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出了之前沒說過的建議後,塞熙用很明顯的擔憂眼神打量了一圈克雷恩身邊的女性同伴,刻意加重了口氣說:「這裡的治安系統,對外來的冒險並不算友好,你身邊這麼多年輕可愛的女性,我覺得還是小心一些的好。」
克雷恩扭頭看了瑪莎一眼,瑪莎點了點頭,開口說:「好啊,能省下旅店費,對我們來說總不是壞事。身上再闊綽,該省的錢還是要省。」
有些意外瑪莎會這麼痛快的同意,克雷恩等塞熙和溫瑟進去後,小聲問:「你之前不是說到了這邊就儘快獨立行動嗎?怎麼改主意了?」
「原因很多。」瑪莎用更低的聲音回答,「一個是塞熙提到的安全性,既然這裡是奴隸黑市,一旦單獨行動,除了你都是女性,全都不是本地居民,確實有一定風險。另外就是我還想從溫瑟那裡要一下這邊奴隸市場的情報,不然咱們跟盲蟲一樣在這裡鑽來鑽去,這麼大的城市,大半年估計也找不到有用的線索。」
她停住話頭,等來幫忙的教眾把腳邊的行李箱搬走,才接著說:「而且,路上看了溫瑟拿來的那些資料,說句實話,我很擔心那對魔女姐妹繼續追過來。咱們恐怕真的應付不了那種級別的對手,靠著暗影教會這棵大樹,心裡也多少安定一些。」
他們上路的時候,暗影教會就已經加班加點地整理出了關於獵天使的七魔女能查到的所有資料。能這麼快的原因,一是確實動用了大量的人手徹夜工作,二是……相關的資料實在太少,而且幾乎都是沒有實證的傳說。
從那些傳說中倒是也能看出一些端倪。
雖說是七個稱號,但絕望之歌與毒吻兩個稱號出現的頻率最高,說明這排行第二和第七的三名魔女在當年最為活躍。
其中毒吻的相關傳說五花八門,而絕望之歌這對姐妹,戰鬥的記載幾乎沒有什麼區別,可見,平常妹妹防禦姐姐進攻,膠著後妹妹用歌聲維持三分多鐘的超強繭狀結界,由姐姐完成儀式後短時間內大幅提升能力展開殺戮,就是她們固定的作戰方式。
平常的實力應該在下位大天使左右,而儀式完成後,大約有五到十分鐘的時間,姐姐的戰鬥能力會有飛躍式的提升,至少,記錄中有兩條擊殺了上位大天使的傳言。
的確不是他們目前應付得了的對手。德曼不在,他們恐怕連逼著艾莉張開結界唱歌的程度都沒有。
「好吧,我試著儘快打探出塞熙的企圖。」克雷恩摸向懷裡裝著鎮魂石碎片的小包,像是在提醒自己一樣握了握,「溫瑟應該不知道塞熙想幹什麼,這一點我已經可以確定。」
「是啊,路上的休息時間你們動不動就出去喝酒,讓蠢牛知道了一定生氣,你當初就不肯和他那麼喝。」瑪莎瞥了正在好奇地打量周圍的琳迪一眼,輕聲說,「有幾次那麼好的機會,結果你竟然喝醉了。知不知道琳迪很失望啊。」
「呃……」克雷恩抓了抓頭髮,額前的部分已經長到快要遮住眼睛,不得不往旁邊撥開,「以我對人類女性觀念的了解,對她這樣未婚的少女,我好像必須非常慎重才行。」
「你能這麼想當然好。」瑪莎拍了拍他,看他的神情已經完全是一副看自家弟弟的樣子,「但我也得提醒你,人類女性大都比較羞澀,即使她們準備好了,也不會像我們獸靈這樣直接地表現出來。你如果沒點悟性,琳迪恐怕會等得生氣。」
「什麼生氣?等什麼?」琳迪恰好走了過來,好奇地挽住克雷恩的胳膊問,「你們在談什麼?」
克雷恩看到瑪莎露出促狹的微笑,趕忙搶在前面說:「我們在說等一下去逛街看看有什麼線索,呃……找人找得慢了,怕你生氣。」
琳迪皺著眉指著自己的鼻子,「我有那麼容易發脾氣嗎?我……我還覺得最近溫柔了不少呢。」
打扮上的確是這樣,資金寬裕之後,路上琳迪不知不覺就把整體的衣裝風格進行了從頭到腳的改變。
上半年威風凜凜秒殺野豬時候的她,還是個注重實用遠超美觀的、無可挑剔的弓手,而這次的旅程進行到一半,她的周期性腹痛結束之後,就已經完全成了另一副打扮。
矮平後跟的長筒靴換成了細高跟小皮鞋加過膝襪的搭配,學著路上見到的新潮少女們的打扮,把腰胯部的皮甲換成了勉強蓋過大腿的小裙子,與過膝襪之間露出的那兩段白皙風景,著實吸住了克雷恩的視線。
完整的胸甲套件因為礙事直接和其他護具一起進了箱子,去掉纏布之後,做工精緻的花邊襯衣被撐起了青春的弧線,當然……也有裡面那套勉強有點防護功能的護胸的功勞。
新購入的髮帶、耳環連傻瓜都看得出美觀度遠大於實用性,不過從她因為顏色難看而捨棄了一個可以臨時提供水元素附魔的戒指開始,瑪莎就不再為此而多嘴了。
蘇米雅也微笑著悄悄提醒克雷恩不要對此表示任何不滿,要知道,戀愛對有些年輕女性智力的影響可還遠在懷孕之上。
這句話的確沒錯,克雷恩那麼明顯的敷衍,琳迪一點都沒懷疑地信了,扯著他的袖子就說:「那咱們現在就去找線索吧!這裡好大,光是認真逛一圈恐怕就要好幾天吧。」
坐了那麼長時間的馬車,克雷恩也確實感到有些氣悶,索性讓瑪莎他們先跟溫瑟進去,自己打算帶著琳迪就在附近逛逛。
除了塔布蕾絲,所有同伴都對他們兩個的約會樂見其成,而塔布蕾絲,很快就被瑪莎叫自家看門犬一樣叫進了院里。
蘇米雅柔聲叮囑:「不要走太遠,拿上傘。」
琳迪用力點了點頭,興奮地拖著克雷恩往來時拐彎的街口走去,「那邊有個賣頭飾的攤子,我剛才就看到了。咱們先去那邊轉轉好嗎?」
嘴裡是問句,但拖著他胳膊的手可沒有半點商量的意思。克雷恩笑了笑,邁開長腿跟上了她的步調。
他挺喜歡看琳迪笑的樣子,尤其,是這種沒有任何擔憂,彷彿把陽光都裝進了眼裡的笑容。
「臭小子,我再說一遍!這裡沒你要的!滾!」剛走出街口,旁邊一家小酒館門外就傳來了爭執的聲音。
一個棕色長發的英俊青年頗為狼狽地被推得後退了好幾步,腳下一個踉蹌,仰面摔倒在克雷恩和琳迪前面。
看到那青年的視線恰好能以絕佳的角度投入自己的裙子中,琳迪毫不猶豫地抬起腳,用力踩了下去。
和以前最多踩出個鞋印的靴子不同,現在琳迪腳上的小皮鞋,那鞋跟完全可以當作武器看待,拿在手上放個刺擊類戰技不成問題,就是穿在腳上會有高概率扭傷的副作用。
那青年當然不會眼睜睜看著自己腦門被戳出個窟窿,背上背著把劍的他動作非常敏捷的一骨碌側滾到旁邊,幾乎擦著鞋幫子躲開了那一腳。
「可愛的小姐,你的火氣有點太大了吧?」那個青年看著地上那帶著裂紋的腳印,心有餘悸地說了一句,但眼睛往上挪動的時候,還是意猶未盡的在她裙子和襪邊之間那段白皙肌膚上多逗留了片刻。
琳迪有些惱火地閃身躲到了克雷恩身後,輕聲說:「走,不要理他。」
「誒?這麼巧遇見,好歹也認識一下嘛。我叫米洛,米洛·帕皮特,天才魔劍士,流浪於羅特蒂亞的浪漫公子,如夜薔薇一樣的華麗詩人,可愛的小姐,我有這個榮幸知道你的名字嗎?」那個叫米洛的青年竟然直接跟在了後面,用劇院表演一樣的腔調說道。
他的聲音雖然清朗明快非常悅耳,但內容實在是讓琳迪很有些不屑,她抿了抿嘴,壓根沒有回答的打算,一邊生氣自己為什沒帶上弓出來,一邊拉著克雷恩加快了腳步。
克雷恩很盡責的挺身而出,扭頭對米洛說:「抱歉,她並不想認識你。請不要再跟來了。」
米洛捧住心口,一副被射中的樣子,痛苦地高叫:「哦神吶!我的星盤是被誰惡意撥弄了嗎?連著兩三天一直被拒絕,是我的容貌不再精緻?髮絲不再柔順?體格不再健壯?還是我的言語已經無法表現自己的真誠了呢!」
「真是個好玩的人。」拐到另一條街上之前,克雷恩探頭往回看了一眼,那個米洛還沉浸自己的世界裡,不過那表演已經成功的吸引到了路過的年輕女孩注目,估計很快他又會向其他姑娘搭訕了吧。
「就是個更加無恥的德曼而已。」琳迪扶著牆,把剛才跺下去那一腳弄得有點發歪的鞋跟正了正,「德曼都比他討人喜歡。」
這倒是,德曼的艷遇通常是在酒吧舞會之類的地方,而不是這樣當街搭訕。
而且,德曼作為火精靈的容貌優勢還是不小的。那個米洛的長相,在人類男性中也就算是一流的尾巴吧。
「我不喜歡那麼輕浮的男人。」琳迪撇了撇嘴,很自然的挽住了克雷恩的胳膊,繼續她的約會之旅。
雖然離繁華的貿易區中心還遠,但街巷的熱鬧程度已經足夠讓琳迪心滿意足——不斷被其他行人擦身碰到,意味著她可以理所當然地依偎在克雷恩身上。
作為頭一次來到這裡的旅