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 陽光照耀不到的地方 第一四四章 籌謀!向著深淵前進

「我還以為……他們會設法向咱們下手呢。」儘管覺得那些人死有餘辜,但想到對方的果決殘酷,克雷恩還是覺得有些不忍。而且他認為比起這些爪牙,那些幕後指使的黑手顯然更該死。

「他們選了最穩妥最安全的方式。」米洛神色凝重地說,「看樣子,他們多半是得到了風聲,知道最近又有新的調查要來。暫時摸不清咱們底細的情況下,索性一律按最緊急的事態處理。」

「還好你拿到了供詞。」

「意義不會太大。」米洛擠出一個誇張的失望表情,這個人平時的一舉一動好像都是在劇場的舞台上演戲一樣,「如果我沒猜錯,很快供詞上的這位治安官就會要麼被調離德爾比斯城,執行個危險任務光榮殉職,要麼……直接成為失蹤人口。」

克雷恩皺緊了眉心,輕聲說:「可以……做的這麼囂張嗎?」

「可以。」米洛攤開手,很無奈的樣子,「不要覺得一個治安官他們會多麼不捨得,之前的調查中,被牽扯到的最高級別,可是一直跟隨了戴蒙德家族十幾年的親信稅務官,被查出的證據,也不過是兩條購買奴隸的記錄。」

「結果呢?」

「沒了。一大家子人,出遊湖邊賞景的時候不慎落水,全都不會游泳淹死了,包括一個兩歲的孩子。」米洛用拇指戳了戳內城城堡的方向,「那家也是大貴族的子孫,堂兄弟還曾經帶人來找過領主大人,氣勢洶洶說要討個公道。」

「他們……討到了嗎?」陰鬱的怒氣在心底糾集,克雷恩的語調不自覺地變得不再平穩。

「這座城市沒有公道,只有戴蒙德家族的權力。」米洛用近似冷漠的語氣說,「來訪的那些人之後在廣場公開道歉,痛哭流涕地表示那位稅務官的死給德爾比斯添了麻煩非常過意不去。等他們回到自己的領地後,羅特蒂亞也派人去暗中詢問過,但那一家人,已經完全順應了戴蒙德家族的口風。那位稅務官一家上下十幾口人,全都是自己不小心淹死的。」

「看來,你也要小心別被淹死才好。」克雷恩沉默了一會兒,緩緩提醒說。

「我是魚,再深的水也淹不死我。」米洛哈哈笑了起來,語氣充滿了謎一樣的自信,「倒是你們,沒有任何依靠的外來客,一定得非常謹慎才行。」

大概是意識到自己說的有些失禮,他趕忙接著補充說:「不要太指望暗影教會,最近大半年他們被打壓的快要喘不過氣,戴蒙德家族也已經不把他們放在眼裡,如果不是代理政務的那位弗朗特大人恰好是信徒,暗影教會恐怕早就被驅逐了。」

他盯著克雷恩的眼睛,意有所指地說:「任何一個千年貴族都知道,宗教可以當作麻藥,但永遠別指望它救命。」

克雷恩微笑著說:「我有朋友是教會的高層,所以在這裡借住而已。倒是你,扳倒戴蒙德家族這麼艱巨的任務,不該考慮聯合一切力量嗎?」

米洛笑著說:「可惜我沒有暗影教會的朋友。也……不打算有。如果他們肯出於正義來幫忙,我當然也不會拒絕。任何人都有嚮往光明的權力,即使他之前一直呆在暗不見光的屋子裡。」

聽出他對暗影教會沒有多少好感,克雷恩也就沒有再深談下去。

午飯後,米洛果然如約帶著馬車過來,接走了那位俘虜。

也就是說,克雷恩他們這次的冒險行動,最後得到的不過是一些他們完全用不上的名字,知道的最有用的情報,也就是這家店屬於獨眼馬奧的勢力,而獨眼馬奧,是德爾比斯城四位最高級別的奴隸商人之一,這位底層的小嘍啰,連馬奧的長相都不知道。

克雷恩還反覆問了幾次,那傢伙認不認識一個姓弗昂的女奴隸販子。

結果讓他很失望,這個俘虜在德爾比斯知道的所有情報里,沒有一個女奴隸販子。這一行把女人當作商品,當作可以利用的武器,但幾乎不會當作頭目。

而作為一個女性,一來想在這種對女性完全沒有尊重可言的世界建立起威信是極為困難的事,二來,也需要有一顆女性很難擁有的徹底冷酷之心才行。

「女人在這裡混不下去的。」當時那個俘虜翻著死魚眼,這樣跟克雷恩說,「這是最頂尖的奴隸商人才能來的地方,女奴隸販子這麼靠不住的頭目,恐怕只有在沒見過世面的鄉下才有生意吧。」

這還真是一盆劈頭蓋臉的冷水。

克雷恩來的路上就已經想好,弗昂這個女奴隸販子自身的性別就是最大的特徵,結果第一次嘗試下手就倍感挫折,只好用一個底層幹活的未必知道太多來安慰自己。

畢竟那傢伙連自己老闆的模樣都不知道不是嗎。

溫瑟回來之前,克雷恩他們詳細的討論了一下關於冒充客人購買奴隸來接觸奴隸販子的可行性。

毫無疑問,克雷恩的火精靈身份可以幫上忙,在對奴隸深惡痛絕嚴查猛打的艾爾法斯聯邦,如果有精靈會對非勞工類奴隸感興趣,那最令人信服的當然就是紅毛種馬們。

而且,不方便讓溫瑟幫忙的情況下,克雷恩也是唯一能上陣的男性。

冒充富翁的資金勉強還夠,九十多個金幣,配合風暴之壁拿來裝闊氣綽綽有餘。就是克雷恩的年紀太輕,「遊歷了幾年存了些錢想要安定下來對奴隸很有興趣準備買一個暖床」這種設定怎麼想也要有點年紀才合情合理。

幸好精靈的容貌有一定欺騙性,勉強還能對付過去。

真正的難題,在計畫實施的部分。

在場的所有同伴,都沒有一丁點關於奴隸交易的經驗,對前後環節一無所知,無法想到可能出現的問題,更不可能提前準備應對的方案。

而一個對奴隸市場完全沒有了解的冒險者突然就來了興緻想要購買奴隸,這本身就是值得懷疑的事情。

在警惕性正高的德爾比斯城,風險實在太大了。

就在討論陷入停滯,思路一籌莫展的時候,溫瑟回來了。

「怎麼了?臉色這麼差?」看溫瑟的氣色比在法希德蘭的時候還要憔悴,克雷恩忍不住關切地問。

溫瑟揉了揉發黑的眼窩,勉強擠出一個微笑,「昨晚上沒什麼時間睡覺,我透支了太多靈魂之力,已經不如同齡人有精神了。」

敏銳的捕捉到他眉宇間隱隱約約的擔憂,克雷恩搖頭說:「顯然不僅是因為沒睡好吧。溫瑟,你遇到什麼麻煩了嗎?」

溫瑟垂下的視線變得有點陰鬱,輕聲說:「我覺得……教會內部起了變化。有什麼我不知道的事正在發生。塞熙似乎知道些什麼,但她隱瞞得很好,我什麼都問不出來。兩位大牧首中的一位得了急病,現在這裡的一切事務都由剩下的那位大牧首全權處理,可這個秘密任務此前他並沒經手過。我……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克雷恩毫不猶豫地說:「需要我們幫忙嗎?」

溫瑟思忖了一會兒,搖了搖頭,說:「不,暫時不用。對了,如果塞熙來找你們幫什麼忙的話,不管那是什麼,請拒絕她。從這次任務開始,她就顯得有些過分狂熱。我以為塞拉的死能讓她清醒一點,現在看來,似乎是我太天真了。」

他托住額頭,很不安地說:「我昨天才知道,迷霧森林的那次行動,她為了能夠成功竟然給自己用上了封言禁制。我都不知道她到底犧牲了多少靈魂之力進去。」

「也許這個任務的目標對她來說很急切吧。」克雷恩拍了拍溫瑟的肩膀,「所以她才會不惜一切鋌而走險。」

「我們的目標是重現尼格拉爾大人的神威。」溫瑟輕聲說道,「可具體的方法,大牧首並沒有透露,只是讓我們全力收集各地散落的殘骸。這幾年下來,關鍵的殘骸基本都已經找到,病倒的那位大牧首是非常厲害的亡靈巫師,所以我一直猜測最後的行動可能會涉及到尼格拉爾大人轉世的靈魂。但現在……接手的大牧首是聖域首屈一指的治療師,我懷疑……這會不會和禁咒復生術有關。」

「要把暗天使尼格拉爾……復活嗎?」比起那兩個墮天使,顯然這個消息更加震撼,弗拉米爾的力量不過是藉助神諭之印保存了少許,就有那麼可怕的威力,一旦真正的中位天使長降臨於世,不知道會是怎麼毀滅性的能量。

「只是猜測而已,希望……不會真的是這樣的計畫。」

「為什麼?」克雷恩疑惑地問,「如果能成功,這對暗影教會的對手該是多麼可怕的打擊。」

「凡人可以利用神的名義聚斂信徒,利用神的存在掌控權力,但是……不該錯以為自己能掌控神本身。」溫瑟的聲音出現了不易察覺的顫抖,「暗天使和暗黑神達曼不同,後者是缺乏存在證據,僅剩下象徵意義的符號,而前者,是真實生活在這個世界過,有事迹,有遺骸的神族。誰敢保證,尼格拉爾大人一定會為暗影教會而戰?」

他穩定了一下情緒,結束了這個話題,「抱歉,這些都是我們內部的事務,我好像說得太多了。你們的進展怎麼樣?開始行動了嗎?」

克雷恩點了點頭,把今天發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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