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 陽光照耀不到的地方 第一五二章 剖白!需要確認的心跡

塞熙本來打算找人來帶克雷恩他們去安排住處,但溫瑟主動接下了這個任務,讓她先去裡面報告情況後,趕走了其餘的暗面使徒,只帶著克雷恩和同伴往外圍的村莊走去。

等到進入安靜空曠的田間小道後,溫瑟明顯地放慢了步速,退後到克雷恩的身邊,輕聲說:「至少關於安全的事情,塞熙並不是危言聳聽。」

「會有多危險?」瑪莎在後面問道。

「枯葉鎮發生的事只要被發現,就能在幾小時內通知到德爾比斯城,戴蒙德家族會作何反應咱們根本無法猜測。」溫瑟慎重地說,「而你們之前在服裝店那次行動中露過形跡,雖然不確定對方是否掌握了你們的體貌特徵,但以防萬一總是好的。」

克雷恩考慮了一下,問:「我們還住在集會所里不行嗎?不隨便採取其他行動的話,那裡還算安全吧?」

「不。」溫瑟搖了搖頭,「枯葉鎮的事發生前,那裡還算安全,但現在已經很難說了。今天出發前,塞熙已經讓外圍的部下把消息傳回去,通知那邊做好最壞的準備,萬一情況不對,就緊急撤離。」

「有那麼嚴重嗎?」克雷恩皺了皺眉,不解地問,如果不是對溫瑟還比較信任,他多半要覺得這是在嚇唬他們,好讓他們在這兒多住一陣。

「你得站在戴蒙德家族的角度,想想他們得到的情報是什麼?」溫瑟沉重地說,「他們不知道路斯菲爾之刃綁走了所有的奴隸販子,也不知道光之子憤怒地屠殺了整個鎮子。擺在代領主弗朗特面前的報告,只會說枯葉鎮遭到了慘絕人寰的屠殺,而康特塞勒和部下的屍體並未被找到。你說,他們第一時間會懷疑誰?」

克雷恩心中一驚,脫口而出:「暗影教會。」

「沒錯,在德爾比斯城堅持反對奴隸貿易並有實力做到這種事的,當然是我們教會。此前大半年的時間裡教會不斷受到來自領主那邊的壓力和排擠,他們很可能會把這次事件,當作我們對他們的激烈反抗。」溫瑟嘆了口氣,「而如果他們會那麼想,教會在城內的情況就會非常危險。」

「他們會怎麼干?」克雷恩有些擔心地追問。

琳迪不知道是不是自我安慰地說:「應該不會怎麼樣吧,暗影教會怎麼也有那麼多信徒,那個代領主不也是信你們的嗎。應該……會沒事的。」

溫瑟擠出一個微笑,「希望如此。如果弗朗特全權處理,那情況會好很多。但……弗瑞卡並不是真的什麼都不管,這位領主大人最近大半年裡的行動幾乎沒有任何規律可言。」

「會怎麼樣?」克雷恩咬著牙,又問了一遍。

「不知道。」溫瑟無奈地說,「我說了,這位領主大人最近的行動沒有任何規律可言,他會做出什麼事,就是教會常駐在這裡的暗影牧師也根本沒有辦法揣測,更別說是初來乍到的我。如果從他過往的行動軌跡來猜測,那麼,他既有可能親自出面嘉獎教會的行動為德爾比斯城剷除了毒瘤,也有可能在半夜大家都睡著的情況下直接推平整個集會所把我們的人全部驅逐。」

「這算什麼?瘋子嗎?」瑪莎在後面忍不住說,「怎麼會有這種截然相反的猜測?」

「因為弗瑞卡就是在不斷地做出截然相反的舉止,教會的情報網還比較通暢的時候,觀察到弗瑞卡的異常舉止差不多從去年年末就已經開始。他會因為一件小事在貴族會議上對部下提出表彰,三天後,又能因為同樣的事將另一個部下直接關進地牢。」溫瑟苦惱地搖了搖頭,「分析關於弗瑞卡最近的資料,我懷疑我根本就是看到了一個瘋子。或者……他也和你一樣,頭腦里還有另一個意志。」

「其實,去年年中之後,一直有秘密消息顯示,弗瑞卡迫於羅特蒂亞皇室的壓力,已經下定決心改變德爾比斯城的狀況,年末他性情大變之前,甚至還起草了一份對地下奴隸市場進行整頓的計畫書。」他停頓了一下,遺憾地說,「可惜那之後,奴隸交易反而在他的鼓勵下變得更加瘋狂。我有時候都懷疑,會不會是有人把領主大人掉了包。」

「不是沒有可能吧?」克雷恩眼前一亮,「有些法師不是很擅長幻術嗎?幻化這個技巧據說也不太難,變成弗瑞卡的樣子應該可以做到。」

「但不被發現太難了。」溫瑟搖了搖頭,「那樣的變幻需要調用大量的魔力,並持續巨大的消耗,不是非常強大的法師根本無力維持,而且,那東西只對能力平平的群體有效,只要具備基礎水平以上的弓手、法師或賞金獵人都能輕易地發現那不正常的能量波動。」

「那……操控呢?」克雷恩繼續猜測著其他的可能性,「比如有外力掌控了弗瑞卡的意志,操縱他的行動,就像好多本異界傳說中都提到過的那樣。洗腦,催眠,和一些亂七八糟我記不住名字的手法。」

「這種事在現實中並沒有先例。」溫瑟馬上否定了這個思路,「的確有些魔法可以短暫讓目標受施法者擺布,但長時間的消耗過於驚人不說,給雙方帶來的副作用也十分可怕,如果長期持續的進行這種法術,施法者很可能會精神錯亂,而目標會在法術控制之外的時間變成痴呆。」

克雷恩苦笑著說:「那……總不會是真的和我一樣,因為什麼契機突然從靈魂深處蹦出了另一個自己吧?」

「不知道,回頭我再找些資料分析一下,我總覺得,弗瑞卡變化的時機太巧了。」溫瑟笑了笑,說,「如果能找出讓弗瑞卡恢複理智的方法,說不定,就能從另一個方向解決奴隸貿易的問題了。」

他看了看前田地邊緣出現的村莊,說:「吶,今晚咱們就住這兒吧。」

蘇米雅這時突然開口說:「溫瑟,你之前說『至少安全的事』,那是不是意味著,塞熙在其他事上並不那麼可靠?」

溫瑟的肩背明顯地緊繃了一下,他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不能用不可靠來形容,讓我來評價的話,那……可以說是讓人感到不安,非常的不安。」

「方便讓我們知道嗎?」讓過去幾個給溫瑟行禮的村民信徒後,克雷恩小聲問,「你為什麼會這麼覺得?」

「沒什麼不方便的。最關鍵的部分其實你們已經知道了。」溫瑟緩緩地說,「教會的核心精英齊心協力耗時數年的任務,最終的目標就是讓暗天使尼格拉爾大人再臨於世。為此,這幾年間有能力的暗面使徒在聖域各地奔波,靠著各方渠道和零碎的信息一點點找來尼格拉爾大人的殘骸。雖然收集齊全並不可能,但找齊關鍵部位,拼湊起象徵性的神的遺體問題並不大。」

他斟酌了一下用詞,說:「以前,我也是這個任務的狂熱支持者。坦白說,感受到尼格拉爾大人殘軀中蘊含的力量,任何信徒都會欣喜若狂,一向自詡理智的我也不例外。我的信仰其實並不強烈,就像我曾說過的,神,一直是個指引我迷茫,給予我權力的符號。可真的接觸到那種力量後,你就很難控制住自己不沉醉於其中。可能,這也是神之所以被稱為神的原因吧。」

「那你……後來是怎麼冷靜下來的?」克雷恩好奇地問道。

「因為你。」溫瑟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卸下了什麼擔子一樣,鬆弛了雙肩的力量,「從你和我所拿到的遺骸產生了共鳴,到之後和你一起行動時候出現的種種情況,再到最後真正確認了你殘留著神力的特殊輪迴者身份,我逐漸意識到一件事。」

「哈啊?」克雷恩有些驚訝地說,「竟然是和我有關嗎?」

「神的力量,不可能被凡俗的生命控制。」溫瑟緩緩說道,「不要說是間接控制,就是你這樣的輪迴者,來直接控制都做不到,不是嗎?那麼,我們教會費盡心機,最終召喚或者說創造出來的,那位至高無上的尼格拉爾大人,真的會順應我們的需求,去毀滅我們的敵人,建立屬於我們教會的世界嗎?」

想到他之前就提到過類似的隱憂,克雷恩挑了挑眉,自嘲一樣地說:「如果你們打算弄出的是弗拉米爾,估計他會先把身邊的人都烤熟再考慮接下來要做什麼。」

蘇米雅突然問:「這次的任務參與者都是你們教會的核心精英,難道就只有你一個人想到了這樣的問題嗎?」

「我不知道。還在法希德蘭的時候,我給負責的大牧首寫過一封信,但到了這裡之後,那位大牧首就病了,我想找機會和另一位大牧首談談,但……他好像在有意識的避免和我單獨相處。」溫瑟眉心越鎖越深,「這次處理奴隸交易的事務,大牧首同意得也異常痛快,好象急著要把我驅離這裡一樣。」

「可能是有什麼秘密不想讓你知道吧。」克雷恩想了想,提出了這個比較可能的猜測。

「暗面使徒最初的選拔成立就是為了應對巨龍之翼對我們教會基層的滲透,可以說,現在聚集在卡雷伊附近的精英,代表了教會裡最忠誠的力量,這裡會有很多未來的牧首甚至大牧首,作為這個團體最早的成員之一,我不該有什麼不知道的事。」溫瑟很自信地說,「如果說大牧首保守了什麼秘密,那麼,那件事很可能就只有大牧首本人知道。」

「塞熙也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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