蘇米雅曾經說過,一個有信心對自己使用封言禁制的人,通常都藏著近似於瘋子的一面。

再怎麼有理有據的人,也說服不了一個瘋子。

克雷恩只猶豫了幾秒,就立刻做出了決定,一拐入另一條街道,確認前後周圍都沒有巡邏的衛兵後,他拉了一下塔布蕾絲的胳膊,對塞熙緊繃的纖細脖子使了個眼色。

塔布蕾絲微微一笑,迅速上前兩步,匕首無聲無息離開皮鞘,倒轉過來準確無誤的砸在塞熙頸後。

也許塞熙並不是完全沒有防備,但在這種距離下,塔布蕾絲這樣的刺客對付一個實力上沒有檔次差距的法師幾乎沒有失手的可能。

只輕輕嚶了一聲,塞熙嬌小的身體就軟軟倒了下去。瑪莎非常默契的閃身到她前面,雙手向後一伸把她摟住。

塔布蕾絲順勢一托,失去知覺的塞熙就穩穩趴在了瑪莎的背上。

沒想到塔布蕾絲會出手,溫瑟吃驚地停下腳步,看向克雷恩,「是你的意思?」

克雷恩笑著拍了一下塞熙的屁股,「我覺得,說服她比和她上床難得多,你還是不要費勁了。去吧,做你覺得該做的事。這女人的怒氣,就讓我們來負責好了。」

溫瑟無奈地搖了搖頭,輕聲說:「也只能如此了,非常感謝。」

他轉身走出兩步,跟著想起什麼一樣,扭頭對克雷恩說:「放心,我會記得把琳迪和蘇米雅也送到安全的地方去。」

克雷恩笑了笑,補了一句:「順便記得把結界台帶來,咱們也該享受一下長住旅店的折扣了。」

背著塞熙走出一段,瑪莎問:「你想好怎麼對付這女人的怒火了嗎?這傢伙可是向溫瑟出手了啊。」

「沒想好。」克雷恩很坦誠地說,「但我知道,如果溫瑟不去這一趟,他會很難受,而且,琳迪和蘇米雅也會傻乎乎的呆在那種危險的地方。和這些相比,讓塞熙睡一覺顯然是個好主意。」

「她一定會記恨你的。她對神的狂熱幾乎可以燒死人了。」瑪莎指了指附近一家還沒住過的旅店,雖然裝潢看上去不會很舒適,但其實他們之中除了塞熙沒誰真正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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