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多少時間用來驚嘆那半空中依靠鬥氣的嫻熟位移,被破開的窗戶發出的聲音,已經足以驚動這棟屋子中的絕大多數人,克雷恩定了定神,一記爆裂箭直奔房門而去。
塞熙口中念動咒語疾跑而來,塔布蕾絲放倒目標之後順勢在那人胸前一蹬,翻向門口。
炸裂的火光剛一撕開脆弱的房門,塞熙法杖揮下,風刃順著門廊徑直切入,塔布蕾絲匕首反握,趁著風刃將火焰逼開兩旁,緊隨其後殺入。
門廊里果然還有兩個守衛,只是他們全力躲避風刃的情況下,再也無力防備一個技藝精熟的刺客。兩聲悶哼幾乎同時響起,靠著牆慢慢倒下的身軀,直到克雷恩衝過的時候,才徹底坐倒在地上。
一進屋內,克雷恩就收起弓箭換上匕首,與塔布蕾絲在前開路,保護塞熙在後施法。
進入大廳,一個不知道是情婦還是側室的女人大聲怒罵著從側面的走廊里走了出來,看到克雷恩他們後,尖叫著轉身就往回跑。
塔布蕾絲一個箭步竄了過去,揪住頭髮抬手砸下,把那女人放倒拖了過來。
對面的廊口立刻跑出幾個扣子都還沒系好的保鏢,手舉兵器大吼著沖向這邊。
這種莽夫談不上是像樣的對手,克雷恩張弓一招元素散射,沒有甲胄保護只有睡衣遮擋的胸膛立刻被火紅的光芒貫入,一個個痛呼著摔倒在地。
很快,瑪莎和米洛從那個女人跑出來的走廊出現,溫瑟跟在後面不遠。
兩組會合之後,瑪莎和塔布蕾絲飛快地把一樓的各個房間打開檢查了一遍,又揪出了兩個躲在房裡的男人。
那兩人都沒什麼戰鬥能力,匕首剛一架在脖子上,就嚇得涕淚橫流,撲通跪在地上磕頭求饒。
克雷恩在旁盯著他們看了一會兒,越看越覺得有些不對,聽米洛似乎也問不出什麼,乾脆直接上前一下一個全都打暈過去,然後蹲下身來,伸手到其中一個懷裡摸索一番,果然掏出一本加了魔法封印的硬殼本子。
意識到自己被這兩人裝出的害怕樣子騙了,米洛惱火地踢了他們一人一腳,接過那個並不太大的筆記本,端詳了一下,收進懷裡,「算了,回去再解。」
「用不用搜查一下其他屋子?」克雷恩聽樓上似乎還有戰鬥的動靜,問,「還是上去幫忙?」
「上面不用幫。沒問題的。」米洛自信十足地說,「搜查也不必,咱們先找一下通往下面的路,這裡地下至少還有一層,我在外面都已經找到隱藏的氣窗了。」
「不必找了。東側走廊盡頭的花瓶是機關,順轉三次,逆轉兩次即可。明面上能找到的那個是通往酒窖的幌子。」隨著清冽悅耳的一聲低語,二樓迴廊中走出了一個高挑的紅髮女郎,她的手上拎著一個破口袋一樣的男人,順著樓梯快步走了下來。
她用暗紅色的綢布蒙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寶石一樣的迷人的一雙星眸,符文髮帶把亮紅色的長髮挽在腦後,和同色的披風幾乎融為一體。披風下修長健美的身軀包裹在柔韌又充滿彈性的緊身衣中,只在左邊穿了三角形的護心皮甲,充滿狂野魅力的曲線一瞬間就牢牢抓住了在場男性的視線。
那是不同於多數陰柔女性的,洋溢著力量感的奪目美艷,即使蒙著面,也能輕而易舉的點燃男性心中最純粹原始的火焰。
與異性同水平的戰鬥下,恐怕這種攝人心魄的魅力,都足以成為決定勝負的關鍵。
勉強挪開視線,去看了看她手上那男人的臉,克雷恩驚喜地說:「這不就是斯金納嗎!你抓住他了!」
沒想到對方搖了搖頭,丟垃圾一樣甩手把那男人丟在地上,「這是替身。」
倒在地上的男人完全還處於昏厥之中,滾了兩圈,就仰麵攤開四肢,敞開的衣襟中,露出布滿紫色淤痕的小腹,看來,米洛的這位偶像,已經在上面用過審訊的手段了。
克雷恩本來還想上前先互相介紹認識一下,沒想到米洛的偶像的確和他說的一樣什麼都要快一點,才把下面的大家掃視了一圈,就直接下令:「米洛,去打開機關。你們兩個獸靈,各帶一個法師守住兩個走廊的出口,這位精靈弓手,跟著我掩護。」
她的聲音很清亮也很好聽,並沒有用上多麼嚴厲的口氣,卻讓人不自覺地想要聽命行動。如果說瑪莎之前表現出來的那種長期作為隊長的威嚴可以量化,現在眼前的這個女人散發出的領袖之風恐怕不止百倍。
克雷恩上次有類似的感覺,還是在隱秘的會客室面見身經百戰的波雷頓公爵時。
他可以確定,身前這個絕對不是尋常的冒險者那種等級。他突然想起了康特塞勒曾經滿含忌憚提起的那位帝國第一女將軍,她私人的稱號,好像是叫做月華劍聖。
可這個女人的手上並沒拿著劍……難道她也有魂具級別的同契武器?
「感知好周邊,別發獃了。」那女人低聲訓斥了一句,邁步站定在大廳中央。克雷恩掩護著她的情況下,瑪莎、溫瑟和塞熙、塔布蕾絲的分組的確照顧到了所有的死角。
如果斯金納就在下面,而且下面並沒有可以用作逃脫的密道的話,開門之後,必然是一場殊死搏鬥。
一陣嘰嘰嘎嘎的刺耳摩擦聲突然傳來,隨著這一連串的聲音,大廳靠近門廊口的地面上,緩緩沉下了一個將近兩米見方的洞口,斜長的緩坡,通往一片不見光的漆黑之中。
「沒想到是在這兒!」克雷恩上前一步,就要往裡走去。
瑪莎、塔布蕾絲他們也離開位置,往這邊走來。
但這時,那個女人沉聲喝道:「都守在原地!不要動!」同時橫臂一抓,把克雷恩拽了回來。
「怎麼了?不能進去嗎?」克雷恩不解地問。
那女人瞥了洞口一眼,說:「你看看那洞里,像是最近有人進去過的樣子嗎?」
克雷恩一聽,仔細留意了一下,才發現洞口內測光線照到的地方,落著薄薄一層灰塵,的確不像是最近有人進出的樣子。
那個女人緊接著回頭再次警告已經離開位置的兩組同伴:「守在原地!留神防備!」
溫瑟和塞熙遲疑著退回到廊口,瑪莎和塔布蕾絲雖然不是很理解,但看到克雷恩也沒有往地洞那邊繼續前進,就乖乖撤了回去。
這時米洛從走廊里鑽了出來,看了一眼打開的洞口,又看了一眼克雷恩他們的位置,疑惑地問:「怎麼了?怎麼大家都不進去?」
那個女人沒有回答,抬手示意克雷恩守在原地後,轉身到牆邊拿起一張椅子,掂了一下重量,走到洞口側面,猛地扔了進去。
椅子腿在光滑的斜坡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接著咣當翻倒,摔進漆黑的地洞深處。
喀喇一聲脆響,漆黑一片的地洞深處突然亮起了一片刺眼的光芒,緊接著,嗖嗖的破風聲密集無比的傳出,伴隨著叮叮噹噹的連串聲音。
毫無疑問,下面等著他們的,是設計巧妙的死亡陷阱。
再怎麼優秀的夜視能力,漆黑一片的地方突然爆發出強光,一樣會陷入到短暫的失明狀態中,那樣的情況下,周圍飛出的弩箭足夠將任何目標直接射成刺蝟。
看來,那個替身受刑之後的交代,竟然也是早就準備好的誘餌。
克雷恩感嘆的話還沒說出口,守在走廊出口的瑪莎突然大喊一聲小心,抱住溫瑟的腰一起撲向一旁。
鋒利的弩箭從走廊里迅速無比的飛出,逼得另一頭的塞熙和塔布蕾絲都不得不躲開到一邊。
「我就說那傢伙交代的也太容易了點。」紅髮女人冷笑一聲,一腳踩在身邊那個替身背後,抬起手伸進面罩下,看樣子,竟然是在自己的指尖上狠狠咬了一口。
克雷恩已經沒空顧及這怪異的行動是為了什麼,隨著弩箭的三連射結束,那條走廊里竟然衝出了足足十多個全副武裝的保鏢,一眼看去,就知道比之前那些懶洋洋的蠢蛋強了不知多少。
溫瑟反應很快,還沒站起,手裡的風刃就第一時間揮向出口。瑪莎緊握鐮鼬之咬擋在溫瑟身前,大喊:「現在算是緊急情況了吧!」
這批對手的裝備精良了很多,塞熙的風刃及時支援過來,才勉強阻擋住幾把砍向瑪莎和溫瑟的雙刃劍。
爭取到的這一點時間,總算足夠米洛和塔布蕾絲匆忙馳援。
原本這種情況爆裂箭或是深紅流星趁著對方還沒散開直接封堵是最佳選擇,但米洛特地申明盡量保留對方性命的要求讓克雷恩稍微遲疑了一下,良機就此逝去,那些老辣的傭兵不到幾秒就在大廳中散開成彼此呼應的戰鬥陣型,順勢還把克雷恩與溫瑟那邊近乎完美地隔開。
「看來這就是斯金納的家底了。」那個紅髮女人倒是平靜的很,一邊輕聲說著,一邊把咬破的左手食指放在右手虎口,用力擠出一個鮮紅的血珠。
米洛揮劍擋開一支弩箭,有些抱歉地笑著說:「可這家底比咱們預計的厚實不少啊。」
「不打緊。」那女人一個箭步沖向嚴陣以待的敵人,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