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 陽光照耀不到的地方 第一五九章 雲散!略顯刺目的光芒

對於遺忘來說,酒即使不是最好的辦法,也絕對是上佳選擇之一。

當醉到開始談論幾歲最後一次尿床的時候,不想回憶起來的東西,一般就已經暫時拋在了腦後。

然而醉話也會泄露很多秘密。

所以趁著理智還在的時候,克雷恩他們拎著小酒桶,搖搖晃晃地回到了旅店的房間。

他們還想再喝多些,最好能喝到沉沉睡去,喝到不會做夢,喝到第二天起來會感覺到腦子裡被塞了個大南瓜一樣的脹痛。

想保持清醒底線的溫瑟最先回了房間,臨走前還在提醒克雷恩早些過來休息。

可惜那時,他們買回來的酒還剩將近兩小桶。

塔布蕾絲對這種精釀的烈酒不太能扛,回來的時候就走不準直線,回到屋裡三大杯下去,嘴裡嘟囔著一串聽不懂的獸人語,跟著爬進床底,唱了會兒腔調怪異的土著歌謠,裡面就傳出了細細的鼾聲。

從後半程開始,克雷恩就在有意識的減少喝下的量,那種燒灼的亢奮遊走在周身,讓他冒出了一大堆大膽的主意,而所有念頭執行的前提,得是他沒有醉成一灘爛泥。

事情比他預想的還要順利,本來就熱衷於暗影教會倡導的生活方式,塞熙在醉後變得更加積極坦率,很可能她也急需一場狂歡和徹底的疲憊來擺脫之前那些場面帶來的困擾,喝著喝著,她就坐到了他的腿上,用和身上法師袍完全不相稱的口吻撒著嬌索吻。

瑪莎毫不客氣地抬起醉醺醺的眼睛嘲笑她現在的樣子,說她簡直像個酒館討小費的舞娘。

結果塞熙笑嘻嘻地站了下來,直接把法袍脫下丟到地上,僅穿著內衣小白蛇一樣的扭動起來,真的跳起了舞,嘴裡還說:「吶,這樣呢?是不是更像了?」

瑪莎被噎得無話可說,只好仰頭再灌下一杯。

沒想到塞熙越玩越大膽,抬手把頂上的魔石燈調暗後,竟真和酒館裡最放蕩的舞娘一樣,一邊搖晃著纖細的腰肢,一邊把身上殘留的遮蔽一件件解下,拋開,讓一身細膩溫潤的肌膚,成為不算大的房間中最耀眼的光源。

「喂喂,你醉得太厲害了。」瑪莎皺了皺眉,但眼睛也有點離不開那精美瓷器一樣的雪白皮膚。

「不醉的時候,我一樣知道該享受什麼。」塞熙抬起腿,用腳尖輕輕勾住克雷恩的下巴,雙手順勢撫摸過去,褪去了最後一片布料。

「還好,我醉得不算厲害。」克雷恩低頭在她光潤滑嫩的腳背上輕輕吻了一下,露出滿足微笑的同時,眼底的火焰瞬間熊熊燃燒。

一串清脆的嬌笑聲中,塞熙小巧玲瓏的身體直接被拋到了床上。

瑪莎嘆了口氣,遲疑著轉開眼,把木塞摁回到酒桶上,封住了最後小半桶好酒,扶著桌子站起來,往門口走去,「看來,我得找別的地方去睡了。」

但克雷恩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猛地把她扯了回來。

她低低驚叫了一聲,尾巴下意識的抽打在克雷恩臉上。

但那灼熱的視線已經牢牢鎖住了她,閃動著紅光的眸子,映出她突然顯得有些柔弱的臉龐。

也許,屈膝往他的胯下狠狠頂上一記,這個被酒精點燃的精靈就能徹底清醒過來,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蠢事。

但不知道為什麼,瑪莎抬起的腿,卻在豎起的耳朵被他輕柔撫過後失去了力道,微微顫抖著在半空停住。

「我喝得太多了……下不為例。」她呢喃了一聲,閉上了明亮的貓瞳。

持續了數小時的狂歡,就此拉開帷幕。

幸好,等到最後,克雷恩也筋疲力盡張開雙臂躺倒在床上的時候,他殘餘的那點理智,讓他還來得及在入睡前打開戒指中的結界。

酒醉加上體力的大量消耗,溫瑟過來這邊看到第三次,克雷恩才懶洋洋地睜開了眼。

這種事女性一方的損耗總歸要小些,他忍著頭疼爬起來的時候,懷中已經沒了昨夜的雙重溫存。塞熙穿戴整齊,完全沒了幾小時前的放浪形骸,坐在靠近窗檯的位置,優雅地喝著紅茶。而瑪莎也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坐在床邊用一塊小小的砥石打磨著鐮鼬之咬。

他張了張嘴,本來想說點什麼,但被瑪莎略有些凌厲的一眼瞪了回去。

床底下的塔布蕾絲起得最晚,到她清醒爬出來,都已經是吃午飯的時間。

「米洛說最晚這個時間給咱們消息。怎麼這會兒了還不來?」從窗戶往下探頭又看了一遍,溫瑟有些擔心地說,「他們那邊不會出什麼問題吧?」

「要不要去打探一下?」克雷恩扭頭看了一眼床上凌亂的痕迹,臉上稍微有些發熱,「或者乾脆去微風旅店找他們?」

「不了,咱們先去吃飯。不能顯得太求著他們。」溫瑟沉吟了一下,說,「咱們本來就處於弱勢,米洛那傢伙的性格,太得意的話會很麻煩。等他來找吧。」

退掉房間離開旅店後,克雷恩關掉戒指,張望了一下街上的情景,輕聲說:「看來……城堡那邊多少有了點反應啊。」

光是他們視線所及的街道範圍內,就有三家店鋪被帶有戴蒙德家族紋章的警示物封印了大門,來往的巡邏隊比平時多了將近一倍,幾個目光陰鷙身穿黑色輕甲的傢伙正分散在被查封的店鋪附近盤問他們的鄰居。

城市中瀰漫著略顯緊張的氣氛。

「按米洛的說法,昨晚一切順利的話,斯金納和另外兩個小點的奴隸販子都會被清剿,三處地方都會給巡邏隊留下足夠的證據來指控他們的罪行。」溫瑟的唇角浮現一絲微笑,「就算裝裝樣子,弗瑞卡也必須動起來了,光是斯金納那邊搜出的東西,就足夠整座城市的執法官忙上好一陣子。」

吃過飯,米洛還是沒有過來,溫瑟和克雷恩商量了一下,乾脆一起動身往微風旅店那邊過去。反正每天要換住處,不行今天的房間就定在那邊。

剛一拐入北九路,他們就迎面碰上了匆匆忙忙跑過來的米洛,不過他腳步匆匆還低著頭,差點就從街道兩側錯肩而過。

克雷恩連忙招手把他叫住,笑著問:「你這麼低著頭跑是準備撿錢嗎?」

米洛擠出一個微笑,看了溫瑟一眼,然後飛快的把視線挪開,「我忙了一上午,消息好不容易整理完了,正準備跟你們碰面呢。好消息不少,但……壞消息也有一個。」

塞熙皺了皺眉,立刻搶著說:「先說壞消息。」

「昨天深夜,北方偏東的一個小村莊,被不明勢力襲擊屠殺,城堡里……大概又把這筆帳算在了暗影教會頭上。」

「什麼?」溫瑟大驚失色,「怎麼會,我們所有的人手都暫停行動了啊。而且……我們也不會做出這麼激進的事情。」

米洛摟住他搖了搖頭,「走,找個沒人的地方慢慢談吧。街上戒備等級提升了不少,說話不方便。」

教會成員被大肆搜捕的情況下,溫瑟找不到什麼可以完全放心的地方,倒是米洛,很快帶著他們到了一家藥劑商店後面的小院,和老闆打過招呼後,就徑直走了進去。

「這是我老師的人開的,可以放心說話。」米洛大步走到桌邊直接拿過水壺咕咚咕咚灌了幾口,哈的出了口氣,說,「不過不能呆太久,免得引起懷疑。」

「先把你剛才的消息說清楚。」溫瑟板著臉有些生氣地說,「你的老師可保證過這些天里我們教會的安全。你應該明白,我們為了配合你們的行動,終止了很多可以在城內引發騷亂的計畫。」

「情況確實有些不妙。」米洛的嘴唇勾勒出誇張的下垂曲線,配合皺巴巴的鼻頭,似乎在努力表現為難這個神情,「這次的村莊規模雖然不大,但也是屠殺了上百人的襲擊,根據我手上的情報,當地不過是和奴隸販賣的運輸路線有所關聯,村民為了謀生,給奴隸販子提供了一定程度的庇護而已。」

「所以……是光之子,對嗎?」克雷恩的眉心緩緩擠到一起,他有些頭疼地看著米洛,「我想不出其他人的可能性了。」

「我們也是這麼判斷的。」米洛用雙手撐起唇角,擺弄出一個浮誇的苦笑,「那裡離枯葉鎮很近,而光之子的作風,一貫是不惜為了清除一條蟲子而燒掉整片農田。可惜……以德爾比斯城中的視角來看,這結果更像是暗影教會對此前那場屠殺的報復。」

溫瑟用法杖敲了一下桌子,逼視著米洛,說:「那麼,弗瑞卡做了什麼反應?如果城中準備對卡雷伊鎮出兵,那我之前的承諾只能到此為止,我們會不惜一切去阻止他們的行動。」

「還不到那麼緊急的程度。這就是我接下來要說的好消息之一。」米洛連忙抬手做出安撫的動作,「防務大臣今天上午的巡視,找到了要塞區幾處非常致命的隱患,在過錯被完全彌補之前,整個巡查組都不會離開。為了重新修築幾處缺損,重整關鍵地區的防務,德爾比斯城的主力部隊短時間都無法出動。」

溫瑟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那外部的士兵呢?德爾比斯城外圍據點的駐軍加起來也有幾千人之多,就算光把卡雷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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